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咱家今冬编席茓也缺人手了,爹经过再三的掂量,就准备叫你来给干撞秫秆这项活,你这书也别再念了。这倒不是爹不愿叫你去念,而是咱家的情况现在是不充许。给你二哥看病还糟了一下子,结果没看好他还死了。现在你大哥的岁数也不小了,在街里买卖地方上都快吃上劳金了,可至今还没给他订个媳妇,所以咱家现在就得想法多编点席茓紧干点了,攒两个钱管好孬的得该给你大哥张罗着订个媳妇了。”孙永昌听父亲说完了,说:“爹,这撞秫秆的活我干,可我还得去念书,我放学回来后干可以吧?”“那倒是可以,不过我怕你供不上用啊?”“那我再贪点黑撞行吧?”父亲见不叫他去上学了有些不太情愿,便说:“你要去念书也行,反正你撞的秫秆能想法供上用就中。他们家的编席茓开始了,父亲给孙永昌下了每天必得撞三十捆秫杆的任务。因冬天的天头短,所以孙永昌每天放学回来后撞秫秆,都要撞到天都很黑很黑的时候才能撞完这三十捆秫秆。然后他还得趴在锅台上,点一盏用碟子临时做的小豆油灯,写先生给留的课后作业。等住人的里屋两铺炕上,父亲和母亲在编席子,得一直编到很晚才能睡觉。为了多出活,到早晨早早就得吃早饭。由于每天都是这样紧张的家庭副业劳动,使孙永昌的睡眠很不够用,弄得一天是既困又乏。有时晚上孙永昌撞完秫秆后,趴到锅台上去写作业时,手里还握着毛笔,就不知不觉的睡觉了。毛笔在纸面上戳了一大道子,胳膊压翻了砚台,墨水弄脏了书和本,他一概都不知道了。多昝等到他父亲和母亲编完了席子来叫他去上炕睡觉,将他叫醒才知道。由于忙碌,使他的作业完成的也就不好起来,写的字既歪扭又毛草,作业本子弄得很脏。因此他就常受到先生的处罚,挨竹板子打手心和打屁股。除了这样的处罚还不算,因他在家里晚上睡眠不足,所以他在课堂上有时就抑制不住困魔对他的缠绕,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为这事,他的脑袋也不知挨了多少回先生戒尺的敲打。孙永昌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有一回他在课堂上睡着了还作了个梦。梦中,他撞了很多又粗又高的秫秆,而且还撞得非常的干净,连一点秫秆皮子也没有落下。他将这些秫秆全都撮在他们家房前窗户旁的墙垛子上,望着这些撞得溜光,金黄发亮的又粗又高的大秫秆,心里非常的高兴,心想:“这回起码能够使用几天不用撞了,就可以安心的好好完成一下先生给留的课后作业了。省得再因作业作的不好挨打手板了……”他正在喜悦之际,突然见一棵足有赶面杖粗的秫秆从撮立着的秫秆堆里向他倒过来。他想用手去抓,可没有抓住,这棵大秫秆就正好砸在他头上。他感到头皮有些疼丝丝的。他伸手要去扶起这棵又粗又高的大秫杆,手将触到,猛然间他觉得脑袋就象炸裂开的一样疼痛。这一疼痛,将他从梦中疼醒了。睁眼一看,原来先生手里拿着戒尺正在往他脑袋上狠敲。先生见他醒了,厉声的喝问道:“孙永昌,谁让你在课堂上经常的睡觉?你晚上干啥去了?啊?都多少次了,你还没个皮脸,你的脸皮必是让熊瞎子给舔去了?”孙永昌有啥办法,只得忍受挨打的疼痛与痛斥,低头不语。和他很要好的同桌同学章文进,家庭条件较好,见孙永昌家庭困难,不但平时常送给他些纸墨,这次见他被先生打得有些太惨了,放学时关切的问他:“你怎回事?怎老劲上课睡觉呢?”小永昌说:“我们家编席|岤,我父亲让我创秫秆,得很晚才能睡觉。”章文进深表同情的说:“你家的事太多了,真不好办。这样吧,你的作业我替你写好了。回家去要多睡会儿觉,免得上课时老睡觉竟挨先生打。”真挚的友谊使孙永昌很受感动,真是终生难忘。