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做回单亲妈妈

第 12 部分阅读


    道,可能觉得香。家长可别纵着。

    羊的回答准确科学。羊,准备好名字吧。想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本次每更一问来源于一条留言:段种马为何不求上进,总找出身底下的女人?

    戏班

    常玉娥的忌日到了,段世昌在大明寺和白衣庵都安排了法事。以玉婕的身份,是必须参加的。

    本以为完事后就能回庄子,不想段世昌又给她安排了一系列社交活动。都是常余两家的亲戚,又是请人家到府里来,张歆实在找不到理由推拒。好在其中一半人,之前这个那个场合已经见过。剩下的,这些日子通过白芍和如尘,对她们的家庭和为人多少都有一些了解。多是玉婕的长辈和姐姐嫂子,张歆只要摆出和婉乖巧的笑容,多听少说,多劝吃喝,少扯闲事,也不担心穿帮露馅。

    以玉婕的性子,难得同人结怨。就是看上她的刺绣针线,有人想叫张歆帮着做些绣活,也被年长的拦住了。肚子摆在哪儿呢!好容易等来个孩子,也没个婆婆妯娌帮忙,一两年里,这做娘的,除了孩子衣物怕是不会有什么闲心做绣活。

    从如尘师太那里,张歆已经明白,这扬州城的大户人家,除非下死力,是保守不住内宅秘密的。这些个太太奶奶都知道了,段家奶奶母凭子贵,已经将夫妻关系来了个大逆转,如今是段大爷千方百计要讨小妻子欢喜。常余周三族,眼下权势最厚的周知府夫妇赶着表示关怀亲近,其余人也忙把从前那点轻视收起来,摆出一脸亲热劲。

    段府开始张罗给奶奶过生日,不时有事报到张歆跟前,要她拿主意。

    张歆烦了:“是你们给我过生辰,还是我自己做生日?就不能自去安排好,倒是给我个惊喜?”

    这话出去,安生了不少,张歆就想搬回庄上,只等正日子过来一趟,享受“惊喜”。

    段世昌又借了个戏班子来,说是生日那天宴客,要搭台子唱戏,干脆早些接她们进来,住在府中排练,也给她解解闷。

    张歆这下明白了,段世昌这是要叫她留在府里,不想让她在住到庄子上。也不知照顾面子的成分多点,还是担心孩子的成分多点。也不想想人多事杂,手脚多,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第二天就有耳报神来告诉消息。这是盐商汪家养的小戏班,四下采买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打小教养起来,学出来的几出戏,扮相唱腔都很是齐整,在大宅院间也有些名气。内宅宴会,看戏听曲是主要娱乐,请外面的戏班总有不便,太太奶奶们又不愿给歌伎捧场,家中没养戏班子的,多有去有戏班的人家借。

    为着玉婕生辰,段世昌向汪家借了这个小戏班。本来只答应借两天,唱半天。不料汪家父子同这戏班的小旦小生分别有些首尾,被婆媳两个捉到,一起闹了出来。太太奶奶非要卖那两个女孩儿,甚至想把整个戏班都卖了,断绝后患。汪家父子为了暂避锋芒,连忙提前把个戏班子送到段府,瞧那样子是想让段府帮忙养上一阵子。

    汪家少奶奶气不过,还亲自过来看望张歆,对着唱戏的女孩子们耍了一通威风,又让张歆对她们严厉些。

    赔了许多笑脸,好容易送汪少奶奶出门,张歆想起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张歆暂时还不想同段世昌正面对抗,再次找到合适借口之前,只好留在府中,等着他给玉婕过生日。

    丫头婆子们倒是都对这个戏班很有兴趣的样子,听那意思,玉婕也是个戏迷。左右无事,养着也是养着,张歆从善如流地吩咐下去,叫十二个女孩儿都装扮起来,两三个配戏也行,单个唱也行,拿出最拿手的,挨个唱上一回。

