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明月

何时明月第5部分阅读


    一时竟无法反驳。当下只得说道:“我身为族长。正是因为为家族利益考虑。这才做出这个决定。如果我们现在卖了同仁堂。还可让族人得到好处。可若是让同仁堂落在外人手里。哼。到时大家只能是一场空而已。”

    “叔叔。”顾冰冰寒声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外人。同仁堂在我地手里。请问叔叔。如何就会落在外人手里?”

    顾城哼了一声:“这都是明摆着地事。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我并不知。所以要问。”

    顾城道:“好。那我就跟你说个明白。当初你接手同仁堂之时怎么说来?第一条便是不得嫁人。若是嫁人地话。须让出同仁堂堂主之位。”

    “那我嫁人了吗?”

    “哼,现在虽然没有嫁,但为时也没多远了。”

    “我若嫁人那天,自然会让出同仁堂,可是叔叔现在就打算出卖它,难道真的是为了族人着想吗?还是有什么另外的打算?”顾冰冰把打算二字说得出奇的重,若不是临时忍住,她差点便把阴谋二字说了出来。

    “好,那我就等你嫁人那日再说。”顾城站起来,拂袖欲去。

    “且慢。”顾冰冰叫道。

    “怎么?”顾城双眉一轩:“难道你还想留下我不成?”

    顾冰冰礼貌道:“不敢。叔叔乃一族之长,又是长辈,侄女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只是同仁堂的主事在哪里,还请叔叔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同仁堂的主事自然在同仁堂中,你不到同仁堂去找,却来问我!”说完这句话,顾城更不回头,带着人出门而去。

    顾冰冰和几个族人又谈了一会,安住了他们的心,这才带着何飞云等三人出门往同仁堂而去。

    同仁堂总堂位于杨州的长街尽头,此处似乎冷清,其实热闹,因为这里是所有药材加工的地方,至于销售,自然在市中和天下各地皆有分店。

    销售不是问题,工艺才是关键。

    主事刘若德见了顾冰冰一行,早接了出来。顾冰冰见他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大安,当下问了他这些日子生的事情,原来顾城以族长名义,召他去相见,结果却把他囚禁了起来,今天才刚放了他出来。

    顾冰冰见他精神萎靡不振,知道他一定受了很多折磨,心中顿时充满了愤怒,可是顾城是族长,只要回来了就好,还能对他怎么样?

    顾冰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恨。

    看着同仁堂,何飞云心中却充满了惊叹,想不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有这样规模的药堂,虽然比起前世的所见,最多不过是一个作坊而已,比起一个乡镇企业也是远远不如,可在这里见到这种规模,还是让他对顾家多了几分佩服,几分惊诧。

    “堂里现在怎么样?”顾冰冰问。

    “一切正常。”刘若德回答。刘若德是个四十多岁的人,脸上已经很有些皱纹,似乎已经过早的显出老态,但他说出“一切正常”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却充满了自信,看来顾城虽然来了这么一出,却并没有让同仁堂受到多大的影响。

    几个人来到客厅,刘若德吩咐弄了酒菜,何飞云与顾冰冰坐下吃饭,胡三与刘若德站在身后。

    “你们下去吃饭吧。”胡三与刘若德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飞云哥,今天多谢你。”顾冰冰端了酒杯,纤纤细手伸到何飞云的面前:“来,我敬你一杯。”

    何飞云看着她那美丽的脸上有一朵淡淡的红云,似乎未饮而先醉,说道:“谢我干什么?我看你自己才是能干。冰冰,看来你也不容易。”

    顾冰冰与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干尽杯中酒,这才叹了口气:“是啊,我一个女子,独立撑持着这么大的一个家,还有那么多的人与我作对,我是真的不容易,所以我才会感觉那么疲累。真希望有一个宽阔的肩膀能让我靠一靠。”她的声音在宽阔的客厅中幽幽响起,其中充满了深意。

    何飞云自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忽然笑道:“等你有肩膀靠的时候,这个家又不用你来撑持了。”

    “我并不在乎。”顾冰冰轻轻的说。

    “可是你爹爹妈妈的产业,你真的就甘心拱手让给别人?”

