新奇货。因此,来她这布庄选料做衣服地,不是达官贵人便是各地富,每年四次换季,还要进了京城去为皇亲国戚量体裁衣。而她们布庄制衣的价钱也是贵得惊人,单是一件普通的女子便装,便要花去上百两银子。
这君平王府,刘王氏是常客,从过去的老王爷到现在的王爷,件件衣装都是出自她手。以前也为环儿做过两件,她知那环儿是王爷的女人,也知王爷待她平平常常不好不坏,听说环儿总想着爬上王妃的位置,却一直都没得逞。如今她才知道,有这样一位女子在这王府里,怕是任何女人都要甘拜下风了吧!
第二十八章郁京城送来的喜贴
“真是谢过夫人了,老妇这可当不起了!”接过丫环递来的茶,只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人家给茶喝是客气,可不是真要你实实在在的坐下来喝起个没完。“夫人劳驾,待老奴给您量量尺寸。”
“量尺寸?”冰若一愣,随后看向刘婆,“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刘婆嘿嘿一笑,将她向前推了一把,道:
“王爷吩咐了,要给您多裁几件儿衣服,从里到外都要换上新的。”
“为什么?”冰若不解,“我那柜子里的衣服穿都穿不完。”虽说以前只是个小妾,也不受宠,可是该有的,下人还是都准备了。
“那不一样!以前那都是普通地方买的,有好些个都不合身。这老婆子裁的衣服全国第一,王爷特别嘱咐一定要给您好好量量,多做一些……哎,还愣着干什么,快量啊!”
一听这话,刘王氏立即上了前,翻转手中的尺子,仔细地在冰若周身上下比划起来。
不出半月,三件居家服,五件外出服,再加上里面的袭衣底裤,大大小小二十多件一齐送进了珉芷轩。
杜萧寒看着不知所措的冰若只觉好笑,屏退了下人,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毫不客气地将热吻送上了她的唇。
两唇一分,冰若迫不及待地开了口:送我这么些衣服,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穿得完啊?”这是真心话。
“傻子!”双手抚上了她的脸,“只要你高兴,每天可以换三套。”
“你……对我这般好。我有些不太适应。”以前是不闻不问。或是怒目相视。两人争争吵吵地一直走到了今天。没想到。却真让她修来了这令人嫉妒地好福气。
“既是我地女人。我就必须要对你好!更何况……”
“何况什么?”冰若有一种预感。他心里想地是那三个对于他来说很难出口地三个字。可是她就是想听。“说呀!更何况……”
“王爷!”
门外一声喊。令杜萧寒长出一口气。这女人越来越难缠了。那三个字。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地。
气得一跺脚。冰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杜萧寒偷笑。这副调皮地小模样。十足就是十多年前地那个小丫头嘛!
与之拉开距离,又理了理衣装,这才应了外面一声:
“进来!”
门一推,赵管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样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封信。
“王爷……”眼睛瞟向了冰若。
杜萧寒一皱眉:
“有话就说。任何事都不需要王妃回避!”
“是!”赵管家点头,再将双手举向前,“王爷。这是从郁京城地特使送来的信件,说是……说是给王妃的!”又向冰若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忐忑。
接过信,杜萧寒却未有何大的反映,只将其递到了冰若面前:
“给,家里来的!”
冰若也是一惊,家里来的信,是给她地?拿信的手有些抖,杜萧寒挥手退了赵管家。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别怕,有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好似定心丸,给了她无限的温暖。
将信轻展,看不出那字迹是谁的,反正肯定不是爹爹,可能是某个下人代写的吧!内容很简单,只是说妹妹冰兰下月初十大婚,希望她与杜萧寒一起出席。随信而来的。还有一张大红的喜贴。
看着这耀眼地红,竟又想到自己出嫁那时,也是有红的,只不过,少了几分喜气。
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像是了解她此刻正在想着些什么,杜萧寒轻叹了一声:
“唉!欠你一场婚礼,你嫁过来地时候……太寒酸了些。”
张着泪汪汪的双眼拼命地摇头,头上钗的流苏一块儿跟着晃动起来。很是好看。
“不寒酸。该有的,现在不是都有了么!”指了指桌上送来的衣服。“哪家的媳妇能有我这样的好命,这衣服随便挑出一件来,就够全家用上半年了。”
紧紧地将她收入怀里,这个丫头让他好生心疼,跟了他这么久,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不说,还接连的受伤,就连孩子……
“寒……”怀中的人动了动,探出了小脑袋,“寒,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还是必须得叫王爷?”