可事情并不象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就能蒙混过先生,章文进同学替孙永昌写的第一把作业,由于先生掌握每个同学的笔体,一眼就看出来作业不是孙永昌本人写的,而是章文进替写的。为这事两人同时被罚,先生在打章文进同学手板时说:“你真是个好样的!真如响马传里的秦琼,能为同学两肋插刀。”让同学好友因自己受连累挨打,孙永昌心里深感欠疚(就这位章文进同学,后来成为我们党和国家的高级干部,建国后任中央林业部副部长)后来孙永昌因受不住家庭和学堂的双方面的压力,不得不中途辍学回家干活,从此就结束了他的读书生活。等过了这年冬天,到了来年开春暖和时。因家里又开始种地了,他们家编席茓这项副业暂时就结束了。当春种完了时,这回父亲紧接着给孙永昌安排了另一样活,将全屯各家各户养的大小猪,都揽来让他去放。超过百斤以上的大猪,每月是十斤粮食,百斤以下的猪是按着大小区分,每月是二斤、三斤或是四斤的。这样放全屯一共大小二十多头猪每月也能闹个二斗多的粮食。谁家给的啥粮食品种不限,是高梁、苞米、谷子、黄豆等都行。去放猪的地方,是屯子的南头,一条东西走向,向东一直伸延很远而且还很宽阔的大沟塘里。沟塘的底部中间,有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在哗哗昼夜不停的流淌。溪流的两岸,都长有各种丰茂的水草,和一墩子一墩子的柳条棵子。在盛夏里的早晚间,这里水中的蛙声不断,草中的蝈蝈声音清脆的叫个不停,柳条棵子中的鸟儿,在欢快的啼鸣,构成了一曲美好而又动听的大自然的交响乐。这里是一处风光秀美的好地方。在每年的一到夏天里,屯子中的小孩子们,就都爱成帮成伙的跑到这条大沟塘里来玩。当然孙永昌也是不列外的。这回孙永昌到这里来放猪,虽然这里的春天的风光也是明媚秀丽的,沟塘里的草都绿了,柳条棵都发出了嫩绿的小叶,溪水也哗哗的流淌着。可因就他一个人,一天从早到晚的在这里伴着一群猪,一开始有些感到孤独寂默无有兴趣,而且还有点害怕的感觉。因以前他听屯子里的人说过,这大沟塘里有时有狼。这他倒没亲眼见过。可他为了防备万一碰上狼,所以他去放猪时,除了带一杆赶猪的鞭子外,还要带上一把把稍长一点的镰刀,来作为一件自卫的武器。孙永昌每天将大小一共二十几头猪赶到大沟塘里来放,等猪都在溪流的两岸啃吃上青草,他就一个人寂默乏味的躺在大沟塘的向阳坡上晒太阳。因孤独,使他想起了书声朗朗的学堂,想起他同桌同窗好友章文晋,对以前的读书生活有一种思念和向往之感。在学堂里,他虽然没少挨过先生的竹板子打手心,打屁股及戒尺的敲脑袋。可他并不恨先生。他心中倒是有一种天真的恨,他就是恨天老爷让他们家太穷了,使他不能继续去念书,而天天来放猪。每当他思念起学堂里的读书生活的时候,眼望着尉蓝的天空,漫步在大沟塘里,背上几遍以前读书时学过的《百家性》,或是《三字经》《汉末童谣》等。人是有大脑思维的万物之灵。孙永昌一个人每天来这大沟塘里放猪,日子稍一长了,他就开始琢磨一些较有兴趣的活动,来消除他一个人的孤独与寂默。随着春天的节气进展,他见这大沟塘里的各种各样的鸟越来越多,落在柳枝上,都叫得挺好听,有的羽毛长得还非常好看,在柳枝上动作灵活敏捷的上蹿下跳着,看着既活泼,又着人喜欢。于是他就对这些鸟发生了兴趣,他想捕抓到几只,把它装到笼了里,拿着欣赏该多好!这样,他回到家里,就将大哥、二哥、三哥以前玩时弄的一些捕鸟用具,又是用马尾和秫秆做的盘子套,还有鸟笼子,都找了出来。然后又去秫秆垛里掰秫秆找来一些箭秆虫子,都用线拴在盘套内下引食的两根横棍上。将这一些都准备好后。到第二天他去放猪时,就把捕鸟的盘套和鸟笼子都带到这大沟塘来。等猪群都安静的在溪流的两岸啃吃上青草后,他就开始在鸟儿常落下寻食吃的向阳坡的地方,下盘套,开始捕鸟。