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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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行风柔声说:“好久没见这么开心的笑,你该多笑笑。”

    孟朝阳顾左右而言他:“那帮熊孩子在哪儿呢?肯定在广场上,我把画拿给他们。

    魏行风:“……”

    目送孟黑子走出小院,魏画家背靠竹栏杆,有些心塞,又有些甜蜜。

    已经习惯凡事都掌控在手里,现在的情况却是在孟朝阳身上,他心甘情愿地放开了手。当然也不是全放,他仍然以退为进地争取着,可他有个竞争对手,并不是胜券在握。虽然他悄悄调查刘睿星,但他并不一定能黑到对方,万一人家就是个好青年,一心一意跟孟弟弟谈恋爱呢?或者对方仅仅是有点小瑕疵,不足以影响跟孟弟弟的关系呢?所以说,他是兵行险招,如履薄冰,很有可能忙活一场,最后还是只有送祝福的份儿。

    凝望着天边的流云,魏行风的心犹如悬挂在钢丝上,左右上下地晃个不停。那种不踏实、不安全的感觉着实令人心慌。

    最后,他站起身,回到屋里开始画画。画了一会儿,心才静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魏行风带了三幅画过来。孟朝阳当时也没仔细看,等他走后,才发现三幅画都是自己画过的,还曾经发照片给他看过。他居然全部重画了一遍,同样的景色,同样的角度,相似的构图和颜色,但又有诸多细微的不同。

    孟朝阳对自己的原画并不满意,那时发照片就是问魏行风到底哪里有欠缺。魏行风的回答很笼统,孟朝阳每句话都懂,就是无法同画面联系起来。现在,魏行风用画来解答,他心里的疑惑豁然开朗。

    他心里有些激动,拿了自己的画并魏行风的画径直跑上后面小楼。

    魏行风正在喝茶,乍然见到他颇有些惊讶:“有事?”

    孟朝阳兴奋地跑到他面前,把画往地上一摊,“你怎么想到这样画的?”

    魏行风慢悠悠地喝一口茶,道:“我不是想,我是看。”

    “你能把绿色的树看成红色?唉,你待会儿再喝行不?”孟朝阳倾身夺过他的杯子,茶水泼泼洒洒弄了他一身,但孟朝阳太着急了,无视自己弄脏了他的名牌衬衣。

    很少见到孟二傻子如此蛮横,魏行风无奈又爱怜地笑了,指着其中一幅问:“你仔细观察过这些树在不同光线下是什么样子么?”

    “……你观察过?”

    “废话。”魏行风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假装板脸:“同一种景物,别说不同时段观察颜色会不一样,就是在不同心境下,看到的也不一样。这样简单的道理都忘了该打!”

    孟朝阳捂着脑门叫道:“哎呦,我错了。”

    魏行风训斥道:“基本功都忘了,该不该罚?”

    孟朝阳唯唯诺诺:“该罚。”

    眼看魏行风的手都抬起来了,去迟迟不落下。孟朝阳斜眼睨他,只见他一点点朝自己贴近。心猛地弹起来,蹦极似的又落下,孟朝阳不断地督促自己躲避,但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整个僵住了。

    魏行风的嘴唇堪堪在他脸边停住,一秒钟后,极其艰难地退开。他叹息似的低声说:“先记着。”

    孟朝阳的心晃悠悠地落回原处,隐隐有点儿空。

    “多练习没错,学理论也没错,”魏行风一本正经地拿笔敲了敲他的画说:“但是不要忘记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感受。嗯?”

    “嗯嗯。”乖学生孟朝阳老实受教。

    那晚上,从不踏足小楼的孟朝阳在魏行风的房间呆了整夜。他和魏行风一边画,一边聊,一边喝茶,前所未有的亢奋,快到凌晨的时候,他才在阵阵花香中迷糊过去。

    以前他看魏行风和其他画家,为了画一幅画整夜不睡觉,那种激情四溢的气场让他羡慕不已,终于有一天,自己也进入到这个境界,鼓舞和信心都是双倍地增加。睡梦中,他对自己说,我也可以当画家,我正在像画家一样工作,忍不住就嘿嘿笑起来。

    魏行风坐在他身边低头看他抱着毛巾被笑个不停,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天光下,他紧绷的皮肤泛着淡银的光,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描摹出性/感线条,脸上却带着小孩偷吃蜜糖的得意笑容。这种孩童面容型男身材的组合实在太具有诱/惑力,魏行风觉得自己又快流鼻血了。

    将毛巾被铺平,往上拉了拉,魏行风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向旁边一倒,魏行风双手交叉掂到脑后,望着天窗外正在变换色彩的云朵,柔情暗涌。

    接下来日子,孟朝阳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和魏行风一起画画。而魏行风恪守绅士风度几乎憋出了内伤。

    在焦灼而甜蜜的煎熬中,魏行风等来了刘睿星的黑材料。

    老天保佑,此君果然不是什么纯情好/鸟,孟朝阳离开没多久,他就频频出入酒吧,很快就勾搭人去了酒店。

    魏行风庆幸之余,忍不住替孟二傻子抱不平。不管两人的感情发展到何种程度,孟朝阳对这段关系是很认真严肃的,自己在一旁各种暗撩,孟弟弟硬是没流露出一丁点儿暧/昧的意思,他们同吃同卧,说到底都是在探讨作画。而且孟朝阳每天都会主动给刘睿星发信息,嘘寒问暖,也算周到。谁知这货如此耐不住寂寞,明摆着是打算两地开花,享齐人之福。孟朝阳也是倒霉,被自己虐了一回不说,再找一个居然还是花心萝卜,他跟渣男实在有缘。