    “事难两全,而我现在感觉真的很累。”

    何飞云不再说话,他现在的心态虽然渐渐平静,可是在这个世界,他并不想太早的就给一个女子什么承诺。毕竟这个世界,与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是完全不同的,在那里他曾经尽情的游戏人生,那些女子也并不在乎,大家都在玩。可是在这个世界,他明白,如果你决定找一个女子,就意味着一生一世的责任。

    第十六章突变

    厅中的气氛有几分尴尬,有几分暧昧,何飞云忽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顾冰冰的情景,不禁想起那个把自己抓到府中,却又被胡三抓到顾府的杜小姐。

    “那个杜小姐,现在在哪里?”何飞云只是心中疑问,随口一问,可是一问出口,他就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境,却问什么杜小姐,实在不合时宜得很。

    果然,顾冰冰脸上微现愤怒与失望,随即笑了笑:“你对那杜小姐倒真是念念不忘啊。”

    “什么念念不忘,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与她到底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胡三去抓她?”何飞云虽然现自己问得唐突,但脸上却一片平静的无辜。

    顾冰冰却不禁冷笑,她冷笑起来,也自有一种冷艳的动人:“她和我有什么仇?她只是和你有仇而已。”

    与我有仇?何飞云一怔,心中的疑惑却马上便消散了,知道她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名字都相同的何飞云。原来她是为了“我”啊!他不禁苦笑,这个何飞云,到底是何许人?他有时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真的便是那个何飞云?真的是失去了记忆?而所谓的前世,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而已?或者是受刺激后的一种疯狂的想像?可是自己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生活中的人和事,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包括在那里受的教育,学的知识,可都是那么清楚啊,那怎么可能是一个梦呢?

    见他一脸的疑惑,顾冰冰心中更气。

    “你对她倒还真是有情啊。”

    “我对她有什么情?她是谁我都不记得。”

    “我看你倒是对她念念不忘。”

    何飞云早在前世就明白,有的时候女人是不可理喻的,想与女人争输赢,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所以他就干脆闭嘴。

    “怎么不说话了?”顾冰冰气鼓鼓道:“你也别做那样子。我知道你地心思。不就是怕我伤害她吗?告诉你吧。我第二天就把她放走了。她好端端地呆在杜府呢。”

    何飞云笑了笑:“先声明。我并不是关心她。我只是好奇:你把她千辛万苦地抓来。怎么马上又放了她?”

    “是关心就是关心。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担当都没有吗?你关心她也是对地。若不关心。那才说明你无情无义了。”

    何飞云看着她。只是很无辜地笑。

    “知道你不问清楚。睡觉也不会安。”顾冰冰被他笑得没了愤怒。只凭添了几许酸意:“我本来是为了你去抓地她。可结果现你在她府上。两人关系好着呢。我还留着她干什么?我岂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这点我可还记得。我当时虽在杜府。不过与她关系可并不好。因为我是被她抓去地。她当时正在欺负我。”

    “什么?”顾冰冰大怒:“她怎么能这样?以前欺负得你还不够吗?竟还要欺负你?”

    “你不是说我以前武功高强吗?那杜梅虽然也会武功,可并不见得高明,要不然也不会被胡三一招便擒来了,她怎么能欺负我?”

    “那得问你呀。”顾冰冰嘴角微翘,露出又是鄙夷又是恼火的神情:“你还来问我,我倒想问问你,你怎么就那么心甘情愿的被她欺负?”

    何飞云哈哈大笑:“早跟你说了,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不是我,你看我像个甘心被人欺负的人吗?别说我武功高强了,就是我手无缚鸡之力,我何飞云又怕过谁来?”这话说得豪气,顾冰冰心想,现在的你确实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角,这变化还真是大啊。

    顾冰冰的气恼渐渐消散,两人吃完饭,顾冰冰又喊堂中管事的坐在一起议事,何飞云心想:这岂不像前世公司中的董事会吗?