    到了说好的开唱时间,白芍黄芪早早撺掇主子摆驾,蔫了很久的月桂仙儿兰香来了,各处丫头婆子也来了不少,走得开有身份来听戏的内院妇女差不多都来了。那阵势,让见惯了戏曲式微的张歆大大震惊了一下。

    白芍黄芪指挥着可靠的嫂子婆子,把张歆护得铁桶一般,茶水点心都是自己小厨房带去,也不怕别人打主意。

    一溜唱完,十二个女孩儿一字排开,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张歆。

    这是该嘉奖打赏了。张歆是外行,只看了个热闹,也觉得小旦小生扮相俊美,声音甜润,表演动情,是最好的,想了想,下令每人赏银二两,把唱老生的和唱花脸的叫到跟前,夸奖几句,另外又各赏了三两。

    虽然一向是她两个出头露脸得好处,少奶奶特地走那一趟,小旦小生两个就知道自己在这段府难以过得如意,小心翼翼,也分外卖力,只同大家一起得了二两银子,倒也不如何失落。段奶奶总不能不给自家太太奶奶面子,这么待她们,已经是大方的了。

    老生和花脸两个却是受宠若惊,喜出望外。

    张歆也喜欢她两个老实,没事便把她们叫到跟前,让她们唱上一段,说些有趣的事。

    这日,张歆突然对她们的步态发生了兴趣:“我瞧你们平时走起路来,也有女儿之态,可一扮起来,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

    二人都笑:“奶奶夸奖,这台步可是我们的基本功。”

    “怎么练的?说来我听听。”张歆来了兴致:“你两个想是都没裹过脚吧。若是小脚,必然练不出来。”

    老生笑道:“我家里穷,生来是劳碌的命,自是没那个福气。她却是裹过的,为这多吃了不少苦。”

    花脸接口道:“好在裹得不长,还没成小脚。”

    老生同花脸原来交好,知道些内情:“她生的好,原本是买来唱小旦的,裹过脚倒是好事。不想另一个采办买来蕊儿,比她还出挑,抢了她的小旦。只有花脸还没人,她便主动要学花脸。”

    花脸道:“那时采办说了,我若不学花脸,府里也不留我,仍旧卖出去。汪府是好人家,老爷太太都是好人。再卖出去,还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步。一般唱戏,花脸也不比小旦低下。”

    “师傅却嫌她生得太好看,嗓子太娇嫩,又裹过脚。她先是跪了一天才求得师傅点头,花了许多功夫,下了狠心才学出来。”

    张歆肃然起敬:“想不到你倒是个有志气,有毅力的。”

    “奶奶取笑了。不过命贱,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罢了。”

    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个花脸的五官生得相当甜美,嗓音也很轻柔,许是常年学着扮演粗豪男子,气质举止都添了几分刚气,又刻意地在眉眼嘴角动了点手脚,掩去了五分美貌。真真是个聪明女子!张歆不由大为赞赏好感:“以你的天赋,倒是可惜了。下回见到你们奶奶,我要好好谢谢她,叫我认得了一个奇女子。”

    花脸这些年一味低调求存,有时想到前途,也觉得茫茫无措。冒尖,有危险,不冒尖,难有机会。天可怜见的,遇到这位奶奶,竟是真地欣赏她,要把她荐给少奶奶。她是汪家家奴,不是贱籍,不是非得唱一辈子戏。她没有那种心思,不会触犯奶奶的忌讳。奶奶新近接管家务,要用人,入得她法眼,配个管事,做个管事娘子,是极安稳的出路。

    花脸真心实意地谢过张歆。

    “谢我什么呢?你又不是我的人。”张歆笑道:“倒是你既无意长期吃戏饭,不妨把你的窍门一一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也不用怕我们学了去。”

    “奶奶说笑了。奶奶这般富贵,看得起我们的玩意,是我们的福分。”

    花脸当下果真把自己扮男子的心得窍门娓娓道来,从鞋底是怎么特制的,到怎么迈步,从如何发声使嗓音低沉,到怎么勾画眉眼。

    张歆白芍黄芪银翘等人听得惊叹不已,忙忙请她示范,不知不觉就耗过去一整天。

    “怪不得说台上一会,台下十年呢,我们只知好看,哪知道你们下了这么些功夫。你别说,我都真动心想学两句戏耍耍。”