摇头轻笑,点了点她地鼻尖
“随你!你是我的妻子,随你怎么叫,我都喜欢!”
“寒!”这个称呼真好,让她觉着亲切。“寒,家里……呃,郁京城,来信说我妹妹冰兰下月初十大婚,爹……秋展天希望我……与你……能一同回去……”声音越说越小,要杜萧寒低下头去才听得到。
心一揪,原来,他竟让她怕成这样。
心疼地捧着她的小脸儿,尽量放轻了声音,以便让她能够慢慢的适应起来。
“冰儿,对不起!”
“啊?”一声对不起,倒是让冰若没了着落,“怎么说这个?”
“以前我待你……”
话刚起了个头儿,冰若赶紧抬手将他的嘴掩住----
“别再这样说,以前的事,咱不提!”
“冰儿,那里本就是你的娘家,你不必忌讳,另外我说过,他的罪,你已经赎完了,他是你的爹爹,你可以叫地,不需要有任何顾虑。”这丫头刚刚那句话说得他好难受,家不敢叫家,爹也不敢叫爹,杜萧寒哪杜萧寒!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讨伐自己,以前的你,究竟是给了她多少恐惧?
“我同你一起去!”
“嗯?”像是没听清他的话,冰若的脸上一阵茫然。
“妹妹大婚,我是你的相公,当然要一起去!……让刘婆给准备些礼物,许久没回家了。总不好空着手。我还有公事,晚上再回来!”
杜萧寒离去,冰若立即招来了刘婆,叽里呱啦地讲了个大概,然后便是催着她去帮忙卖礼物。刘婆笑着答应,也不忘告诉她挑一件喜庆一点儿的衣服穿回去。
离了珉芷轩。杜萧寒直奔书房而去,临到门前,赵管家急急地跑上前来,俯在他的耳边悄声说:
“王爷,莫言回来了!”
“哦?”心下一动,“快带他到书房!……等等,从暗门进来,不要让人看见。”
“王爷放心!”
赵管家快步离去,杜萧寒抬手推开书房的门。随即又马上关上。
莫言,王莫言!那是君平城内最好的一支暗箭,不论是哪儿。只要接到命令,他便可以做最好地潜伏。暗哨是不会轻易离开岗位地,除非……出了大事!
砰砰砰!
自书桌的背墙后传来三下敲击,杜萧寒赶急上前将那墙上挂着地画摘了下来,又将桌案前的一个笔洗缓缓地转动一圈,那面墙立即向里开去,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少年一身白衣出现在眼前。
这暗道已存在几十年,当初王府遭难,父王便是将自己塞进了这里才得以逃生的。
二人对望半晌。相视而笑。那少年自暗道中走出,再亲手将笔洗朝反方向转回,暗门又无声无息地合并了。
“回来了!”淡淡地一声问,杜萧寒的脸上是挂着笑的。
“见着我你不该开心,应该皱眉头才是。”说着,王莫言竟学起了杜萧寒皱眉的模样,惹得二人一阵大笑。
“是啊!见着你应该愁,说吧!什么事!”这人正是王莫言,从小与他一块儿长大的玩伴。比兄弟还亲的人。
此时,隐隐约约的,他已经觉出要有事生,自冰若接到那封信之后,他的心神就一直安定不下来。事情会是与秋展天有关吗?
“郁京去不得!”认认真真的一句话出口,还是说到了杜萧寒最担心地事。
“婚事是假的?”秋老头儿会使什么把戏?