    想到同仁堂的药材销往全国各地,简值便是一个大型连锁店,它这销售模式才真是让人所佩服的,心想还真是现代啊。

    诸事安排好之后,二人回到顾府,顾冰冰心中却忽然涌起许多不安,这件事情处理得也太过容易了吧?本来经营日久的阴谋,难道就因为自己一到,便瞬间烟消云灭了?还是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什么后手?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回来,又有何飞云在身边,她也并不怎么害怕。

    天色渐渐昏暗,雪花仍在无声的飘落,屋檐的硫璃瓦上已经挂上了长长的冰棱,纵使在昏暗的傍晚中看起来,也显得那么的晶亮。

    顾府的宅邸很大很豪华,在落雪的静夜里,更显得寂静与空旷。顾冰冰父母早已经故去,虽然府中家丁、仆人、丫环很多,但也难掩凄清。

    有何飞云在,今晚的顾府却显得有些喜气。至少顾冰冰的脸上很喜悦,桌上摆着一溜儿的菜肴,豪华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的,没有一丝儿空隙。虽然何飞云极力反对如此奢华,对身后站着几个服侍的丫环仆妇也是极不习惯,但顾冰冰还是用她那有些娇蛮的女儿态坚持着。何飞云只得由她。

    “我不知道你的身世,但知道你绝不是出身于普通人家,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样子就叫奢华?记得你以前倒不是这样,再豪华的阵仗也是泰然处之的。”

    “所以我说我不是他,你偏不信,也许他才是贵族,而我不过是个农民子弟而已。”何飞云忽然有些心烦,觉得总是这样解释自己不是那个何飞云,真是有些滑稽而无聊。

    “那你和他是双胞胎?你自小流落民间,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因此吃过许多苦?”顾冰冰忽然笑了:“很老套的故事,拜托,你就是要编也编得新意一点吧。”

    何飞云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个人的双胞胎,并不是落难的贵族,但许多事本来自己也是糊里糊涂如在梦中,他能解释什么?所以他只能无言。

    气氛并不尴尬,因为顾冰冰已经转移了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些平常小事。红烛摇曳多姿,外面虽然冰冷雪寒,屋中却温暖如春。

    然而便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一个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带来一阵寒风的同时,也带来了那个有如寒风般袭人的消息:族长死了!

    族长死了?那个沉稳冷静的顾城,那个一心想夺得同仁堂的族长,那个中午还嚣张跋扈的叔叔,竟然死了?

    顾冰冰猛的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便怔在了桌前,脸上的神色在红烛掩映下,变幻不定。虽然这个族长是自己的对手,一心给自己出难题,可是在这个时候死了,还是让她感觉某种不祥,毫无疑问,这并不是自己要的结果,也绝不是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何飞云也感觉到了一丝蹊跷,他看了一眼站在面前有些慌乱的丫环,认得便是当初给自己更衣的女子,沉静的问道:“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那你慌张什么?”

    “可是族中人已经乱了,族中人正抬了族长的尸体往这边来。”丫环慌乱的眼睛里射出害怕的光。

    顾冰冰已经沉静下来,她横了那丫环一眼,冷声道:“大丫,你慌什么?这是一个阴谋,不过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正是何飞云想说的话,可是看着顾冰冰霎时之间便冷静过来,而且说出这样有豪气的话,还是让何飞云感到无比佩服。

    第十七章群众

    外面已经喧哗起来,闹闹嚷嚷,咒骂着顾冰冰,说她丧心病狂,竟敢弑杀族长大人,顾冰冰冷静的听着那些恶毒的咒骂,并不显得激动和气愤,她的心情很冷静,面上也很冷静,她知道这些族人都是被欺骗的,此时只有找出真凶,才能洗刷自己的冤情。

    她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去。

    胡三和几个贴身的家丁都已经进来,见她要出去,大丫忙拉住她的手,叫道:“小姐,这个时候你不能出去。”

    顾冰冰平静道:“怕什么?都是自己家里人,难道还把我吃了不成?我若躲着,那才是正合j人心意。”

    何飞云道:“不错,咱们一起出去。”

    胡三早当先走出,以防有人暴起出手。

    外面群情激愤,有些人气愤的砸烂了顾府的窗户,有些人在门口拼命的往里挤,与死死阻在门口的家丁撕打着。看到顾冰冰忽然走了出来,这些人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几步,顾冰冰已经站在了门口。

    只一瞬间,这些族人便反应过来,纷纷叫道:“妖女,欺师灭祖的东西,竟还有脸出来!”“杀了她,把她抓起来沉河。”“以下犯上,弑杀族长,实乃十恶不赦!”