    白芍黄芪吓得忙说:“主子,想想小少爷,消停些吧。”

    张歆眼珠一转:“好吧,我消停些。白芍还有针线要做。黄芪银翘,我瞧你两个这些日子也闲得慌,不如趁机学出戏。回头几位姑娘回汪府,我想听,你们唱给我听。”

    换几个人必说这主意胡闹,黄芪银翘本是淘气的,又对张歆言听计从,居然真就张罗起要学戏来。

    “别学那些莺莺燕燕,卿卿我我的,听着丧气,教坏了少爷。就学她们两位的,有点刚性。”张歆想了想:“花脸难了些,找出老生的戏吧。嗯,《萧何月下追韩信》,你们会不会?”

    二人笑道:“可巧正是会的。我学萧何时,求她帮忙配戏,她便学了韩信的唱词。”

    张歆拍拍手:“那好,明日开始,你们定个时间过来,教她两个学这出戏。不但唱词,台步,扮相都要教。你两个,好好学,从头到脚地学,以后就是我们府里的萧何韩信了。”

    众人笑成一团。黄芪银翘“萧何韩信”的名号不胫而走,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府上下,连刘嬷嬷都听说了。

    年轻的,见到黄芪银翘就上来取笑。年长的都说奶奶肚子里的少爷必是个淘气的,以至于一向端庄的奶奶都淘气起来。

    段世昌自然也听说了。让那戏班进府来,就是为了给她解闷,逗她开心。她怎么高兴怎么好。

    有事干,这日子就好混。

    黄芪银翘每日抽半天出来学习。她两个没半点基础,真是从举手抬足学起,闹了不少笑话,好在都有股机灵劲儿,又是从小看戏,很快就有了点模样。

    张歆坐在一旁看她们学,高兴起来,也跟着走几个台步,唱上两句。

    池中荷花开始结子,涵院不时飘出几句乐声,一串笑声。被批为阴气太重阳气不足的院子,一时间,生气勃勃。

    做客盐帮

    玉婕今年的生辰过的很热闹很隆重。毕竟挺着个大肚子,避讳小心也多,寿星露个脸,寒暄几句,没坐多久就告罪,躲回自己院子休息了。

    这一日,平安无事,只有银翘在女客带来的丫头仆妇中周旋一番,带回来一条绯闻消息。

    二管家端午同外室海棠的表妹“好”上了。

    段府三位管家,张歆接触最少,最没印象的就是端午。七夕被调回来,专门负责张歆身边诸事。重阳最得段世昌信任倚重,身为大管家需要常在府中。这阵子,生意上的琐事大多落在端午肩上,常在外面跑,很少在府里。

    三个管家中,属端午去段世昌外室那边次数最多,同先前的月桂,后来的海棠,最熟悉。海棠表妹前来投奔表姐,就认识了端午,互相颇有好感。“好上”却是最近的事。

    段世昌这些年通过月桂和海棠,给不少盐帮头目安排了女人,太明白美色对男人的诱惑,太清楚女人能起到的作用。一直以为海棠比月桂本分,容易掌控,没想到她竟然“安排”到了自己管家身上。

    虽然海棠表妹只是贫穷无依,不得已投奔做了有钱人外室的表姐,十足清白女儿家,段世昌却很不满意这个“两情相悦”。

    海棠还在争取这桩婚事。当事人的端午却好似并不积极。这事发生在府外,还没分晓。重阳七夕和几个知情的小厮不说,这府里的人全不知道。倒是段世昌关系好的几位义兄家里知情,还有人借故打听端午是不是另有心上人。

    银翘高度重视这条新闻,乃是因为无意中听见一个少根筋的婆子没心没肺地告诉客人:“端午是大爷的二管家,原是要娶奶奶跟前的紫薇姑娘的。不过,原本该是红蔷配重阳,如今红蔷没了,重阳还没娶。端午大概轮不上娶紫薇,只好娶白芍了。”

