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怎么着?王璇看着软软的腼腆性子,端的是油盐不进。他也不多话,就是笑得甜甜的,然后让你更无话可说。瞧瞧都说了什么?
“我狗蛋哥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狗蛋哥自然比你的大儿子厉害的,跑得快,打架厉害,考试也比你儿子分数多。”你儿子又怂又笨。
“我们比你们小那么多,你们不觉得丢脸,我们就更不会了。”等等。他说话是轻声细语的,语速也不快,就是让人听了受不了。
大多人就哈哈哈大乐,不当回事。有些那不好说话的大人就说了,小小年纪倒是伶牙俐齿,这要是我家的孩子我就会怎么教训云云。还列举了如何教训如何动手打孩子,让他们害怕大人。小孩子怎么能和大人顶嘴呢等等。说着还觑着李四,希望他能付出行动。
看那样子,如果不是有李四这父亲在看着,估计真能亲自上手教训狗蛋和王璇一顿了。这就是有李四看着呢,要不然狗蛋得被这些心胸狭窄的打了。当然也有人看不惯,一个大人,谁让你招惹人家小孩的,现在被小孩子说了,就恼羞成怒让人爹打孩子。毕竟不跟孩子计较的人还是多的,不能全都是赖子的性子。
更多的大人还是喜欢狗蛋这孩子的,瞧他机灵的样子多少人还是觉得有趣的。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李四也不吭声,他嘴笨一贯不和人吵架,可也放心思在儿子那边,就怕有些无赖性子的会恼羞成怒伤了他儿子。而狗蛋和王璇就对视一眼,把那不友好的大人记住了,等哪天他们的儿子别犯手上,肯定不客气。
也不会再带他们的儿子玩,现在他狗蛋说话还是有很多小伙伴认同的。
哼,欺负他爹老实是吧,欺负他们人小是吧,等着吧,等到县城不需要人手的时候,看他们怎么整治这丫的。
狗蛋小心眼,王璇更小心眼,他可是听着几人说了,让叔叔打蛋哥和他的事了。这心里就想着自己宝贝里到底有多少自己配置的能让让人吃点苦头的药粉。
观主留的倒是不少,王璇不敢用,要么是救人的好药,要么是要人命的□□,问题是到现在更多的是分不清用途的药成品。王璇在思考呢,就听见那比较喜欢他们的大人让他们回家了,别送了,路远了。
然后王璇告诉他们,自己和狗蛋哥也要去县城,都和村长说好了。
大人们就惊了,这么小去那边干啥,都不知道几天能回,咋吃咋睡啊,这不是找罪受吗。那双小短腿能走那恁远的路?基本上大人们就不赞同了。
“我们不会让人照顾,我们自己走着去,带够吃的了。”总之咋也不往回走,其他人就叨叨,像这样的事基本都默认不会带孩子的,到城里孩子要是惹祸了,这一个村的不帮也得帮。那时候就是给大家惹祸了。
这下子其他人就不高兴了,这种事你李四也做得,真是太不靠谱了。狗蛋和王璇早就悄悄跑李四边上不吭声了,安静的陪在李四旁边,低着头赶路,两只狗够也收起尾巴,亦步亦趋的跟着两小主人后头。
反正他们是怎么也不会往回走了,都走这么远了。
太阳越来越辣,大家是又累又热,找着路边的大树紧先进去躲一躲,喝两口水解渴再走。这是真正辛苦的地方,顶着烈日赶路就罢了,还得带着重物,辛苦的程度就加倍儿了。
去县城的路上也都是土路,偶尔路上会有去县城的汽车和各单位拉货物的大卡车,扬起一阵阵的灰尘。车不多,但是一旦有过的,狗蛋就特别的兴奋,总之他喜欢车子,越大的车子越觉得威风极了。
有些靠近公路的村庄,众人就进去讨干净的水打,来的人里多少在这村子那村子里有远或近的亲戚,这认一认到人家家里打水那是没有关系的。再拉两下家常算是休息了。人家也没有不欢迎的,毕竟只是打个水而已,都是尽够的,大不了就辛苦点多挑两担子的事。