    拿着黑材料,魏行风感叹一回,自责一回,心疼一回,最后开始犯难,该如何把这些事告诉孟朝阳。

    他怕看见孟二傻子受伤失望的样子,而且自己信誓旦旦要成全对方,却背着人调查人家对象,多少有些越界,不知道孟朝阳会不会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魏门庆抱得美人归,交代两位中老年人的感情,这故事很快就完结了,怪舍不得的。

    第63章

    魏行风想来想去,最后拨通了孙磊的电话。

    他把自己的意思跟孙磊大致说了,就听电话那头儿,孙磊的大嗓门问:“你让我媳妇儿跟孟弟弟说?为什么呀?你和他住一个院儿,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说?非得绕那么大个圈子?”

    魏行风按着额角,叹气道:“我私下去查他男票,事先也没跟他打招呼,总归是不大好。我怕他不高兴。”

    孙磊:“你让曦然去说,难道他就想不到是你去查的?莫不是你想让我媳妇儿把这事揽下来?”

    魏行风:“当然不是。他肯定会想到是我查的,但想到是一回事,从我嘴里听到又是一回事,感受不一样。”

    孙磊:“哎呀,能有啥不一样?我看就是你花花肠子多!”

    魏行风:“别废话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孙磊:“帮!不过我只帮你跟曦然说一下,不保证她一定愿意。”

    魏行风笑起来:“你只要跟她说,她保准同意。谢谢你,老孙。”

    正如他所预料的,孙磊才把黑材料给自家媳妇一看,徐曦然就揎拳捋袖地要向孟朝阳揭穿渣男面目。她是讨厌魏行风,但这回魏行风确实揪到了情敌的尾巴,亏得他早发现,这要是俩人处长了,感情稳定了,孟朝阳还不知会受什么样的伤害!

    当天晚上徐曦然就联系孟朝阳,把情况说了,照片发了,连酒吧地址、约/炮时间、约/炮酒店都详细罗列,证据确凿得不能再确凿。

    孟朝阳确实吃了一惊,毕竟他俩分开也就大半个月而已,刘睿星再耐不住寂寞也实在太快了些。除此之外,仅有的一点不快也像涟漪般,荡啊荡的就不见了。

    徐曦然见他半天不说话,担心他想不开,在电话那边劝:“这样的渣男不要也罢,以后再找个好的,对不?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呀!”

    孟朝阳:“放心,我不会的。”

    徐曦然有些不信,“真的?你别这边宽我的心,那边就自己瞎胡搞!”

    孟朝阳反过来安慰她:“其实我和他感情也不深,还处在了解阶段,发现不合适趁早分开不就得了,我干嘛要为他瞎胡搞?”

    徐曦然听他说得轻松,放了大半的心,想到魏行风还守在他身边,剩下那一小半也落地了,“你真不喜欢他呀?”

    孟朝阳:“感觉一般,只是觉得人好,想处处看。”

    徐曦然情不自禁地调侃他:“你觉得人好就这么个好法?你这眼光也忒差了点儿!”

    孟朝阳苦笑道:“是啊,我也奇怪怎么总遇到这种事?”

    徐曦然笑他:“你的气质比较吸引渣男。”

    孟朝阳嘿笑两声,问:“刘睿星的事是不是魏行风让你告诉我的?”

    徐曦然咯噔了一下,弱弱地说:“嗯。他怕你不高兴,所以让我跟你说。我是因为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才答应他的,我绝对没有倒戈!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

    孟朝阳笑:“我知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曦然,谢谢你。”

    徐曦然:“谢就不用了。说好给我姑娘当干/爹的,到现在都不见人,明年压岁钱双份儿。”

    孟朝阳:“没问题,我给干/女儿一个大红包。”

    两人说笑了一阵,约好明年春节见面后,就挂了电话。

    犹豫了一小会儿,孟朝阳还是给刘睿星打了电话。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新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睿星大概在考虑如何应对,然后他语气很弱地回答:“是的。对不起。”

    他坦率的态度令孟朝阳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兜圈子浪费时间,“既然这样,我们……就算了吧。”主动提出分手,孟朝阳心里很平静,不难受,不生气,倒像是解决了一件为难事。

    刘睿星愣了一下,略微斟酌了下言辞,说:“朝阳,我其实很喜欢你,但是你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我一个正常男人,也是有需要的……”

    孟朝阳难得回了句嘴:“不跟你开房就是保持距离么?”

    刘睿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没跟我打招呼就提前走了,我也没怪你对不对?也一直等着你……但是说句老实话,我们相处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你并没敞开心怀接受我,约会的时候总心不在焉。就说现在吧,你不责怪我,不多问我一句,一来就提分手,你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对不对?你只是找到了分开的理由对不对?”

    “……”孟朝阳竟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算了,不管怎么样,是我错在前,”他叹了口气道:“可能我们没缘分吧。希望你以后能找到有缘人。”

    孟朝阳:“你也是。”

    刘睿星:“以后还可以联系么?”

    孟朝阳:“可以的。”

    刘睿星:“那你下次回来给我电话,让我尽一尽朋友之谊。”

    孟朝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