    银翘是外面来的,在段府时间短,对从前的事不是很清楚,一听这句话涉及她两个好姐姐的终身大事,不知真假,连忙拿回来问。

    别人还好,白芍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撸袖子,就要冲出去,找到那个乱说话的婆子,撕烂她的嘴。

    张歆笑得肚子疼,一边揉一边叫黄芪和银翘拦下她:“客人还没全散去呢。你这么疯疯癫癫地跑出去,回头人家问起,我可只有把你嫁给端午了。”

    白芍僵僵站住,咬着牙,一脸委屈地望着她主子。

    张歆头疼地说:“其实,我觉着那婆子的主意挺好。男一列,女一列,老大配老大,老二配老二,老三配老三,这鸳鸯谱点得多顺啊!要说把你配给七夕,我看你怕就乐意了。可这顺序一变,七夕这块肥肉,就从你嘴里落到黄芪嘴里了。”

    这下,黄芪也臊了:“好好的,主子做什么拉扯上我?”

    “咦,难不成你人小心大,还看不上七夕?”

    “我还小呢,主子还是先操心两位姐姐吧。”

    “哦,也是,等你该配人,七夕都老了。白芍,看在你尽心听话的份上,我们把法子改改,让你挑,你看上谁,就是谁。你说,重阳端午七夕三个,你喜欢谁?干脆,满府里,连大爷都算上,你瞧哪个顺眼?说出来,主子给你做主。”张歆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兴奋。

    白芍红着个脸,眼中含泪,撑了一会儿,黯然地垂下头,轻轻抽了抽鼻子:“我谁也不挑,我只要留在主子身边。”

    “好丫头,我不能留你一辈子啊。你,真不要七夕?”难道她感觉有问题?怎么觉得白芍对七夕有点意思呢?

    人小鬼大的黄芪悄悄凑近,凑到她耳边:“主子,七夕同紫薇一道儿长大,情分更深些。”

    紫薇啊?那丫头心里装着的又是谁?张歆叹口气,招手叫白芍到跟前,郑重说道:“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平。女人只能嫁一次,男人可以娶好几个。所以啊,如果他心里没你,你千万别把他往心里放。就算他心里有你,你也得仔细秤秤你在他心里够不够重。女人不怕笨,不怕丑,最怕识人不清,嫁错人。明白吗?”

    白芍连连点头,想到主子身上,直后悔怎么说到这种话题。

    张歆拍拍她,笑了:“怎么忘了,你们三个都是有爹有娘的,这种事,哪需要我来操心?”

    紫薇却同玉婕一样,没爹没娘,连个说得上算亲人的都没有,年纪也大了。她要不管,大概没人会管了。张歆总觉得紫薇身上有玉婕的影子,帮不上玉婕,希望能帮上这个丫头。只是,紫薇心思怪重的,对着她,又没法象对白芍黄芪银翘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有点棘手呢。

    第二天,宴会后的收拾打扫工作安排得差不多了,张歆才让银翘去叫紫薇过来一趟。

    一路上,听银翘说了那件绯闻,知道了奶奶叫她的缘故,一到张歆跟前,就跪了下去:“奶奶明鉴,我同三位管家都是一道儿长大,情分是不假,却不是私情,自问对三人也是一视同仁。我连性命都是奶奶的。奶奶若是命我嫁人,我会安分出嫁。奶奶若是问我心意,我的心意就是服侍奶奶,和小主子。”

    “你是这府里的人,就是成了亲,也可以留在府里服侍。你难道不愿成亲?”