    顾冰冰眼中精光从气势汹汹站在面前的族人脸上横扫而过,沉声道:“谁说族长是我杀的?谁看见来!”

    众人一怔,却听见人群中一人叫道:“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杀的?到此地步,你无丝毫悔悟,竟还狡辩!”

    众人听说,马上便又鼓噪起来。

    “不错。你现在肯定不会承认。族长与人无冤无仇,不是你杀的,别人如何会杀他?”

    “定是你因族长要卖同仁堂,你怀恨在心,又怕他撤了你的堂主之职。所以下了杀手。”

    顾冰冰听着这些胡言乱语,气极反笑,她冷冷的瞪着站在前面的顾仁,冷冷道:“你看见我杀的人吗?还是别的人看见了?”

    顾仁满脸的激愤,冷然道:“若有人看见,又焉能让你杀了族长?正因为无人看见,所以才让你的j谋得逞!”

    这话说得真是岂有此理,连何飞云都不禁听得大怒,他忽然向前一步,说道:“不对,族长明明是你杀的,你干嘛却要血口喷人,诬指冰冰?”

    “啊”的一声,许多人都不禁惊呼起来,但马上就明白过来,这是何飞云诬指乱说,偏他还要骂别人是血口喷人。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顾仁更是大怒,喝道:“胡说八道。谁说是我杀的族长?我干嘛杀族长?你看见了吗?”

    何飞云心中暗笑,脸上却一副凌然:“我没看见,我若看见,又焉能让你这恶贼杀了族长?在下虽然无能,但说什么也会阻止的。至于你为什么要杀族长,这岂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什么看见不看见的话,何飞云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顾仁吃了个亏,却无处去诉。何况他外表虽然强悍,心中却禁不住害怕,强道:“什么明摆着的事?族长与我乃兄弟,又向来与我交好。你说这话,谁都不会相信!”

    何飞云冷笑道:“无人相信并不代表你没做。”他忽然问道:“如今族长死了,你们谁可继任族长?现在是你管事吗?”

    顾仁凛然道:“不错。现在是我管事,我乃下一任族长,要知顾族之大,岂是你们一对j男狗女就杀得完的?我自必带领族人为族长报仇。”

    何飞云却不再理他,看了一眼愤怒的顾族人众,朗声道:“大家都听到了,族长死后谁得的好处最大?是顾仁,因为他可以当族长,这就是他杀人的目的。而冰冰杀人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除了让大家都一起对付她之外,什么好处也没有。大家千万别让顾仁蒙混了,顾仁与秦家勾结,欲夺族长之位,却阴谋害死族长,推到冰冰身上。冰冰是个大家闺秀,美丽端庄,大家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难道不知道她的为人?她怎么做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你们再看顾仁,一副j相,一看便是知是假仁假义之辈,这种事情做出来,又只对他有好处,不是他所为却是谁所为?”

    群众果然都是盲目的,一听这话,都不禁有些茫然,不知该信谁的好。

    “这是血口喷人,大家别相信这对狗男女的话,j男,给我往死里打。”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嚷道,同时,一块石头挟着劲风向何飞云掷来。众人的情绪顿时都被带动起来,他们许多人的手里本来就拿着石头,见有人出手,便纷纷向何飞云等人砸出。顿时石落如雨,呼喝叫骂之声此起彼落。

    众人只是情绪跟风,手中石头并无力量,更无准头,有些石头反而落在人群之中,于是呼痛叫骂之声也响了起来。

    何飞云大怒,双手轻扬,顿时把所有的石头都挡了出去,忽然跃起,就好像一只大鸟,飞向众人,众人吃了一惊,不禁都住了口,却见何飞云一把抓起一个身穿青色衣服的人,又跃回原地。