由于他以前没捕过鸟,所以也就没有经验,他只将盘套稍往土里埋了一埋就拉倒了。连盘套内拴虫子的线都在土外面露着。下好了盘套后。他就躲在近处的柳树丛里边偷着观察。见有十多只鸟倒是都落到他下的盘套跟前去了,心里很是高兴。他屏住呼吸怕惊动了鸟,希望鸟都能进入盘套内去吃引食,然后他再一轰,鸟一急飞好都套住。可鸟都在盘套边上蹦哒着寻找食吃,就是不去套内去吃非常明显的引食。这使孙永昌既眼馋又着急。因他躲藏着静止的工夫稍大了一点,不自觉的就动了下身子,这一动,鸟的警觉性是很敏感的,结果都跑了。这可真是干气人,鸟就是不上套。他一连下盘套捕了两天,可连个鸟毛都没有捕到。他捕了两天鸟没有捕着,后来一想,记得三哥在头二年捕鸟时,一捕就捕到。于是晚上回家后,就央求着三哥抽空去帮他捕几只。三哥因每天都得起早贪黑的跟着父亲去地里干活,没有闲工夫,就问了一下他捕鸟的方法,是怎样下的盘套?他一说,三哥一听,然后笑了对他说:“我不用去了,告诉你就行了。你没抓着鸟,是你下盘套的方法不对。鸟这东西你别看它小?可j了!你在下盘套的时候得必须将盘套的秫杆框子还有拴引食的线全都埋到土里去。上面只让露出马尾套和做引食用的箭秆虫子,最好将虫子也一半埋在土里另一半在上边动弹着……”
第一章(四)猪场成大乐园
第一章(四)猪场成大乐园第二天。孙永昌按着三哥告诉给他的方法,去下盘套,果真见效,捕到了好几只鸟。他把鸟装到笼子里,拎着,看着玩,高兴的不得了。以后,他就用三哥告诉给他的这个方法捕抓到了好些鸟,又是红脑门的、红壳的、全身都是黄的黄雀了……等。孙永昌将捕来的鸟,喜欢的就装到笼子里挂在家里的屋檐上养着,不喜欢的,叫的不好听的,或是羽毛不很好看的,就都摔死给小弟弟和小妹妹烧着吃了。有的还卖给屯子中喜欢鸟的小孩子们。在他捕鸟时,有时也遇到一些警惕性过于敏感的鸟,既使你下的盘套再隐蔽,再妙,它一看到马尾套,连盘套的跟前都不去,象这样的鸟,用下套的方法就抓不到了。等捕鸟的时节过去后,孙永昌又有了新的淘气内容。他见溪流边里的菁蛤蟆挺多,因他以前吃过三哥抓的蛤蟆烧着吃挺香,就又想到抓水中的蛤蟆。但潜在溪水中的蛤蟆没有专用捕捉工具是不易抓到的。他就模仿着以前三哥抓蛤蟆的方法,找一根七八寸长的铁丝头,磨个尖,然后将这根铁丝头插到一棵长秫秆一端,做成了个蛤蟆钎子。用这个钎子站到溪岸边就可以钎到潜游在水中的蛤蟆了。孙永昌一天能钎到二三十只,都串到一根柳条上拿到家后,放到烧火的灶坑里一烧,香喷喷的蛤蟆肉,是真香真好吃。特别是蛤蟆的两条后大腿的肉是最香不过了。小妹妹和小弟弟吃了都赞口不决的说:“这烧菁蛤蟆肉可真香!四哥你再多抓些!”这样,孙永昌抓蛤蟆就更来劲了。可只三天后,母亲见他天天下晚放猪回来都拎回来一大串菁蛤蟆来,并还都活着在登拢腿,便心慈的说:“哎呀,我的四儿子,你怎天天整这玩应呢?你可休休好吧,这玩应也不祸害人,你要祸害多了会有罪的。听妈话,以后可不行再祸害这玩应了,看你将这些菁蛤蟆都用柳条串上了,多狠心?”孙永昌是最听母亲话的,母亲不叫他再祸害菁蛤蟆了,他就把蛤蟆钎子扔到家里,不再钎蛤蟆了。这回不钎菁蛤蟆了,想让他老老实实的光看着放一群猪,是办不到的,他是得想法子琢磨一些他感到有兴趣的玩。小孩子的性格,都是有个共同点的,就是都天真、好奇、好动,对生活在周围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惦着去试探着动弹、动弹。孙永昌见溪水中有一手豁来长的小白票子鱼,在清澈见底的水里游来游去的,他就想起了在每年的刚一上冻时,父亲都要带着家里的一个线织的线网子,来这里选择溪流较深的地方,敲开薄薄的冰层,用线网就捞这么大的小白票子鱼。然后拿回家去炸红辣椒酱吃,或是锅包鱼吃。于是他便也将家里的线网于拿来,就在这溪流中捞鱼玩。