    紫薇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一个人,清静些。”

    玉婕的遭遇,怕是在紫薇心里留下阴影了。张歆自己也觉得多个丈夫多好些事,也不好劝她,只得说:“事出突然,你也不必急着今日就答复我,回去慢慢想想。”

    既然身边两个丫头都没看上他,张歆对端午的婚事就没了兴趣。后来听说,她房中的两次谈话,不知怎么被段世昌和三个管家知道了。海棠再次争取时,段世昌同意了,端午也应允了。娶了海棠表妹后,端午不再是段府管家,而是被派到一个新开的铺子做掌柜。

    盐帮帮主想起来办个“家”宴,义子义媳妇都在“家人”之列。

    段世昌回来对张歆说起,那神情却没有要求她一定去,而是等着她找借口推托。

    盐,在张歆的印象里,极是便宜。有买不起这儿那儿的,没听说吃不起盐的。而且一家人一年又能吃多少盐呢?这古代,盐商竟是第一等富豪,都是垄断的缘故。虽然官府管制严格,盐价高,暴利,就有人铤而走险,于官盐外又有了私盐。不起眼的盐巴上,有权钱交易,有官府和民间势力的斗争,有阴谋诡计,血雨腥风。

    盐帮,是贩运和买卖私盐的走私商人或草莽与他们的下属形成的组织。成员真是什么样的都有。干的是违法勾当,一开始大概是见不得光的,随着实力发展壮大,同官府和大商人的关系逐渐密切,渐渐从暗转明。一部分混得好的,比如段世昌和那位赵义兄,甚至取得了合法盐商的地位。然而,大部分人赖以糊口的手段,仍然是走私,所以,盐帮的性质仍是黑色帮派。

    张歆倒有些好奇,想瞧瞧盐帮里都是些什么人,随口说好。后来才知道,玉娥还曾经去过两次,玉婕从没参加过盐帮的宴会,只在重要的节日,随段世昌过去给义父义母请安。除了通家来往的两三家,玉婕也认不得几个盐帮中人。

    段世昌很是讶异了一下,却也有些嘉许。

    其成员,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回赴宴,段世昌做足了防范。

    马车停下,段世昌亲自过来扶张歆下车,走出没几步,就被三个男人拦住。

    三个人的身高成等差数列,一排站着,头顶成一条斜线。高的那个,只比段世昌略矮一点,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矮的那个,瘦小如猴,獐头鼠目。衬托之下,中间这个可算美男子了,就是眼神阴翳了点。

    张歆也算是见过各色人等大场面,沉得住气的了,被他们一盯,还是禁不住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往段世昌那边靠了靠。中间那人盯着她,尤其她的肚子,像看见猎物。另外两人象在用眼睛脱她的衣服。

    段世昌上前一步,挡住张歆,笑吟吟地与三人打招呼:“成兄,许兄,吴老弟。”

    许吴两人的兴趣很快从大肚婆转向边上两个俏丽的丫头。白芍黄芪搁丫头里也算胆大厉害的,竟被看得小脸发白,腿脚打颤,竟不是搀扶张歆,而是靠她支撑着才没吓得瘫倒在地。

    许大个瓮声瓮气地发难:“老段,这就是你的宝贝夫人?舍得带出来了?不怕被我们这些粗人碰着摔着?”

    吴小个阴阳怪气地接口:“嫂夫人是什么出身?段兄都还不放在眼里,哪里瞧得上我们这些人。”

    姓成的好似和稀泥般:“你们少说两句。弟妹身子不便,还是快些进去吧。”

    这时,月桂从后面赶上来,与三人见礼,轻轻柔柔说了一番话,春风化雨般引来三人一阵大笑。

    张歆终于理解段世昌为什么会弄个外室来处理与盐帮有关的人事。这些人不是玉婕这样的闺秀应付得了的。

    月桂抓住机会立了功,显摆了能耐,凸现玉婕的笨拙,暗自有些得意地瞟向段世昌。

    段世昌面带微笑,不露声色,略略又说了两句话,告了个罪,扶着张歆往里走,竟是看也没看月桂一眼。

    张歆吃了这个下马威,有些担心起来,后悔走这一趟。

    段世昌见状安慰道:“别怕。到了里面,男女席位分开。就是女眷,你需要应酬的也没几个。赵义兄家嫂子在,帮主夫人也会照拂你。”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俺没能赶在发表前废话,并回复留言,偷懒了。