“真的。”
“真地?”
“没错!”莫言再次确定,“婚事确是真,秋冰兰下月初十出嫁……只不过……”
“快说!“新郎有问题!”
倒吸一口冷气,这秋展天。如今。又算计到二女儿头上了。
“是杜萧离!”
“什么?”又是一惊,“他到郁京了?”
“是的!”莫言也眉头深锁。“这次婚事,是他与秋展天所做的一笔交易。他娶秋冰兰,就有了邀你进入郁京城的理由,然后来个瓮中捉鳖,与秋展天合力除掉你,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君平王爷。到时候,秋展天依然是他的老丈人。怎么样?他们这笔帐算的不错吧?”当他探得这消息后,出不由得在心里赞叹,杜萧离这步棋走得妙啊!只可惜……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身边有个你!”杜萧寒还是那种冷峻的笑,莫言这颗棋子易容成家丁潜在了郁京多年,居然没被现过。
“以后我可回不去了!”
“不用回去了!正好这个机会,跟秋展天的帐,要好好地算一算!”冰若,对不起了,这是秋展天节节相逼,日后,我定当好好待你。
“寒,你来瞧瞧,刘婆帮忙准备的东西!”晚上刚回了珉芷轩,杜萧寒便让冰若拉着东看西看的。“刘婆说自我嫁过来就从没回去过,这次虽说是为了二妹的婚礼,可是也得做足了礼节!这些我不懂,都是刘婆给张罗的。”
举目看去,八盒彩礼,再加上一些绫罗绸缎,派头是做足了。看着她掩不住的欣喜,杜萧寒心中暗叹一声:罢了!若是秋展天不太过份,也就留了他一条命在,包括他的城。
毕竟是父亲,即使有再多的不好,那血脉相连的事实终究是无法改变地。
第二十九章再次相见,是亲人?是仇人?
一晃儿的,已经临近了秋冰兰大婚的日子,杜萧寒夫妇提前一天,携着满车的礼物带着十几随从浩浩荡荡地向郁京城奔去。
冰若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其实对于要不要回来,她也犹豫过,别说因了杜萧寒那一层关系,既便是没有那事,在她自己的心中仍然是有隔阂的。娘亲离世后,说得难听些,爹爹压根儿就没再把她当成女儿。平日时不闻不问还算是好,单是拿将她当做筹码送入君平城这件事来讲,就不是一个父亲该做的。嫁过来之后,竟还曾要她下毒害死自己的丈夫,她真的想亲口问问那个被自己叫做爹爹的人,若她当初一念之差听了话,那……杜萧寒死了,她怎么办?
虽是这样想,可是在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角落里,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念想,关于亲情的。她好渴望得到一份真正的亲情,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眼圈不觉间红了起来,杜萧寒细心地瞧见她这微妙的波动,伸手将她揽入怀:
“别去想那些事,你只要记得,有我!就够了!”
是啊!有他就够了!
冰若轻轻地闭上眼,距郁京城还得一段时间,就让她在这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里睡一会儿吧!睡吧!到了家,还不知是不是“相见欢”呢!
瞧着怀中人的睡脸,杜萧寒的心中也是一阵起伏,冰若心里所想他怎能不知,只是,怕是得让她失望了。她那个爹爹啊!又骗这善良的女儿一场。
抬手轻挑车帘,看似随意地向四周及后面望去,隐隐约约的,一队队人马正跟他们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朝着相同的方向行进着。微扬了扬嘴角,秋展天哪!放着好好的日子你不过。连自己都决定放弃这仇恨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城门就在眼前了,走在前面的随从向着守门的卫士高叫道:
“快去告诉你们城主,就说他地女儿冰若公主到了!”
