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横流

分卷阅读33


    “……”岑冉。

    “……”洛时序。

    “天啊!”岑冉抓狂道,“就应该我们自己单独来。”

    他去水池洗了一下,幸好印子不大,洗完后裤子的膝盖处有一块水渍。岑冉娇气病发作,觉得自己浑身难受,气压低得不能再低。

    旁边洛时序说要和岑冉换一件,岑冉道:“不用了,等会就干了。”

    “不行,你感冒发烧才好多久。”洛时序道。

    岑冉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推拒道:“没那么容易生病的。”

    是他自己粗心大意,把裤子给弄脏了,又不是整条裤子湿透,也不是没办法忍耐,怎么好和洛时序换。

    “我都没生过病,给我穿吧。”洛时序道,说完,再笑着补充,“我哪好让男朋友穿脏裤子。”

    “洗干净了……”岑冉小声反驳道。

    “对,洗干净了不是更好。”洛时序道,“你裤子要我帮你脱?”

    “现在是公共场合!”

    “嗯,公共场合所以你脱快点吧,在这里拉拉扯扯多难为情啊。”洛时序道。

    哪里有拉拉扯扯?岑冉咬牙进了卫生间和洛时序换了一条。

    虽然他们两人个子在人群中都算拔高,可洛时序还比他高出一截来,岑冉的穿着看起来只是宽大,校服一般全是这种视觉效果,他把裤脚管卷起来,可洛时序穿上他的,是稍微有点短了。

    露出了一截脚踝,像是故意改短的,他腿本来就长,这下子显得比例特别好,不像有些人改了裤子露出脚踝,会流里流气的。但不仅是这样,什么破布麻袋穿在洛时序身上都好看。岑冉心想道。

    “你先去,杨悦她们早就找你了。”岑冉道。

    “嗯。”洛时序走到一半,再回头和岑冉哭笑不得道,“我真想象不出,原来咱俩第一次看电影会这样。”

    “今天过后就把这事赶紧忘了!”岑冉理着衣服扭头和他说道。

    ·他后知后觉发现这条裤子应该带有洛时序的温度,他拿冷水泼了泼自己的脸,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在开场前慢慢吞吞去了影厅。

    开着手机的手电筒,他夜盲好了以后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眼睛遇见了黑,还是要比普通人花更久的时间才能看清楚环境。

    [哥哥]:你在哪个座?

    [岑冉]:最后一排,只有我。

    [哥哥]:我发现整个厅可以说是只有我们了。

    [岑冉]:张倩倩的品味一向小众。

    [哥哥]:我看你挺万人迷的啊。

    电影要开始了,灯光逐渐暗下,岑冉把手机关了。买票之前没看电影预告,他认为除了张倩倩外,其余几个人应该都被题材愣住了。

    他也不例外,发现这是一部关于找到自我的同性恋片,其实他不太喜欢看太沉重的题材,很多时候是拒绝徒增伤感的深思的,他不需要指引也不需要救赎,只要直觉和行动,他是他自己的救世主。

    吃了□□米花,洛时序从前排摸黑坐到自己边上来,岑冉道:“这部片子看着有点疼。”

    洛时序“嗯”了声,问道:“你怕疼吗?”

    岑冉看着他,大荧幕的光明灭不定地照在洛时序的脸上,看起来迷人极了。他道:“当然,你要对我好一点。”

    “你怕不怕?”岑冉道。反正后面三排只有他们两个,悄悄说话也没有关系。

    “怕你疼。”洛时序揉了揉他的耳垂。

    岑冉道:“那你哄哄我就好了。”

    洛时序拿爆米花喂给岑冉,岑冉低头凑过去,和洛时序在公交车上做的一样,很轻地舔了舔洛时序的指尖。

    周围很黑,只有影片的琴声伴奏,暧昧感浓得化不开,气氛一下子变得不可捉摸。洛时序倒吸了口气,岑冉道:“下次别在公交车上撩我。”

    “你看现在合适吗?”洛时序嗓子有点哑。

    岑冉撩完就撒手,缩在位子上笑,往自己嘴里塞爆米花,再和洛时序十指相扣。

    干燥温暖的手掌和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老茧,那是长期写字留下来的痕迹,他们俩都有,在比较嫩的皮肉上磨着有点痒。

    上回牵着手是什么时候了?