水里的小鱼虽还不怎么多,可他用线网随便往溪水里插下去,一下子就能捞上来十多条一个劲直扑椤的银白色的小鱼。随着被捞上来的,还有半寸来长的活蹦乱跳的小虾。孙永昌是连放猪是带捞鱼玩,一天也能捞个一葫芦头子小白票子鱼。足有三斤左右。开始头两回拿回家,母亲将这些小鱼收拾、收拾,多搁点豆油,用锅一炮,还是全家的一顿美餐。可因吃这玩应是太费油的,没油还不好吃,到夏天了家里又缺油,所以后来他再捞回小鱼,母亲就不再给整吃了,都喂家里的鸡鸭了。后来,捞鱼玩玩够了。他又抓草中的蝈蝈玩。将蝈蝈装在用柳条编的笼子里边,拎着,蝈蝈在里边吱吱的叫唤,也挺有趣的。等到了伏天,孙永昌在这条大沟塘中就更有玩头了。由于天气炎热,他就在沟塘中找一处溪流较深,水面较宽的大泡子跟前去放猪,然后在没他小脖深的水中自由自在的游泳、洗澡玩。随带还可采蛤蜊,采多了,拿回家也可以吃。就是蛤蜊肉有些炖不烂。在水里游泳、洗澡玩,是最消耗体力的了,也最容易饿的。孙永昌有回在家里都吃得挺饱挺饱的,可一来到大沟塘来下到溪水中,玩到大半个上午或是大半个下午,他就早早的饿了。不到收工的时候,他是不能回家中的。他要回家早了,人家猪的主人是不干的,可饿了怎么办?他便在大沟塘里找一些野生秧结的果实吃,象黑天天果了,果粒小而圆,有着一股特别的芳香,吃了是又甜又解渴。还有大野菇娘,也是十分香甜好吃的。由于孙永昌天天都一个人来这大沟塘里放猪惯了,并在这里他可以任意的作祸、淘气、玩耍,也没有看见别人所说的狼,所以他一个人一天在这里放猪,不但不感到孤独、寂默、害怕和无兴趣了,而且他认为这里是他的一个大乐园。他对这大沟塘里的溪流及一草一木都有了深厚的感情。至于那书声朗朗的学堂,他渐渐的就不再想了。另有,因猪是一种智力低能的东西,只要赶到有鲜嫩青草吃的地方,它就满足了,就不到处乱跑了。这样孙永昌每天将猪群赶到这大沟塘里水草丰美的地方,他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淘气玩耍了。只在玩时随带着顾几眼就中了。所以他逐渐的把这放猪的差事,视为是一种美差了。因他的心里是清楚的,这和父亲每天领着三哥起早贪黑的干地里的活相比较起来,是太十分的自在多了。有时孙永昌也把才五岁的小老弟永禄领到这大沟塘来,来共同的享受这里的快乐。他用采来的大野菇娘和黑天天果来款待小老弟,这样使小弟弟每天都很愿意跟他到这里来放猪。洗澡时,他在深地方洗,就让小老弟在溪流的边上浅地方洗。要在水里玩累了,就上来躺在溪岸上平坦如茵的青草地上赤条条的晒太阳。结果他和小老弟俩浑身上下都晒得如铁一样的黑。孙永昌在这大沟塘里一连放了有三四个月猪了,一直都是平安无事的,啥野牲口也没看着。虽然多数时候这大沟塘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伴着一群猪,可他对这里早已一点害怕的心里也没有了。以前屯子里有人说这里有狼,他认为这是瞎说吓唬人。可实际上,这大沟塘里还真的有狼,就是他以前没碰到。一天下午,太阳都已经偏西了。猪还都安静的啃吃着青草,孙永昌站在溪流的岸边看看太阳坠的高度,是还得呆一会儿才能赶猪收工回家的。于是他就从溪流的边上,抠了一些黄泥,拿到沟塘的北上沿上,找了块儿较光溜的地方,席地而坐。就个人十分有趣的起泥鸡、泥鸭子,又是泥狗、泥人玩起来。他正玩得兴致的时候,突然沟塘里的猪群就炸了营,乱跑乱蹿起来。他抬眼向炸了营的猪群中一看,见有个象大狗似的草黄家伙,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正在猪群里横冲直闯“是狼?”孙永昌马上惊恐的禁不住这样叫了一声。然后他就紧忙的抓起撂在一旁的那杆放猪鞭子站了起来。