那卫士一听这话。立即转身快跑了开去。同时。也将他们地车马引入了城内。
冰若已经转醒。揉了揉惺忪地睡眼。瞧着窗外熟悉地街道。笑容再度展开。这座城。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上次出走。也只是在城外悄悄地看了看。如今就只身在这闹市当中。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寒。你看。那个包子铺!”又看到他们第一次相遇地那处地方。“以前还只是个小摊。现在已经建了一家铺子了。寒……”一转头。正对上杜萧寒盯盯儿看着她地双眼。“寒……哎呀你别看我。你看那里。还记不……”
“你真是那个胖嘟嘟地小丫头?”虽然早从她叫自己文越时就有所查觉。可还是不能相信。难不成命运真地会做出如此巧妙地安排?
见他仍是一副不相信地表情。冰若小嘴一扁。调皮地神色瞬间泛了上来。抬起他地左掌在眼前晃了晃:
“三角型地红痣。我这辈子再没见过第二颗!”
见她这样,杜萧寒的玩儿心也被感染得蠢蠢欲动,侧着头想了想,忽然伸手捏住她地脸:
“好有弹性哦!”
冰若也不示弱,立即抬手将他打开,撇嘴道:
“哼,原来也是个轻浮之人,是不是看我长的漂亮就想占点便宜……嗯……你娶我吧……哈哈!”
话没说完,两人已憋不住地大笑起来。完全没有顾及马车已经行及城主庄园门前。此时,秋展天及二夫人早已站在门外迎接,车还没等停下,就听见了自车内传出的阵阵笑声。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这笑声里面……好像有秋冰若地声音?那丫头不是应该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可怜兮兮的么?
车帘一挑,高大冷峻的杜萧寒先自上面跳出,看也没看迎上来的人,一转身又将手探进车里,随后。一个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儿被他抱下车来。
二夫人眼睛都直了。是她看错了么?这美人儿……怎么瞅着像秋冰若?不等她回过神儿来,冰若款款而至。到了近前,微一俯身:
“爹爹!二娘!”冰若你可想死我们了!”二夫人终于反映过来,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热情想迎。
她这样的热情让冰若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相处那么些年,她从来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更别说----二娘还正在挽起袖子为自己擦汗。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二娘么?
“哈哈!”好霸道地一声笑,秋展天迎向杜萧寒,双臂环胸,傲然开口:“贤婿,别来无恙啊!”
依旧是招牌似的冷笑,看向秋展天的眼里“飕”地闪过一丝不意察觉的杀气,却还是令秋展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再看过来时,这张脸上已挂了笑:
“岳父大人!”这称呼真让人恶心。
站在一旁的冰若似乎也觉空气中正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于是立即上前,从身后轻拉了下杜萧寒的衣角:
“爹爹,您好可好?女儿带回了好些礼物,要送给您和二娘,还有冰兰妹妹的。”
“好!好!”秋展天看着这个女人,再看看杜萧寒,她二人的关系怎么也不像当初探子回报时说地那么僵,反而像是极其融洽。“看来杜王爷待冰若不错,这样老夫就放心了,快,里面请!”
“我的女人,当然不能让她受半点的委屈,不但我不能,若是让我知道谁人胆敢对她不敬,我杜萧寒一个也不会放过!哼!”轻哼一声,看也没再看其它人,拥着冰若就向府内走去。
秋展天和二夫人跟在身后,皆在心里暗自咬牙,恨意更甚了!
借口一路舟车劳顿,杜萧寒进了府便一头扎进客房,餐点也由下人送至房内。秋展天并不拦着,在他看来,不与这杜萧寒周旋更好。这人身上有一股子与生俱来的气魄,再加上宿仇,总让他有一丝惧意。反正也不是真的想与之修好,他爱怎样就怎样吧!想必也是不愿见到自己的。
另一边,冰若还没等跟着杜萧寒一齐进房间便被秋冰兰拉到了她的屋子里。
这个二妹从前从不曾与她这般热络的,甚至会亲自动手到她的房间里去搬好东西,直到她地屋子一贫如洗这才做罢。面对这突出其来地热情,冰若竟有些紧张,这些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她究竟该怎样去面对呀?
“姐姐!”