    俺一偷懒,姑娘们更偷懒了。没得说,以后每章俺都会乖乖出来抛砖。

    上章每更一问,本想问张歆为何让丫头学戏,不少人自动答了。差不太多,不是真的女扮男装,往后瞧就是。

    上上章每更一问,老大们的答案综合起来,圆满回答了问题。从坏的角度看段某的mm多,俺从好的角度说一点。段某想要娶出身高的女子难,娶个半高不低的,比如大家庶女,没落人家女儿,哪怕做妾,也是可能的,弄一堆出身不大好的女子来,一是这些女子对于他有用,二是听话好对付,爬不到玉婕头上,三来一旦她们生出来子女,很容易夺了给玉婕。他对玉婕是用心的,除了玉婕,其他女人于他不过是工具。也因为不大看得上那些女人,以为她们都在他的掌控里,他一直没觉得月桂真能对玉婕造成多少伤害。

    本章每更一问:猜猜这章出来插花的盐帮三剑客有什么用?呵呵。

    正室的反击

    这个家宴是琼芳提议,也是她张罗的,本以为也会由她主持,可以达到一些预期的目的。

    盐帮的交际生活与官绅大户的圈子不同,出身良好自持身份的大妇大多适应不良,非不得已都是能不来就不来,来了也是坐坐就走。小门小户出来的,就算占了正室身份,也压不住场面。反是行院出身的侍妾,虽然恩恩怨怨,明争暗斗,由于共同的经历训练和生存危机,缠连瓜葛,形成一个网络。许多年里,琼芳是这个群体的首领,就像蜘蛛,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网上进退自如,俟机狩猎。

    这一次的家宴脱出了琼芳的掌控。帮主亲子义子加一起,混得最好的赵段两府的当家奶奶都来了。早已洗手不干,安心做田舍翁,几乎从盐帮退隐的刘府的大奶奶也来了。一年到头在佛堂吃斋诵经的帮主夫人,领着两个嫡亲儿媳,盛装而来。

    不是坐坐就走,而是稳稳地坐了下来,当作了她们的聚会。规矩毕竟是规矩,大奶奶们不发话,妾室们就得站在她们身后立规矩,哪怕大奶奶们身边丫头婆子环绕,根本用不着她们。

    此日,盐帮内院,嫡庶分明。最蠢笨丑陋没分量的正室也有座。再年轻美貌被男人捧在心尖上的妾室,也只好站着,别指望有人心疼她们的玉足小脚。

    端茶上菜的一道道指令仍是由琼芳口中发出去,她却丝毫没有做主的得意,感觉自己就是夫人和奶奶们的一个使唤丫头,一个不对就可能体面全失,出丑露乖。

    眼看赵刘二位与夫人和两位奶奶越聊越热乎,一向冷淡的夫人对周氏照拂有加,和蔼可亲,琼芳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

    很多年了,帮主夫人在盐帮中就同一道招牌,在那里,可没人当回事。她自己也万事不理,一心礼佛,连两个亲生儿子的事都很少过问。最近,突然走出佛堂,管起儿子的家务事和长孙的婚事。有婆婆撑腰,两位奶奶突然厉害起来,找借口打发出去了好几个女子下人。那些人中有几个正是琼芳费心安排过去的。头些天还宠得不行的女人被正室借故发卖出去,两位大爷一声没吭。琼芳想要为帮主长孙牵红线的好心也落空了。

    刘成年长,虽已不再混盐饭吃,早先建立的人脉和威信还在。他早年多得夫人照顾,琼芳试了几次都没法拉拢,只求他真的退隐,别再过问盐帮事务。

    赵赫本是大家族子弟。其父被人诓骗去了家产。他为了重振家业,带着忠实可靠的家人开始贩卖私盐,头脑好使,又有做官的亲戚,在段世昌发迹前,是盐帮最有钱的财主。

    段世昌是琼芳看中的人才,琼芳一直把他看做自己的力量,尽量提携,自觉段世昌能有今天的局面,离不开她明里暗里的帮助。

    帮主前后收过十二个义子,都是盐帮中才干突出,自成一股势力,将来值得期许,适合拉拢为己用的年轻人。与其说有多少欣赏和感情,不如说扣上一层“父子”关系,减少犯上作乱,黑吃黑的可能,也希望将来能借着他们的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