此时,这杆鞭子是他手中唯一的防卫武器了,他往常带着的那把镰刀,因在前几天打草时,打掉脑袋了,已有好几天都没有带来了。他站在大沟塘的上沿上,看着惊慌乱跑起来的猪群,和那凶恶的家伙,判断无疑就是狼了,所以他没敢轻易的下去。就在这危急之际,他便猛然间的想起父亲曾说过,狼这东西是怕响动的。现在手中的这杆鞭子不是也能甩响吗?于是他就朝着大沟塘一连着“啪、啪”的甩了好几个清脆的响鞭。看来狼这东西是怕响动,听到了清脆三响的甩鞭子声后,便马上就打了个站,神情慌张的朝他张望着。他见这狼确实是怕响动,就又朝沟塘里狠甩了几个响鞭。这只狼这回撒腿就顺着沟塘向东跑。也真凑巧,正好在狼的前边有几只猪羔子还在瞎跑乱蹿,这只狼就一顺嘴的叼住了一只,然后动作敏捷的就跳过了不怎太宽的溪流,斜蹿上了沟塘的南上沿,钻进了没人深的高梁地里没影了。猪羔子被狼叼去了一只,孙永昌这回有点傻眼了,可这有啥办法?他心里本有些害怕了,但他是不能丢下这么多人家的猪光自己跑回去的,因他知道,这么多的猪要丢了,他们家是赔不起人家的。所以他还是壮着胆子,费了好大的一番劲,把四处逃散的猪都赶聚到一块儿。这时,火红的夕阳正在地平线上了。他边赶着猪群往回走,边仔细观察着被狼叼去的这只猪羔到底是谁家的?经他这样的一细过目,原来被狼叼去的这只猪羔子是一个本家里的地主孙立山家的。因孙立山家让他给放的是一头大老母猪带有四头都是十七八斤沉小猪羔子,这回紧跟大老母猪后头的小猪羔子就剩三个了,这就无疑是他家的了。等孙永昌沮丧的将猪赶回屯子里时,太阳已经全落山了。这是他从打放猪以来,回来最晚的一次。猪这东西别看智力低能,可进了屯子都是认自己家门的。在往天,孙永昌只要注意看一下谁家的猪进了谁家的院就行了。然后他就可以回家了。可这回,因孙立山家的猪羔子叫狼给叼去了一只,虽然事先早有讲,猪给放丢了给包赔猪,别的没啥说的,可这也得告诉人家一声是怎么回事。所以当他看着各家的猪都进了各家的院后,就来到了孙立山家。孙永昌一进院。孙立山因发现猪羔子少了一只,正吵吵的说要去找小猪倌问问呢,见小猪倌来了,岁数比孙永昌大个十多岁而小一辈的孙立山,便抢上前问:“小猪倌,我们家那头猪羔子呢?”“今天下午大沟塘里来了狼,让狼给叼去了,我这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什么?”孙立山马上沉下了脸,立起眼珠子喝问道:“让狼叼去了,都叼谁家的了?”孙永昌本来心里够觉得窝火的了,见孙立山没好气的问,他就没好气的回答他说:“叼去你们家一个就够了呗,你还嫌叼去少了?”“我看你这小嘎子是撒谎!”孙立山蛮横的说:“可能是叫你在二上卖给谁了?就说让狼给叼去了,狼怎么没把你给叼去呢?”孙永昌见孙立山说话不受听,就来气骂了他说:“你说话都不如放屁!狼要把我叼去了,那我还能回来了吗?”孙立山见孙永昌骂了他,仗着他个大年令大,就上前狠踢孙永昌的屁股两脚说:“你这小嘎豆子把猪给底登没了,怎还骂人呢?”孙永昌被踢疼了,哭了。然后就激眼抄起放猪的鞭子准备去抽孙立山,孙立山的父亲过来将他儿子推到一旁并压服说:“永昌不是你的小叔叔吗?你踢人家干啥?你这混蛋玩应。猪丢了就让他们家给赔得了呗,和他一个小孩子打什么架?”这仗就叫孙立山的父亲给拉开了,没有打起来。孙永昌用鞭子也没抽着孙立山,可挨了这两脚之仇,孙永昌只得暂且记在心中了。回到家里。孙永昌将大沟塘里遇到了狼,将孙立山家的猪羔子让狼叼去一只的事向父母一说。父母谁也没有责怪他,都很庆幸的说:“狼没把人叼去就算挺好,光叼去一头猪羔子算不了啥。”至于孙立山踢他两脚的事,他没有和父母学,因他认为,这事和父母学是没必要的,只要个人记着就中了。第二天上午。父亲去了孙立山他们家去交涉这只被狼叼去的猪羔子的事。经交涉的结果,赔人家两斗半的高粱算是了事,就等于孙永昌白给他们放了几个月的猪。