招待饭食是少之又少的,只有特别亲近的又大方些的人家,但一瞧这亲戚旁边跟着那么些人呢,也就不敢提这个话了,搬空家里的粮食也不够人吃不是。
然后除了狗蛋在的西坎村外,路上就不少运粮的队伍,听说还有些村子还没有动身,估计得过一两天,不然这路就挤满了人和各种牛车驴车了。
“狗蛋哥,他们村里的人好多啊,比咱们村子大多了。”两人也不是没见去他村子,毕竟附近的村子有孩子也一起玩,你去我家我去你家也是很正常的事。
越靠近县城村子人的面貌越会不同,当然贫穷是普遍的,只是靠近县城人家就会比山旮旯生活物质稍微好一点。比如购买生活物质方便了而不是要走一整天的山路才能购买,在时间和代价上也不一样。
加上有人有点门路到县城务工的,自然有收入了,屋子不显那么破旧,整个的面貌就会精神些。这种差距,优越感油然而生。
要不怎么说越是山旮旯越穷,女儿都想嫁出去某生存,那山旮旯的地方汉子娶媳妇就很困难,要么换亲最厉害的地方便是那里,要么就是不走正路,借钱买个不知哪里拐来的媳妇儿,这就是那离城里远的偏僻地方。
家里唯一的草帽子当然是每天干活的李四戴着,狗蛋就和王璇折了路边的树枝自己做了顶“帽子”,做了个圈圈,然后往里面填上繁茂的叶子。戴在头上比什么都凉快些,那没有带帽子的也一样,路上就见一朵朵的绿色移动着。
村长是负责人,瞧着日头,就找了块更大的阴影,都在那里避着,等大中午最烈的日头过一过再走,除了西坎村的众人,别村的也混着待着。这时候就得把自己村里的粮食集中放一块,得找人看着。粮食暴晒着倒是没有啥事,但不能就扔那里吧,看管的就轮流来。
村与村之间是有交流的,不是有嫁娶关系吗,说不定还能见着自家的大舅子妹夫女婿什么的,大家都互相给面子,一时也没有大的纷争。
村长之间嘛,去县城听会总会遇见的,都一个方向一条路上串的村子,关系还是不错的。这见面了就聊上了,都说这次怎么怎么的。
狗蛋和王璇就开心了,这喜欢新奇热闹的家伙就没有觉得累的。王璇倒是想休息,可狗蛋哥上蹿下跳的喜欢听不同大人说话呢,当听见有意思的地方,还问人家“后来如何了?”
人家就说了“哎哟谁家的孩子啊,咋混进来了呢?”
也有乐呵呵的就编话来哄他,狗蛋也乐得让人说编,反正谁哄谁还说不准呢。
要是坐汽车即使一路走走停停,约莫也就两个小时来路。但是单靠人的双脚,又挑着担子,还得避一避日光,一行人可说走了一整天才将将到了县城的边缘。
这时候已经是人驴累翻了,只能找个空旷的地方把粮食都集中在中间,就地安顿,只等天亮了人粮食局这边开了门才送过去过称,交了公粮,不过看着这么些队伍,排队还有得等呢。
县城治安队过来了解情况然后就离开了,众人只得捡着干草枯枝把火烧起来,接着光亮,烤了带来的干馒头,将就对付一顿。人疲惫了也不能睡得死了,这县城里小偷小摸也不能说没有了,得有人分段看管了。
大家也只能感谢老天爷没有下雨,不然众人更加狼狈。
狗蛋对于县城的执着有些下降了,“走这半天,都是土路,现在摸到县城的边缘,却进不得,还得过明天。”
干巴巴的没滋没味的嚼巴着,王璇吃半天也没吃完手里的一块馒头,掰碎了给两只狗喂食。偷偷从空间里摸出小碗,给两只狗狗倒了些清水,让它们喝点。
狗蛋推了王璇一下,把他给唬得不轻。
“干嘛?”
“咱们去那边。”
王璇望过去,“干嘛?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咱可不能离开大人,叔叔一会得找。”
“不跑远,我听说城里有些地方有电,说是比咱们的家点的油灯还亮些,风吹不灭。不用油就能亮。”
“真的?”