    这些年轻人,一时间离不了盐帮,有需仰仗帮主的地方,只得接受这层关系,否则就会被认为心存不轨,被“吃掉”。

    这么建立起来的“父子”“兄弟”关系,可想而知。琼芳入门后,通过给义子们安排女人,增进了他们之间的来往和交情,却也使得小团体分明起来。

    赵赫只同段世昌交好。段世昌结交广阔。琼芳如今根本摸不清他的势力。若是他二人投向夫人,刘成也趟进来,两位大爷释去嫌隙,手足相亲,琼芳这些年可算白忙一场。她儿子哪有半点机会?

    段世昌的态度至关重要!想到这里,琼芳不禁埋怨月桂。好好地,自家守个宅院,做奶奶不好?非要钻营进段府。若不是她去了,来了海棠和她母亲,段世昌在盐帮的势力就在琼芳掌握中。好容易进了段府,几年了也没生出儿子,连男人也守不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有别的子可用,还得帮她一把。心知段世昌如今恨不得把周氏捧在手心里护着,琼芳半点不敢打她腹中孩子的主意,却想她一向温顺,今日也是一付乖巧腼腆作派,对付月桂的那点手段,说不定来自手下精明的丫头管事,只要当着这么多人面,迫得她松口答应,段世昌那里就好办了。

    打定主意,琼芳笑吟吟地盛了一碗汤,端给张歆:“段奶奶是双身子,该多补补。拖了这几年,也该叫月桂给奶奶敬茶了。”

    厅中突然安静下来,真恐怕掉根针在地上也能听见。

    张歆侧着头,沉静地望着琼芳。说得好象是玉婕拖着不肯给月桂定名分似的。这个琼芳凭什么身份来管段世昌家事?不记得便宜老公还搭送了个便宜婆婆。要说是义父的关系,这还坐着正经义母呢。

    张歆不慌不忙地对帮主夫人抱歉地笑笑:“说出来叫义母骂我张狂。实在是我这些年无出,我们爷跟前也没有半个子息,好容易得了这一胎,护得比眼珠子还金贵。在家只敢吃眼皮底下小厨房做的东西,出门做客,连茶水都是自己带,半点不敢大意。到义母这里做客尚是如此,不明不白的,尚不许进身,伺候吃食茶水,更加不行。”

    她是同情月桂的爱情,也乐意段世昌同她你浓我浓,不来烦自己。可她穿进了玉婕的身体,使用着她的资源,不能不顾玉婕和这边人的感受和心意,给大家添堵。再说,月桂有不良居心是真,那还是对从前与人为善的玉婕,被她反将一军,落了个萧条,哪能不怨恨?孩子快来了,往后她还能分出多少心防范月桂?这时节给她“名分”,方便她行事的,是傻瓜!

    众女客好似这才注意到张歆面前的食具茶具与大家不同,竟是碰也没碰主家送上来的菜肴茶饮,一直吃喝的都是自己从家带来。也好似才看到月桂立在张歆身后,被丫头婆子挤得看不见脸。

    帮主夫人不以为意,慈爱地探身拍拍张歆的手:“很该如此!到我这里来,不讲那些虚的,该怎样怎样,才是真心当作一家人。我同帮主自是盼着你们这些孩子个个家里都好好的,夫妻恩爱,子女绕膝。可架不住我们这里,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人多手杂,一个疏忽,不定就被谁钻了空子。就当在自己家,自便就好,我也不劝你什么,免得老糊涂,被人利用。”

    她那二儿媳接口道:“段家弟妹很该小心。早年,我们三姨娘就是在吃食上大意了,被落下个成型的儿子,致了病根,才去的。四姨娘,你也是记得的吧?不但吃食,行动上也要当心。大哥院里几个月前,还有个姬妾无故摔了一跤,两个月上小产了。”

    琼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捧着汤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夫人的大儿媳淡淡地望她一眼:“段家弟妹不喝这汤,四姨娘莫要强迫。刘嫂子的酒杯空了,还不快些斟上?”