孙永昌放猪放到傍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完的时候。因这时屯子里各家都有了新粮,猪也都开始圈起来养,可以让猪长膘。孙永昌这一年的放猪生活暂时就告结束了。得等到来年的春天再开始了。这时候孙永昌他们家,同屯子里的其他别人家都是一样,都正忙着打场。孙永昌因年令太小,干啥都伸不上手,正好母亲为了能脱开身,好去帮助父样去干一些打场的活,就让孙永昌暂领着小妹妹秀娟和小老弟永禄玩些天,并说在家里呆不住愿领着去屯子里哪溜达玩都中,只是别磕着、碰着、别出危险就行。孙永昌领着小妹妹和小老弟玩了好几天了。这些天他们时常爱跑到孙立山家的房后那里玩。因那里是一片起过的大萝卜地和胡萝地,孙永昌同小妹妹和小老弟可以在胡萝卜地里捡一些人家在起的时候嫌太小扔下不要的小胡萝卜崽吃。这些胡萝卜崽虽然是又小又细,可却都是又甜又脆挺好吃的。因吃惯了嘴,所以也就跑惯了腿,小兄妹三个都用衣襟兜着捡家来一些。等吃没了,还去捡。一天上午。孙永昌领着小妹妹和小老弟又来到了孙立山家的房后地里来捡小胡萝卜吃。这次来,这里有一大群鸡,都在用爪子扒拉着松软的土在找食吃。这些鸡见他们小兄妹三个来了,也许鸡也都知道他们三个是小孩,都没有怎害怕他们,只往旁边躲了一躲,就又都用爪子扒拉着土找食吃。孙永昌仔细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些鸡全部是孙立山家的。在孙永昌的心中,因还记着在夏天里他放猪时,猪羔子叫狼叼去那回,孙立山狠踢了他俩脚的那个事。因孙立山比他岁数大、个大,他打不过他,所以他始终也没有想出什么着来对孙立山进行报复一下。此时孙永昌见这里又没有旁人,于是就产生了要拿孙立山家的这些鸡身上撒撒气,解解恨的念头。他这样想了,就在胡萝卜地里踅摸了一块和鸡蛋大小差不多的一块碎青瓦片,拿在了手里想:“得先揍哪个呢?”他望着鸡群琢磨了一会儿,见鸡群中有个大金脖的红公鸡挺威风的样子,孙永昌想:“这家伙就象孙立山踢他时的那个逞威风的样,好了,就先揍它!”他在心里决定好了,就照着大金脖红公鸡“嗖”的一下子,撇出了手中的碎青瓦片。事情可真太不理想了,由于孙永昌没有打准,这块碎青瓦片没有打着那只大金脖的红公鸡,却打在一只该它倒霉的芦花母鸡的头上,其它的鸡,都惊得马上就连飞带叫的四散逃跑了。只有这只被误打中的芦花母鸡,连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只稍扑落了两下翅膀,就脑袋一耷拉的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小妹妹和小老弟俩因光顾弯腰去捡小胡萝卜了,没有太注意到四哥孙永昌这一系列的行动,所以当突然的发现这群鸡连飞带叫的四散奔逃时,都惊异的直起身来问他:“咋的了,四哥?”“我揍的。”孙永昌不加掩饰的说。小妹妹秀娟看到了被四哥打死的那只芦花母鸡,又问:“四哥,你打死人家的鸡干啥呀?那是谁家的?”“是孙立山家的,以前我放猪时,猪羔子叫狼叼去那回,孙立山他踢过我两脚。”小妹妹秀娟因比孙永昌才小两岁,所以很懂事的说:“那咱得快走吧,一会儿人家要知道了,不得去找咱家去?”因孙立山家土打的院墙是又高又厚,房后的鸡虽嘎嘎的叫了几声,可在前边院里的人是听不怎太清的,所以孙永昌向四周望了望见没有人来,他点头同意小妹妹的建议说:“走吧。”
第一章(五)报复与初次去街里