    那人正是刚才叫嚷且掷出石头之人,此人掷出的石头势挟劲风,显然身有武功,但在何飞云手底,却不能抵挡一招,就好像一只被老鹰抓起的小鸡。

    “你是谁?”顾冰冰看着此人,脸上充满激愤:“我顾族中,好像并无阁下这种人物。”

    青衣人脸上神情又是害怕,又充满着一种倔狠,叫道:“我不是顾族中人却是谁?顾冰冰,你这话说得可太好笑了。”

    顾冰冰冷笑:“好笑吗?好,请问大家,你们谁认识他?”她看着前面众族人,忽然提高声音道。

    众人都无语,顾仁向前一步,说道:“我认识,他是我请的护院。”

    “哦,是吗?”何飞云说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神情:“不过我好像认识他,是秦欢乐的贴身保镖,他怎么又到了你的身边?这事情也太明显了吧?”

    顾仁脸上惊异,强道:“胡说八道,什么秦欢乐?与秦欢乐有什么关系?你又怎么认识他?”

    何飞云其实并不认识此人,也并不知道顾仁与秦欢乐勾结,他只是觉得顾城死得蹊跷,为了帮顾冰冰解围,所以胡乱栽赃,谁知误打误撞,竟被他言中。顾仁虽然强自镇定,但他脸上的那丝惊异之色还是把他出卖了,早被何飞云捕捉住,一番质问,一顿斥责,一阵扇动,顿时把顾族人众的情绪再次带动起来,大家纷纷捡起石头,砸向顾仁和那个青衣人,也不顾那些石头是否砸得中,是否会砸在抓着青衣人的何飞云身上。

    顾仁见势不妙,赶紧抱头鼠窜,猛的从人群中窜了出去。

    在这种危急时刻,想不到能这么轻易的便解决了问题,何飞云和顾冰冰都不禁松了口气,两人互视一眼,何飞云当即走到顾城尸体旁,检查了一下,心下顿时明白,顾城是中毒而死,肯定是顾仁下的手,而且一定与秦欢乐有关。

    想不到顾城也不过是顾仁和秦欢乐抬出来对付顾冰冰的一颗棋子而已。

    当下顾冰冰忙着安抚众族人愤怒的心,又承诺一定会为族长报仇,这才止住了众人要当场杀死青衣人的激愤心情。

    族人已经散去,青衣人早被绑进顾府,顾冰冰叫了何飞云和胡三等人,对他进行连夜审讯。

    第十八章连环局

    那青衣人虽然脸上时不时现出一种倔狠的神情,然而事实证明,他并不能真正倔狠起来,也许那只是一种害怕的表情,一种不甘的流露,一种怀恨的心态。在胡三的强力用刑审讯之下,没几合之力,他便乖乖的交待了。

    果然如何飞云所误打误撞而说的,正如他后来所猜想的,此人便是秦家的人,顾仁确实与秦家相勾结在一起,推顾城出来做棋子,欲夺走顾冰冰的同仁堂。如果事成,秦欢乐助顾仁当上顾家的族长。而后来事不成,则二人决定,杀了棋子顾城,推在顾冰冰身上,一来激怒族人与顾冰冰为难,趁机夺取同仁堂,二来替顾仁夺取族长之位。

    然而事有不协,终于所有的阴谋都没有成功。

    这些其实早在何飞云料中,之所以审青衣人,不过是印证一下而已。然而还有一个消息,却是另外的收获,却是意外的惊雷,让何飞云有些措手不及,有些心慌意乱。

    陈荷花又被秦欢乐抓进了府中,马上就将举行典礼,秦欢乐既然霸王硬上弓,却还举行什么典礼,这让何飞云心中稍慰,小荷应该还并没有遭到毒手。

    小荷是何飞云重生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而且他曾救过她的命,又与她一起千里奔逃,一起说书走江湖,一起相依为命,他对她自然有一种感情,这种感情先不定性,不管是男女的,还是兄妹的,还是朋友的,但却都是浓烈的,深沉的,真挚的。这种感情就好像一出生就血脉相连的兄妹般不可分割,就好像一起长大的小般不可淡漠。