这甜甜地一声叫,让冰若好久才反映过来,愣了半天才明白是在叫自己。这恐怕是冰兰第一次这样叫吧!
“哎……哎!”真有些受宠若惊呢!
“姐姐,你嫁出去了那么久,冰兰好想你啊!”
“我……姐姐……也好想你!”还不习惯这称呼,以前她都是直接喊她秋冰若的。
“姐,你快跟我说说,杜萧寒对你好不好?”听探子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极差。
“好!当然好!”冰若一脸幸福至极的表情,看得冰兰甚是奇怪。
“他怎么能对你好……哦,不是,我是说,他难道不恨你吗?”该死的秋冰若真要是过得好,那她乞不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他……一开始是有恨的,可是后来……总之我们现在很幸福。”满足的表情怎么掩也掩不住,直狠得冰兰牙痒痒,却还得装做一副高兴的样子。
“那可真是要恭喜你呀!我们还都在担心你受委屈呢!”受委屈?不是担心,是巴望不得呢!任什么她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君平城如今是关外最富饶的一座城了,哼!“姐姐,你快坐,明天我就要出嫁了,你可得给我多讲讲做人凄子的都有些什么规矩……水灵,快给我冰若姐姐倒茶来!”
两人看似热络的聊了好一阵子,那叫水灵的丫头还特地端了碗桂圆链子羹----
“城主吩咐,要大公主喝了这碗羹,保佑您与姑爷早生贵子!”
冰若浅笑,爹爹何时也讲究起这些来了。
刚接了过来,那水灵又开了已经是凉过的了,温度适中,刚好可以入口,大公主您趁这工夫喝了吧,奴婢也好跟城主交差去!”
“哎!好!”乐呵呵地接过碗,一扬头,全都喝下了肚去。
这怕是爹爹第一次想着给自己好东西吃吧!冰若只顾着感动,却没瞧见那水灵正与秋冰兰用极快的速度交换了一个眼神。
次日,天刚蒙蒙亮,庄园里的所有人就都开始噼里啪啦地忙活起来,冰若也早早的就起了床,她答应妹妹今天要亲自搀送着她出阁的。
杜萧寒也不知去哪儿了,今早起来就没见他在屋里,问了一块儿从君平跟来的下人,他们说王爷跟将军有事要议。她也没理,男人么,总是很忙。
一路向冰兰的房间走去,也不知怎么了,早上醒来就觉得肚子有些痛,还总像是有些什么东西要向上涌似的,淡淡的带着点血惺的味道。
深深的做了个呼吸,勉强将这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今天是妹妹的大婚之日,总不好因为自己而扫了他人的兴致。
第三十章毒发时,恩怨终了
红袍着身,喜帕垂盖在头上,望着眼前这个盛装打扮的新娘,好像时间一下子又倒退了回去。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做了这样的打扮,只不过却没有人来迎亲,是郁京城的轿子亲自将她送往夫家的。
突觉一道炙热目光正盯盯儿地看着自己,眼一偏,竟是杜萧寒正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心中一下子释然了,还求什么呢!都是过眼云烟了,人生,总不可能是十全十美吧!
出了府门,遥遥望去,只见远处正有一匹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大批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这城主庄园走来。
看来,爹爹是给冰兰挑了个好人家呢!单从这迎亲队全的架势便可看出,对方非富即贵。坐在马上那人身披红袍红花,周围还带着数匹彩礼。只是越走近了些冰若越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好,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出一丝不祥。而且那人……怎么竟觉得有一丝眼熟?