“嗯嗯,是小胖的舅舅说的,他舅舅听人家说的。”
“那也不行,咱明天才进,今儿不去。”
“明天天亮了,谁还点灯?点咱也看不到啊。”狗蛋一副你好笨的样子瞅着王璇。
“狗蛋,干啥呢,睡了。”李四已经铺好了干草在地上,见儿子不来就嚷了,这陌生地方可不敢让儿子离了身边。
狗蛋没法子只得和王璇回去睡,把单被解开了,爷三就着草铺的地盖着就睡了。没多久,整个地儿都是呼噜声,此起彼伏。
不洗漱,没有床铺,上空没有片瓦遮盖,躺在地上就都陷入睡眠中,没有谁会嫌弃环境,显然都累狠了。那些暂时先守一段的,听着人家的呼噜声,更困了,强撑着没有打瞌睡。
就着火堆的抽旱烟提神,说话都懒得开口,希望时间一到自己也能去睡一会。
第39章 城村区别
雾气迷蒙,李四抹着有些打湿的发丝,摸索着就起来了。狗蛋和王璇缩抱在一块,连头和脚都缩进单被里,本能的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拽。李四基本就是挨着一晚上的凉风到天亮。沉默男人疼爱孩子的方式也是沉默的,要不是狗蛋聪慧,得被宠成什么样子,所谓寒门多娇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有那年纪大的或者身体虚点的,在清晨里就开始没命的咳嗽,一口浓痰就随地吐了。
城里的早晨可不像村里动静那样小,边上时不时的大卡呼啸的开进开出的,车灯一扫而过。就是雾气也能被穿透了去。
狗蛋没来之前是兴奋的期待的,等真进城,那种没见市面胆怯的一面就出来了。俩孩子紧紧挨着李四,就怕真把自己给丢了,连狗狗嗅到如此多的陌生气味,都开始不安起来。
哼哼直叫唤,这下真是夹着尾巴做狗了。
王璇拉着狗蛋说:“这就是城里吗,人好多啊。”而且骑自行车的人更多,不像村里,俩人只见那么两三户是能骑旧的车子。这里连女子都在骑车。
“你看那人,头发是往上梳的,我看过哪些刚来的城里知青这么弄过,说是气派。”
俩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由于进程的队伍人多,叫人胆子也壮了不少。不过差点让他们把路给堵了,那些穿着光亮的姑娘小伙就抱怨,乡下人淌过非得留下一溜粪便不可。
好容易到了粮食局,结果排队等候的队伍不短了,人家可说了,从昨天就再排着呢。人家在城里过夜,他们却在城外过夜。
知道大概要等很久,狗蛋过了最初的紧张后就蠢蠢欲动了。好容易来县城哪里就全花在排队上呢,再说这些也用不到他们啊。于是就和李四说,自己去边上躲太阳去,要不找不到他就再那边树下等着,他会回来。
李四脚下放着他挑的一担子粮食呢走不开,想叫回来,狗蛋早就跑得没影了,李四給急得,还是村长说不用担心,“狗蛋机灵着呢,他也跑不远,我们还有的等,完事了在大树下等着就行。”
事实上狗蛋也没有一开始就跑远,就是在各队伍里穿梭,大概知道有多少人,多少事,就又溜回来了。他和王璇兴奋得脸蛋潮红,李四一见如此三番五次,也没丢,知道回来,就不管了。天也越来越热,只把粮食做堆放着,他们远远的在树下避着望望。
王璇瞧见一老头子就在大门边儿上搬张凳子坐着,有人骑车来放,就和人打招呼,客气的和人说,叫人放心,他保证给看的妥当。他观察好一会,于是就拉着正瞧大街上的行人热闹的狗蛋走过去,问“你咋坐这里呢,那些车是给人看的?”
那老头子,抬眼瞅了他俩一眼,理都不理他们。狗蛋是急性子,看到老头子就跟没听到似的,就说“喂,问你话呢,咋不应人呢。”
王璇赶紧拽他,从包里拿了几个野枣子递过去“给你吃。”
那老头子一瞧,倒是笑出来了,说“哟,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他不是看上几个野枣子,但这孩子有几分机灵。“你这样的倒是像城里过活的。”
“你们是从下面上来的吧,且有的等呢,不过嘛也就这几天自由些,等到忙完了,单位的大门哪里那么好进出的?”老头子见两人露出吃惊的样子就乐。
两人穿了一天的衣裳,赶一天的路,又睡在地上滚一圈,早就不成样子了。怪不得人家看门的老头子都不愿意理财他们。
“你咋能知道?”
“小子,这你就不知道了,严格把控这单位的人员进出,看管大家的财产是我的工作。”老头子得意洋洋的说。
狗蛋左右看了看,摸摸脑袋实在不明白在这里有啥可“工作”的地方。倒是王璇看看就明白了,这是看大门的活计。不过他倒是没说,因为他跟狗蛋一样,觉得看大门的活计算什么工作?这非常容易啊,像是他们村里,根本都不需要人看门的,随时都没有锁,也不知道城里人为什么有这个工作岗位,大门还需要人看吗?
任是一个人都能干的活,大乖小乖都能做好。
狗蛋就问,“这类工作好找不?”他看着不辛苦啊,如果人家用人,自家爹也可以干的吧。老头子就咧着发黄的牙齿笑,他一天天呆着也寂寞,进出的干部也不可能和他说太多话:“小子,城里的活是给城里人安排的,老头这工作啊,不怕告诉你们,是我那外甥女出息,让人给安排的。不然轮不到咱。”
他原来也没有正经活干,就是帮人干那搬石头的重活,一天挣不了几毛钱的。这临老了还能有一份体面的活干着,这天天坐着就等领工资,这份活不是谁都能干的。必须的有人才行,怎么说也是正经领工资呢。
狗蛋听他说就撇嘴:“我爹说了,好男儿就得勤快,种好地饿不死人。城里有啥了不起,不让我们干我们还不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