    琼芳心中暗恨,不得不应了,将汤碗交给小丫头,转身去斟酒。

    刘大奶奶稳稳坐着,让琼芳斟酒,只含笑道了声“有劳四姨娘”。

    帮主夫人嘉许地对大儿媳点点头:“我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你两个也该麻利些,把这个家收拾收拾整顿整顿,也免得亲戚们来做客都不自在。”

    两个儿媳连忙起身,垂首答应。琼芳手上使力,差点把酒壶的把手掰断。

    回到家,张歆就叫白芍和黄芪收拾东西,又把七夕叫来,让备车,要到庄子上再住一阵。

    张歆借口说:“这阵子应酬太多,累了,想到庄上清静休养一阵。庄子那边秋收该完了,也该去看看。”她没提月桂,可众人都想到必是“让月桂敬茶”的提议恼着了她,也叫她不放心了。

    段世昌这阵子也在烦恼怎么处置月桂。原本月桂身上是有让他着迷的地方,不过,也不是非她不可。嫡子有了保障,哪里还在意至今无影无踪的庶子?他甚至怀疑那次算命根本是设计好来算计他,对月桂一番深情的最后一点感动也没了。为着玉婕母子的安全,把月桂送出府才合适。

    只是,月桂对他一片深情,为他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盐帮兄弟很多都知道。月桂在盐帮中还有些人缘关系,没有明显不检点之处,所谓谋算嫡子,没有一点真凭实据。无缘无故打发她,倒好像玉婕不贤,他不义。恐怕有人利用这个生出事来,破坏他在盐帮的根基,得不偿失。

    原想着玉婕是当家大奶奶,管理内宅是她的责任,月桂也该交给她发落。不想玉婕对月桂的事,一味防守躲避,又或者是以退为进,逼着他亲手料理。恐怕,他不料理清楚月桂的事,玉婕就不肯安心住在府里。他的儿子,总不能在玉婕陪嫁的庄子上出生。这些年用月桂逼她,如今她也用月桂逼他,段世昌苦笑。

    段世昌正在寻思法子,刘嬷嬷进府来请安了。

    段世昌大喜,忙叫请进。刘嬷嬷出自玉婕外祖家,玉婕一到常家就交给她教养,名为主仆,实则母女情份。刘嬷嬷的话,玉婕从不违背。也只有刘嬷嬷能劝得她早些搬回来了。

    刘嬷嬷听完段世昌的要求,不慌不忙地说道:“大爷心急了。离孩子出世还有两个多月呢,许多事是该预备起来,倒也不需奶奶操心。孩子平安落地前,奶奶最要紧的是周身平安,无惊无险,心平气和。一惊一怒一恼的,动了胎气可不好。再说,孩子落地到长大,还有好些年。一个小人呢,要吃要喝会跑会跳,可趁的地方多了,可不如在娘肚子里,有奶奶护着,省心。说句不怕大爷气恼的话,奶奶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平安长大,还得看大爷肯不肯给他个平安的家。常家前头太太的兄弟是怎么没的,大爷想必也听说过。”

    这话又是逼迫又是吓唬,段世昌真不爱听,那脸就有些拉下来了。

    “话糙理不糙,怎么想就怎么说了,还请大爷体谅我的心。”

    段世昌苦笑点头:“我明白你是真心疼玉婕。”

    “老婆子今日来,是有些陈年旧事,想要说给大爷听。”

    作者有话要说:盐帮三剑客,是预备给段某作幌子的,间接地对张歆有用。

    说实话,这个故事写着写着,有些偏离了原来计划,在玉婕段某和月桂的三角上花费的笔墨比原计划多了许多。受了这一阵满眼都是的这类新闻和讨论的影响。越比较越觉得,社会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