许是这种感觉令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出了抖动,而这种异样冰若自己未曾觉出,被她搀着的秋冰兰可是有了察觉,当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身子也向她这边靠拢了一些。
冰若只当妹妹这是紧张,并未往心里头去,反而还搂了搂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别紧张,新郎就要到了!”说话间,那迎亲队伍越走越近,冰若的肚子更痛了,一层青紫色也泛上了她的嘴唇,只不过她自己看不到而已。腰不自觉地向下弯了弯,好像这样便可以缓解几分疼痛。
冰兰却在盖头里面偷偷地上扬了嘴角,“九度穿肠膏”,当真是妙药啊!放入那桂圆莲子羹中,无色无味,当时喝下不会有任何反映。但是九个时辰之后,先是腹痛,接着唇紫面白,然后七窃流血,最后吐血而亡!这便是“九度穿肠膏”的精髓所在。
此时,杜萧寒也现了她有些不对劲。关切地向这边望来,却不敢走近。他知道,杜萧离必会冲着自己难,离她远些也是出于一种保护……
“咻!”
一支冷箭自迎亲的队伍中直射过来!众人皆是一惊,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开去。那箭,是射向杜萧寒的,可他却并不躲开,就在箭尖儿已近至一米处时,不知又从何处横插来的另一支箭准确地与之打在一起。随后,两箭一同落于地上。
人们倒吸一口冷气。为那第二支箭地精准。也为杜萧寒这份临危不乱地魄力。
冰若也呆了。顾不上身子地不适。急急地就想向他那边奔去。可是身子刚一动。却被妹妹一把又拽了回来----
“姐你要去哪儿?”
冰若也急了。大叫道:
“妹妹。你先别拉着我。你姐夫有事。我得过去看看!”
“哎呀姐姐!你别走嘛!兰儿会害怕地……”
这边两人正在拉扯着。坐在马背上的人忽然一下子窜起老高,身子也随即向前方直扑了过来!而这时,秋冰若也清楚地看到那新郎的真正面目----杜萧离!
后背“飕”地一下升起一股子凉气,肚痛更甚,头也有点晕了。怎么会这样?杜萧离是敌人,如今,他就在眼前,就要向自己的夫君行凶,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生病倒下?不行。她得站到相公的身边去!
努力地想要挣开妹妹的阻拦,却在一瞥间,瞧见杜萧寒也正在慌乱中向她狠命地摇着头,嘴也在一张一合。忽然间,她竟像是可以看得懂他出地唇语,那说的是:
“不要过来!”
可是……
不待多想,那飞跃而起的身子已经落到杜萧寒的面前,随即,腰间的软剑一抽。一道寒光直射出去。
杜萧寒却不慌不忙。左躲右闪间,一直藏在袖口内的短刀也已脱鞘而出。兵器一在手。身形立即加快,两道人影迅速纠葛在一起,久久不分。站在周围的人也看傻了眼,这样精彩的打斗平日难见,竟让人看来忘记了自己究竟该为谁喝彩。终于一刀挥过,一团红影飞身而出,人一站定,脸上的一道血迹也流了下来。而杜萧寒这一边却是面不改色气不喘,就像刚刚地打斗他并未参与一样。他知道,只凭单打独斗,再来两个杜萧离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担心的是……
“冰若!”
一偏头,刚好看到冰若缓缓倒下,同时,一股一股地鲜血正从口中鱼贯而出。
“冰儿!”
再大喊一声,身形已经要向这边冲来。杜萧离可急了,伸手指着前方还在看热闹的众人高声大叫:
“你们还等什么呢?快上啊!”
这一叫,终于令大家回过神儿来,同时也立即有人上前阻挡了杜萧寒的去路。
“让开!”阴森森的两个字出口,令挡在前面的几人从心里往外的透出了一股寒意。
“我说让开!”又是一次重复。
挡着去路的人都没有动,却也没再有任何其它的动作。此刻,他们也在等秋展天和杜萧离的命令。
可是,命令没等到,却听见自人群外围突然爆出震天地呐喊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众人不解,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正有数不清的大队人马向这边冲杀过来。杜萧寒冷哼一声,毫无预兆地甩手一劈,挡在他身前的三个人还没来得及眨下眼睛,就在下一秒乖乖地倒在了地上。
再顾不上其它,那外围的喊杀声一起,便证明他君平城的大队人马已经到了。让他们打去吧,此时对于他来说,眼前这个倒在地上的女子,才是最重要的。
“冰儿!”向前一跃,人便被他抱在怀里了。“冰儿……”流出的血已泛了黑色,杜萧寒心一惊,一道寒光直躲向那站在她身边的新娘。“秋冰兰!”