    岑冉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了,他握着洛时序的手,陷入回忆。

    童年时期他缺乏维生素a,他晚上看不清东西,夜间走路都和洛时序结伴而行,两个人一起回家一起去上补习班,几乎没有分离的时候。

    到初中了会害臊,只扯着洛时序的衣袖,他抓得实在太紧,洛时序将自己被扯歪的领子理好,一把抓住岑冉的手,说道:“小瞎子,黏人精。”

    他们上课会路过一家菜市场,岑冉都捏着鼻子走,不下雨还好,一下雨坑坑洼洼的,水里漂浮着油渍,在光下浮出斑斓的彩,以岑冉的说法是,像是某种有毒物质。岑母爱给岑冉买白鞋子,他穿着好看。

    岑冉每次看到雨天如临大敌,他看不清路,还怕自己鞋子沾上脏的。虽然洛时序嘴上说着不会背他走,但到了那条街,还是会蹲下让岑冉上来。

    夜晚是黑色的,也是温柔的,是洛时序肩头绵软的布料,也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在未知的漆黑里,岑冉安稳地趴在洛时序的背上,感觉只要洛时序带着他一直往前走,他们俩便一路走到白昼去。

    这边岑冉在频频走神,洛时序却看得认真。

    “好看吗?”岑冉小声嘀咕道。

    “把爆米花吃完吧。”

    洛时序想要再给岑冉喂几个,拿了爆米花又放下,刚刚他被岑冉的动作成功撩到了,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他把捅抱起来让他自己吃,岑冉毫无自觉,自己吃着还反手给洛时序,让他也吃。

    朝上的手腕被洛时序握住,然后洛时序低下头在他腕间啄了啄。

    岑冉嚼着爆米花差点要嚼到自己舌头,他用自己膝盖碰了碰洛时序的膝盖,又被洛时序顶回去。

    “刚刚电影里是不是亲了?”岑冉道。

    “你浪费一张电影票来这儿发呆的。”洛时序道。

    “啊……我还想学学他们是怎么亲的呢。”岑冉道。

    他往洛时序那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洛时序勾着他的肩膀,他脑袋枕在洛时序的胳膊上。他只要挪动一下,便会惊动对方。

    洛时序偏头看他,这回是岑冉在看电影。影片的最终,主人公长大成人,在初恋面前还是没法伪装自己的脆弱,横在他们之间的漫漫岁月,也没能让他忘记月色下海滩边的吻。

    这太容易让人有所触动,他拂开岑冉的刘海,在他额头吻了吻,唇贴着他光滑的皮肤,下滑直至眉间。

    “应该是这么亲的。”洛时序道。

    电影快结束了,岑冉和他离得很近,两个几乎是拥着坐在一起,岑冉扬起下巴,突然吻着洛时序的嘴唇,两人鼻息间是爆米花的香味,还有内心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吻得很生涩,只是两片温热的嘴唇贴在一起,片刻后再离开。岑冉自以为没有更近一步的程度,笑盈盈地看着洛时序,说道:“肯定是这么亲的吧?”

    他感觉到洛时序呼吸一窒,握着他手腕的掌心出了点汗,随即他半个肩膀被他压住了,坐在电影院的软椅上动弹不得。

    目光交错间,岑冉愣了下,对这突然间的压制有些不知所措,可以说是被洛时序摁在原地。前方是忽亮忽暗的电影画面,照得他嘴唇好像是泛了点水光,但没人确定是否是光太过温柔,因为岑冉的眼睛都好似晴空下的湖泊。

    岑冉的嘴唇动了动,未等他说话,洛时序再次吻了上来。

    与上两次不同的,带有侵略性意味的吻。

    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微颤的贝齿,这方面靠着本能完全是带着失控的动物性,炽热而潮湿,热烈又永久。

    搅弄时带有细微的响声,完全被伴奏声给盖过了,但岑冉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回荡着这个声音,弄得他耳尖发红。不由他自己捂住耳朵,洛时序摸了下他的耳垂,手指穿插进有些凌乱的发丝间,好像再用力一点,岑冉就要被揉进他的身体里。

    太过于紧张,如果岑冉的害羞如一瓶水,每次被洛时序碰一下便洒出来一点点,那现在几乎是从高空摔裂了瓶身,四处流淌、无处躲藏。

    刚才试探般的玩笑引来了极大的回应,但他并不害怕这样的洛时序。

    从僵硬到慢慢放松,岑冉没被制着的手搭在洛时序的肩膀上,他都分不清自己是睁开了眼睛还是闭上了眼睛,昏暗不清中洛时序的样子却是清晰的,是在他眼前,抑或是脑海。

    打断这场火热触碰的是电影院亮起的光,岑冉捂住自己的嘴,缓了缓,再喃喃道:“不会被你亲肿了吧。”

    他嫌洛时序刚才亲得太凶了,现在视线很好,发现洛时序嘴唇有个很小的破口,带了点红。

    “你刚刚还咬了我一下。”洛时序道。

    “谁让你一直顶进来……”

    岑冉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不行了,脸上一烫,不再继续说,一副要掩盖现场的了事样子,匆匆去了洗手池。这举动让洛时序哭笑不得,这样子谨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电影院干什么了。

    洗手池在这间影厅边上,观影的人不多,只有他们两个在这里,岑冉拿烘手机潦草把手上的水珠甩掉,洛时序抽了两张纸,用双手把岑冉的手包起来,仔细地把手擦干净。

    十一月的南方已经步入冬天,几场雨后温度一降再降,岑冉刚刚洗手抹脸洗得急,冷水把手冲得发冷。

    洛时序包着他的手捂了下没松开,打量岑冉半晌,笑道:“今天你好帅啊,校草。”

    岑冉道:“昨天不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