    天色已经向晚,冬天的夕阳西斜,站在路途中的高头大马,骑在马上的人,影子倒映在地上,都拖得老长老长。

    “飞云哥,我跟你一起去吧。”顾冰冰与何飞云并骑站在路口,北风轻拂,让人产生一种沧桑之感,地上的冰雪还没有被践踏,也未被那淡淡的夕阳所融化,仍是那么坚硬,那么洁白,只有身后的两溜蹄印向来路伸展。

    “不,你这里事情很多,我还是一个人去吧。你若走了,若是人心浮动,可不好办。”

    顾冰冰知道这是实情,过段时间还得回东阳山学艺,所以这些日子自己一定要解决所有不安定的因素,否则人在东阳山上也不得安心。

    她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让胡三跟你去吧。秦家乃一方恶霸,势力很大,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用,你需要他。”何飞云简单的说道,然后驾的一声,纵马向前奔驰而去。马蹄声声响起,踏碎了冰雪,践起的白色雪沫在空中飞舞。

    顾冰冰忽然有些心酸,她并不认识那个叫做小荷的女子,但她看得出她在何飞云心中的分量,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子,自然希望她能够摆脱秦欢乐的魔手,希望何飞云能够马到成功,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有些不是滋味。

    秦家在蓉城,是何飞云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地方,天黑之后,何飞云已经站在了秦家的门口。秦家果然豪富,宅院很大,门口护院不少,此时门已关,户已闭,一座大宅默默的矗立在浓夜里,并没有露出有丝毫喜气的样子。

    秦家的院墙很高,目测看来,至少有三四丈,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轻身功夫,至少现在的何飞云并不会,他不知该怎么爬上这么高的院墙去。天已经这么晚了,何飞云心中焦急,可惜身边没有带绳子,否则倒可以做一个钩索出来。

    他找了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向着院墙急奔,到了墙边,猛的一蹦,人已经跃起,双足在墙上猛蹬,已经跃起一丈多高,其时向上之势已衰,重心向下回落,何飞云早有准备,手中执了一把匕,猛的戳进院墙,顿时稳住了身形。

    他的左手在墙上一撑,轻轻一借力,又向上跃起数尺,右手匕再次墙中,如此数次,终于翻上墙头,跃了下去。

    院子里一片漆黑,冬天的夜晚,蝉鸣并蛙响亦不闻一丝半点,白色的雪在夜色里亦出冷冷的幽光,脚踏在雪中,喀嚓,喀嚓轻响,听起来却加倍的惊心动魄。

    他的手下意识里到兜中掏摸,以前每走夜路,总喜欢用手机照路,然而现在早到了另一个世界,却哪里还有什么手机?不禁苦笑摇头。

    想到手枪还在怀中,摩托车还在那山谷里,心想自己虽然到了这个世界,看来身上的东西倒也带得来,早知如此,那天便要带着手机了。可是若早知会如此,便纵然有人用刀逼着,也不会去飙那该死的车了,又何至于有今天?

    想到重生前的日子,他心中又涌出淡淡的怅惘,但他马上便抑制住了,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何必想那些咸的淡的没用的?与其想那些没用的,还不如在这里把日子好好过好,比如今天,好好把小荷救出去,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也不要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何飞云的身影在假山花影里飘忽,蹑足蹑踪而行,见前面一溜朱红栏杆之后的房舍里,有一间红烛兀自摇曳,忙奔了过去。

    这间房舍显然是正房,房前的灯笼虽然已经熄灭,但门上的大红喜字仍是看得清楚。何飞云心中一凛,心想难道小荷已经遭了毒手?自己说过要保护她的,然而最后还是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若她真的受到伤害,自己真该惭惶无地了。

    一声女子的惨叫忽然从房中响起,划破长空,直冲何飞云耳际,何飞云更是吃惊,这分明便是小荷的声音,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隐踪蹑迹,几个跳跃,急窜而至,窗前两个人影摇晃,何飞云戳破窗纸一瞧,果见小荷被绑于椅,而秦欢乐正大肆轻薄,此时小荷衣裳凌乱,丝低垂,就好似被揉碎的梨花带雨,就好像断茎的荷萍被风。