唰!
一把扯下那盖头,凤冠也连带着一齐掉在了地上。
“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你地郁京城已经完蛋了!解药!拿来!”他已经可以确定冰若这种反映是中毒,而她自到了这里就一直只与秋冰兰一人有过接触,这事,自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解药!”
“我……我没有!”本还打着如意算盘的秋冰兰此时也傻了,盖头一被揭开,她看到的竟是一场规模如此之大地战争。而且。很明显的,获胜的一方,决对不是自己的郁京城。
“给我解药!”见她神色迷茫,杜萧寒又是一声大喊。
这一喊,彻底将秋冰兰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低头看看命悬一线的冰若,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秋冰若!你死定了!”再看见杜萧寒,眼里竟泛起了一层雾气。“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可是我们两家是仇人啊!我这喜欢。也只能藏在心里。后来你娶了她,我知道那是爹爹为求和地筹码,可我还是很妒忌。我宁愿嫁过去地是我……哈!她就要死了!杜萧寒,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对她太好。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要!既然舍不得杀你,那也就只好杀了她……九度穿肠膏,是西域地毒药,跟本无药可解。杜萧寒,看着你的娇妻怎样死在你的面前吧!哈……呃!”
一声笑还留了一半在口中。突然,一截儿剑尖儿自她的身体里直穿了进来,就连杜萧寒也被这突出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再向后一瞅,那执剑之人竟是……秋展天?
“兰兰,爹爹……对……不起你!”这时杜萧寒才现,原来秋展天的前胸也被人插了一把刀,看起来,是乱战所至。“兰兰,咱……郁京城……完了……爹……不能让你……被人欺负……”话还没说完,秋冰兰已经断了气去。尸体斜着倒了出去,而秋展天则是拼了最后地力气望向杜萧寒----“善待冰若!”
话毕,人也随之倒下。
用手掩住了冰若的眼,怕她见不得这骨肉至亲倒在面前的场面,不想,却听见气若游丝地声音悠悠传来:
“他们死了……一切,终于结束了……”
“冰儿……别怪我,这场婚礼……”
“本就是一场阴谋!”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她怎能不知道呢!“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没了郁京城……也好。恩恩怨怨的,终于能了了……”
“冰儿。坚持一下,我们回家,我给你请最好的大夫……”说着,便要抱起她的身子离开。冰若却拼着一口气大叫道:
“不要!”紧着喘了喘,身内的气力越来越弱了,可是她还有好多话要说,面前这个她从小就爱着的男人,他们才刚刚过了几天幸福的日子,为什么老天爷要待她这样薄呢?
“寒……”能再这样叫着他,真好。
“冰儿,对不起,我曾经那样的伤害你!”
“不,别说,别说对不起……我从没怪过你呀!好感谢上天能够让我嫁进君平王府,能够让我成为你地妻。我自六岁起心里就有了你,这是我的……福份……”
气息越来越微弱,杜萧寒甚至能够感觉到生命的迹象正一点点的从她身内消失。
“不要!不要你死!”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此刻,他好害怕这个女人就此离开,他们还有一辈子没有过,还有好多路要一起走,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生离死别。
“寒……”叫了一声,又将头慢慢的转向秋展天和冰兰倒下的方向,“他们……终究是我的家人……求求你……将他们葬了吧!只要有一口薄棺就好,别丢在荒野,让野狗吃了去……”泪水已经不能自制,再怎么样,那还是她的爹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这只怕是世界上最为残忍的事了。
“我会地……厚葬!”是的,厚葬!就凭着秋展天最后一句“善待冰若”,他也得厚葬!