第一章(五)报复与初次去街里小兄妹三个刚走出几步,孙永昌又停下来说:“不行,我得去把那只死鸡藏起来,因就咱们总到这来,不然人家非得猜是咱打的不可?”他说着,就转身向那只死芦花鸡跑去。“得藏哪呢?”孙永昌拎起死芦花鸡用眼睛向四处一踅摸,四处都是光溜溜,只有孙立山家后院墙不远处有个用土坯搭的和鸡窝大小高矮差不多的,供狐仙的小土庙“对了,干脆就藏到那里去!”他当机立断,马上拎着死芦花鸡就向小土庙飞奔而去。到了跟前,他弯下腰,用双手捧着死芦花鸡使劲的往和烧火的灶坑门子大小差不多的小土庙门里一塞,就一点没露的塞了进去。然后他领着小妹妹和小老弟赶紧往回走。并且特意告诉了一下小妹妹和小弟弟:“回家后你们俩可不行当咱爹说呵,要说,咱可就都得挨揍。更不许当别人说。”小妹妹和小弟弟都点头答应着:“嗯呢。”打这以后,孙永昌就再也不领小妹妹和小老弟到孙立山家的房后来捡小胡萝卜吃了。大约相隔了好多日子,屯子里各家的场都打完了,孙永昌他们家都开始编上席茓了。这时孙立山家才发现他们家丢了好多日子的那只芦花母鸡,原来就在他们家房后供狐仙的小土庙里头。可这事孙立山家没有猜疑是谁给打死后塞到里边去的,以为这是他们在供奉上或是其它别的什么上没有打缀狐仙满意,所以才显灵拽去了他们家的一个鸡,来以示神威。孙立山家为了安抚他们所供奉的狐仙,好让狐仙保佑他们家人财兴旺,平安无事,不但给小土庙披上了红布,上了大供,而且还请了大神屋里院外的跳神。以求得狐仙对他们的谅解。跳神这天。孙永昌也跑到孙立山家,前涌后挤的跟在大神的后边撵着看热闹。可因他年令小,还不知道人家跳神摆供的,就是因为他淘气将人家的芦花鸡给打死又塞到小土庙里所引起的。等他看够了热闹回到家里。一学孙立山家跳大神怎么热闹。就引起了父亲和母亲的闲说话。父亲骑坐在屋地中间的一条长板凳上,边用刀刮着秫秆蔑子,边对坐在炕上编席子的母亲说:“你看,神鬼这玩应你要信它就真有,你要不信它就没有,立山他们家信狐仙,在房后修了个小土庙供着它,也不知怎么没打缀狐仙周到?这狐仙就真的显灵了,将他们家的小鸡子就给拽到小土庙里一只。搁了好多天还没吃,你说这玩应叫劲不叫劲?”母亲说:“这怎么叫狐仙呢,它要吃了不就成了一般的狐狸了吗?那就显不出来它的神力来了。”孙永昌一听父亲和母亲的唠嗑,这才完全的明白了,原来孙立山家跳神摆供的,是误将被他给打死塞进小土庙里的那只芦花鸡,是狐仙给拽进的。他心里真感到有些太好笑了,这样他不就成了狐仙了吗?坐在炕里旮旯正摆弄着短蔑子玩的小妹妹秀娟,因她也听明白了父亲和母亲唠嗑说的是怎么回事。她觉得父亲说的不对,因时间长了,也忘了四哥那时告诉的不许当爹妈说的那事,就一句话道破了说:“那鸡才不是狐仙给拽去的呢,是我四哥报仇给打死塞到那里去的。”“你不行瞎胡说!”孙永昌随即制止,可小妹妹嘴快已说完了。父亲一听马上停下手里的活,脸一沉的盯着背依着门框站着的孙永昌喝道:“是这回事吗?”因小妹妹说了实话,孙永昌考虑再嘴硬也没有用了,便耷拉下脑袋低声的承认了说:“是这回事。”“你怎这么讨厌呢?你这个小孩怎会坑人呢?”父亲气得起身来到孙永昌跟前照屁股上狠踢了两脚。孙永昌没有哭,却理直气壮的说:“那孙立山以前踢过我两脚吗?我打不过他,我就………”“他啥时踢过你两脚?”“就他们的猪羔子叫狼叼去那回呗。”父亲听了,考虑这是一点理由,没有马上说什么,可稍沉了会儿却说:“你这厌讨得也太出奇了?人家又烧香、上供、跳神的,你能受得了吗?不怕把你烧死,折腾死?啊?”母亲见父亲大嗓门的在喝问孙永昌,便制止道:“中了,他有什么受不了的?他命小就死,命大就活。事一就他干出来了,咋着也得挺着!你知道就行了呗,还吵吵的审问他干啥?这事要吵吵出去还了得?人家不得让咱们给包赔一切损失和花费啊?叫狼叼去一个猪羔子咱还包赔他二斗半粮呢,这个咱能包赔得起吗?你一个大人不懂事咋的?人家有钱又有地,他愿怎折腾就怎折腾呗,你痛快的把事给压下算了!”然后母亲又特意告诉一遍小妹妹,以后这事不准当任何人说。经母亲这一说,算解了孙永昌的围。