    何飞云看得又是怜惜,又是愤怒,当下一拳砸在门上,真气贯注,吱的一声轻响,门便被轻轻推开。

    “放开!”何飞云轻喝道。此间既然只有秦欢乐一人,何飞云自然不惧,秦府纵是龙潭虎,若能擒得秦欢乐在手,自然什么都不用怕了。

    秦欢乐背对着门,双手正抓着小荷的两条手臂,他回头看了何飞云一眼,竟是理也不理,仍是大肆轻薄,竟好似拿何飞云当无物。

    “飞云哥!”小荷已经看见了何飞云,就好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树枝,久旱的稻禾迎来了甘雨,频死的人遇到了救星。这一声呼喊充满了惊喜与委屈,充满了希望与信任。

    何飞云飞身而前,见前面有一椅挡路,自然而然的一脚踢开,却听砰的一声响起,只见秦欢乐和小荷忽然从面前跌落。

    “啊!”

    小荷的惊呼声,和着秦欢乐得意的哈哈大笑,眼前黑影一晃,只见一只巨大的铁笼忽然从上面罩了下来。

    砰的一声,虽然地面本来干干净净,也被重重砸落的铁笼震起满地烟尘。

    倏忽之间,秦欢乐和小荷又已经升了上来,小荷脸上挂着眼泪,满是担忧与关切的形色,叫道:“飞云哥!”

    秦欢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似乎也在颤抖,“饶你j似鬼,也终究吃了我一计!”秦欢乐说道,忽然扬起一掌,啪的一声,把小荷打了开去。

    突然,他的笑声停了下来,脸上又是惊奇又是茫然,他轻轻的咦了一声,看着空无一物的铁笼,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已经把他罩在其中,为什么却不见了呢?他到哪里去了?难道他能够变成一只蚊子从缝隙里飞出去?还是他有土遁之术,早已经遁去?

    便在此时,一阵风声响起,只见何飞云斜刺里一掌劈了过来,秦欢乐虽然心中惊讶,但应变奇,上身向后猛仰,避过了这一击,同时双腿飞出,径踢何飞云腋下。在这样的姿势下,他竟还能还击,功夫着实了得。

    何飞云心中也不禁一凛,双掌下击,斩向秦欢乐腿肚,谁知秦欢乐这一踢乃是以攻为守的虚招,身子向后一扭,已经退到数步之外。

    第十九章突围

    秦欢乐与顾城联合,欲图顾家的同仁堂,当失败之后便与顾仁联合杀了顾城,以嫁祸于顾冰冰,再次失败后,却让青衣人说出他逼娶小荷的事,引得何飞云来救,而这竟然也是一个局,何飞云想着这些局中局,连环套,心中不禁也对他十分佩服,觉得此人实在不简单,心中更不敢有丝毫大意与轻视。

    而他的武功之高,也大大出乎何飞云意料之外,当他在铁笼罩下之前,听到一阵阴影掠过,便感觉不对,在第一时间贴地飞出,这才躲过了这一厄,饶是如此,却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笑,若非他曾经是军人,对这些异动最是警醒,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而他躲起来,趁着秦欢乐得意之时,一掌击出,竟然被对方避开了,更让他感觉对手非凡。

    秦欢乐避开何飞云这偷袭的重击,双掌轻拍,只听嗒嗒数声轻响,房周门窗各处都站满了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脸上木无表情,手平稳的放在胸前,手上端着漆黑的弓弩,并无一丝颤动。

    在红烛中着幽蓝光芒的箭弩,冷漠的对着何飞云和小荷二人。

    何飞云心中微凛,但面上却并无丝毫惧色,他缓缓的向前走近几步,俯身从地上扶起小荷。小荷的手在颤抖着,看了何飞云一眼,叹了口气道:“飞云哥,你怎么来了?你何必来?”