“寒哪……咳咳……寒……我怕是……不行了……”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任凭身边的刀光剑影不断地闪过,好像这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人。“再娶个真正的王妃吧,一定要人好,待你更要好的……这样……我才放心……只是……别……别把我忘了……只要你能记住我……哪怕是用恨的方式也……好……”上。杜萧寒抱着她踉跄起身,随之仰天长啸!
这是命运的捉弄么?他杜萧寒究竟做了些什么竟要遭到这样的天谴?他的女人去了,他最爱地女人去了……
如今他已经攻占这郁京城,已经报了母亲与姐姐地深仇大恨,那么今后呢?他还剩下什么?
好像生命中一下子没了支撑,杜萧寒险些站立不住,在旁的将士上前来扶他,却又被一把推了开去。他得自己走,自己爬上马背,得把冰若带回去,君平才是他们真正地家!
“冰儿!”深深地看了看怀中的女人,怎么也不信这事实。“冰儿,咱回家去……回家去……”
第三十一章三年零十个月
三年后
“回家?”
一位看上去二十刚出头的女子正在草原上撒野,身着鹅黄|色的长裙,手里还甩着一根马鞭,正不停地蹦啊跑啊的。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冷峻刚毅的男子正满脸无奈地一路跟着,还要时不时地提醒她小心一点儿,别摔着。
这丫头玩野了,本来说好到带她到这蒙古草原来玩上十天半月的就当散散心,可是如今已是一个多月了,她还是赖在这儿不走,还抢了他的马鞭偏要学骑马。
“寒!我们才刚来几天啊,怎么就说要回家!人家还没玩够嘛!”
“已经三十八天了!”杜萧寒提醒这精力超旺盛的女人,同时一个白眼也翻了起来。
是当初稀里糊涂地一通乱吃乱补给补过头了么?为什么这女人醒来之后就好像全身时时刻刻都精力十足的样子?爱玩、爱闹、爱吃、爱……对,就连做那事的时候,也都变得主动起来。
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手不受控制地又捏上她的脸蛋,往起一揪,肉肉的,手感好极好。
“讨厌!又捏人家!不理你了,我去赶羊!”一边说着一边朝不远处的羊群冲去,杜萧寒眼一闭,不忍看到羊群被她冲得七零八落的样子。
没错,这女人正是他挚爱的王妃----秋冰若!当年自郁京城回来,他本已神精涣散,心灰意冷。抱着她一路策马狂奔,却在一个小山坡处失足跌下马背。冰若的后脑刚好撞到了一处凸起的石头上,怎料这一撞,竟又自她的口中喷出一大口暗黑色的血来,随后,人也跟着咳了两声。
就是这两声咳。让杜萧寒已经变成死灰地心又重新燃烧起来。他知道她没死。不管怎样。只要人活着。就会有一线希望。于是重新将她抱回马上。这一次不再无意义地狂奔。而是带领着兵马有序地返回君平城。
说来也巧。刚回了府中。正遇到世交好友韩天前来拜访。这人家里祖传医术。精湛高明。却从不轻易行医。但凡被他所医之人。除去故友挚交。其它地。必要取走人家一样最珍爱地东西。就像五年前他行走至江南。当地富得了不治之症。经他地手。不出三月人已无碍。可是韩天却要走了那户人全部地家当。那富豪也不含糊。金库钥匙朝他手中一扔。带着妻女远离尘嚣。隐居山林去了。而韩天则将那人家财散尽。方圆数十里地贫民都得到了或多或少地接济。
杜萧寒与他当然算做故友。韩天见这情况后二话不说。立即为冰若诊断伤势。瞧过之后。韩天遂将随身带着地一只小壶拿出。打开盖。让她一闻。冰若立即自痛苦地挣扎中安静下来。昏昏而睡。
“这只能起到镇定之用。若想解了她地毒。必需要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找到一种草药---九尾草!”
“九尾草?”杜萧寒猛然一震。随手为冰若掩了掩锦被。“据说那九尾草是在西域生长地一种植物。百年一出。而且还是藏在深山里。想到得它……”
“容易!”
听他这话,杜萧寒也笑了,韩天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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