可父亲却警告他,以后再任何厌也不准讨,再要讨厌是决不轻饶他的。孙永昌放了两个春夏的猪后。在十二岁这年,父亲又多租种了些亩土地,开始让他跟着学干庄稼活。目的是为了能比让他去放猪多得一些。在这一年里,父亲和孙永昌是多生了不少闲气,其原因是他的身体长得比较单薄,干起活来很不顶硬。和三哥十一岁时就跟父亲学干庄稼活时比可相差老远了,三哥那时能正经的顶上个半拉子。可如今他都十二岁,干起活来连个半拉子都赶不上。铲地时,父亲和三哥都铲了两条垅了,可他才铲了半条垅。为此父亲气得时常责骂他:“你真是个饭桶,乏包!等将来也抵不上个好老娘们!”因为常挨父亲的骂,所以孙永昌的心情一天也是很不快慰的。他都有活够的感觉,心想:不如象二哥似的两眼一闭死了也挺好,去了一切烦恼。实际上父亲对他责骂是责骂,因父亲就是这个炮仗脾气,吵过骂过一阵子就拉倒。父亲责骂也是恨铁不成钢,过后也知道并不是孩子不争气,而是孩子年令太小,身体也单薄,确实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因此在地头歇气时,父亲也常张罗说:“你干这庄稼活不行,等歇锄时,得想法在城里给你找个学什么手艺的地方,免得干这吃累的庄稼活别再累坏了你这单薄的小身板。”等到了铲完地挂锄的时候。一天,父亲将孙永昌叫到跟前,拿出剃头刀子边用块磨石磨,边说:“等一会儿爹给你剃剃头,下晌你好跟你大舅去城里街上一趟,好显得精神一点。我看你不是块当庄稼人的料,别再累坏了你这单单薄薄的小身板,我这个当爹的又该作孽了。早我心思你大哥在城里都混了好几年了,我让他给你找个学徒的地方,可始终也没给你找好。我一看叫你大哥办点事也太难了。后来我考虑你大舅城里也有熟人,前些日子我和你大舅一说,人家就当事办了,这回就真给你找到地方了。还得说你大舅人家办事痛快。说是八面城街里的有名的大皮铺要收个学徒的,还是你大舅母那面的亲戚,昨天下晌你大舅来告诉说:人家还要看看你这个人,今天下晌你大舅就领你去让人家看看。我告诉你,你去了可要装点大人样,可不能象在家里似的,站没站像坐没坐像的,要那样人家可会不要你的……”父亲虽罗嗦了一大堆,孙永昌并没烦,因他一听说要让他去城里学徒,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对于去学徒,他倒不清楚学徒都去干些啥,可他从打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一趟才只有八里地远的八面城街里。他早就听说过八面城街里是如何的热闹,最热闹的地方是老爷庙头市场,听说老爷庙修得相当好了,里边还有二百个和尚。这些他早就想有机会儿去看看,这回他就要去亲眼见见这些了,怎能不高兴呢?他感到美滋滋的都笑不合拢嘴,父亲说啥,他就连排的“嗯、嗯”的答应着。父亲磨好刀子后,就给他剃了个溜光铮亮的小光脑袋。等吃过中午饭后。大舅来了,见孙永昌光着一双小脚丫子,就和父亲说给他找一双鞋穿上。后来母亲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给找出来一双早也不是三哥或是二哥穿过了旧鞋,让他穿了上。这才和大舅俩出门上了路。路上,因孙永昌是头一次去城里,沿途经过的好几个杨柳成荫的屯子和村庄,他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所以每经过一个,他就向大舅问一个。当走出约有六里地远的时候,他看到路东侧距道边上还有挺远,有?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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