    何飞云向她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小荷见了他那镇定的笑容,心中顿时宁定,仿佛他的笑容里满是勇气与信心,传染给了自己,有他在身边,再危险的境地,也并不觉得害怕了。

    何飞云当然并不惧怕,他现在的武功虽然只不过四级,并称不上有多强,但他却还是有底气,因为他有杀手锏,只要那个杀手锏一出,纵然是遇见“天下三峰”那样的顶尖强者却又如何?只不过不到万不得矣,他都绝对不会用而已。

    “小侯爷果然厉害!听说以前小侯爷就已经是达到五级的实力了,现在又拜了白头翁为师,实力自然更上一层楼了。”秦欢乐笑道:“不过小侯爷,今天你若还能逃得出去,除非你已经达到了大武师的实力,不过以老夫看来,这只怕是不可能的。”

    小侯爷?何飞云心中疑窦丛生,说道:“谁是小侯爷?”

    “哈哈哈哈。”秦欢乐大笑道:“小侯爷真是会装,隐忍坚毅,天下无双,只可惜……”他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有许多事,老夫也作不了主,老夫也不过替人卖命而已,这一点小侯爷自然明白,所以到了黄泉路上,还请小侯爷别记恨老夫。”

    何飞云心念电转,已经明白过来。从顾冰冰认错自己,看来大家都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了,而那个何飞云的身份竟然是个小侯爷,这一点看来连顾冰冰都并不知道,否则不会没听见她提过。看来是有人要杀那个何飞云而甘心了。然则秦欢乐设这些计谋,看来并不是为了同仁堂,真正的目的倒是杀了自己。

    从顾冰冰对自己的情意和这些人对自己的仇视,他现那个何飞云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他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他的遭遇,但心中却有种亲切之感,心想自己总需要一个身份,因为自己总不可能对人说自己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吧?那么,自己不是那个何飞云的事情,又还何需辩解呢?

    他瞪着秦欢乐看了良久,冷冷道:“我并不记得与秦老爷有何过节,秦老爷如此苦心孤诣,却到底是为何?”

    “其实为了什么,小侯爷冰雪聪明,自然早已经猜到,又何必再问?”

    何飞云还真是猜不出,他也不想再说什么,冷冷道:“秦老爷想杀了我,难道就不怕家父知道?”

    秦欢乐脸上一寒,马上却又恢复正常,笑道:“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就算知道,也自有人保我。”

    何飞云点点头,不再说话。忽然,他从腰间抽出长剑,向前一挑,顿时挑起一张重重的紫檀木八仙桌,狠狠的摔向秦欢乐,秦欢乐见桌子来势凶猛,忙向后退,同时喝道:“放箭。”

    嗖、嗖、嗖……

    只听箭矢破空之声响起,密集得好似天空突降暴雨,打落在芭蕉叶上。何飞云手中长剑黑黝黝的就好似一段炭木,再一挑,一张椅子飞出,只听之声响起,椅子上已经不知钉上了多少枝箭,那椅子挟着劲风,飞落在持弩武士身上,顿时打倒了两三人。

    何飞云剑舞得并不急,可是他与小荷所站的地方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天然屏障,箭落如雨,却无一枝射进。只听钉钉无数声响起,他的剑上竟然已经附满了箭枝,好像具有一种极大的吸力,箭矢自动去粘上了一般。

    忽然,何飞云长剑一震,长剑上所附着的箭枝顿时飞出,回射到各武士身上,啊啊数声惨呼,已经射中了数人。

    何飞云左手牵住小荷,趁势破窗而出。

    秦欢乐瞳孔微缩,叫道:“截住他。”心想若是让他逃走,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众人纷纷追上前去,却听轰的一声巨响,只见前面烟雾迷漫,天色本黑,这烟雾笼罩之下,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且烟雾之中,隐隐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更是吓得众人屏住了呼吸。

    待得烟雾慢慢散去,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秦欢乐大怒,只得冲着众手下了一顿脾气。

    便在此时,忽然有人闯了进来,气势汹汹,秦欢乐本来一肚子的气,顿时更是火上加油,怒喝道:“是谁人大胆,给我拿下,乱棍打死!”

    却听外面一个温柔的声音淡淡道:“是吗?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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