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情书

分卷阅读98


    陆载靠坐在床头,随他翻看里面的照片,然后幽幽地说:“我其实不太想在你面前显摆,但看你这样子显然没有查过我的资料。”

    陆载这别扭劲儿真是太熟悉了,夏见鲸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都笑弯了。

    夏见鲸说:“我查过,陆大记者,新闻界里的顶级流量,你们台里没人比你粉丝数更多了吧。”

    陆载挑眉,有些得意,却仍平淡地抿起嘴角,“嗯。”

    陆载的微博其实是个私人博,他基本不转发与工作相关的信息,所以看起来没有台里其他人那么正式。

    陆载粉丝群的年龄都不太大,集中在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之间,基本上都是女性,对新闻没啥兴趣,主要是对陆大记者的脸很感兴趣。

    陆载微博的风格和以前大地广角上的“迷鹿”如出一辙,只是现在有了认证,也没昵称,直接就叫“陆载”,显得更性冷淡了。

    陆载基本只在微博存图,八百年不发一条文字动态,偶尔发两条也没什么好话。

    比如前几年过年,微博上红包满天飞,大家喜气洋洋的,要么拜年祝福,要么吐槽春晚乐呵乐呵。但陆载就不,他欠揍得很,专挑大年初一凌晨的点发一条——“新年不快乐。”

    夏见鲸看到时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昧着良心说陆载可爱,还是跟评论里一起抱怨他毁气氛。

    陆载这句“新年不快乐”连着发了好几年,他的粉丝也是滤镜厚重,竟然把这过成了一种传统,每年除了守岁,还要守着陆载怼一句“新年不快乐”。

    也不知道今年陆载有没有发,夏见鲸想着就掏出手机,当着陆载的面登上了微博。

    陆载凑过来问:“你叫什么,我关注一下你。”

    夏见鲸顿了一下,抱歉地说:“叫手机用户123456789,刚注册的,名字还没改。”

    陆载翻着新粉丝名单,找了半天才说:“看见了,关注了。”

    夏见鲸“嗯”了一声,低头去看陆载的微博。

    陆载今年果然压着除夕夜又发了,不过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数比平时翻了两倍,一些老粉丝的哀嚎被顶到了热门,大部分都在跟陆载说快去重新编辑,新年传统不能丢,说好的不快乐就是不快乐,少一个字都不行!

    陆载一直到昨晚上才做了回应。

    他又把自己那条微博转发了一遍,说道:宇宙霹雳无敌超级快乐。

    夏见鲸看得心都软了,他手机一丢,扑过去抱住陆载就啾了一口。

    夏见鲸说:“别管九十九天了,我们现在就谈恋爱吧,好吗?”

    陆载挑着眉摇摇头,坚持道:“不好,九十九就是九十九,一天都不能少。”

    “那好吧,都听你的。”夏见鲸揉着陆载的脸,心里满溢的都是喜欢,“表白九十九,规矩不能丢。”

    陆载看着夏见鲸在他面前一点点活泼起来,他跟着笑,说道:“我今年要办一场影展,你知道吗?”

    “知道啊。”夏见鲸点头,他回绵阳那天就在网上查了陆载,把陆载的生平过往和未来计划全都看了一遍,记得一清二楚,“不是说预计年中么,主题就什么枪声与玫瑰来着。”

    “原来定的是这个,因为参展的三分之一照片都是在大马士革拍的。”陆载说,“不过现在我改想法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合展?”

    “我?”夏见鲸指指自己,接着就连忙摆手,“我不跟着瞎凑热闹了。”

    说实话,夏见鲸刚才粗略地翻了翻陆载的作品,陆载的风格跟当年的“迷鹿”相比成熟了许多,如果说“迷鹿”是自视清高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中二少年,那现在的陆载就是真正在为天地立心的侠客。

    陆载的照片纪实性很强,这是新闻媒体中必须要有的,不可能像其他摄影那样拍风花雪月。

    夏见鲸明白自己的水平,他跟陆载比起来实在太业余了。再加上风景照和新闻摄影之间的壁垒太厚,强行把他加上去只会把陆载的影展搞得不伦不类。

    还枪声与玫瑰?那简直灾难到如同把鲜花插在牛粪上,夏见鲸想想就觉得可怕。

    夏见鲸说:“你好好办,我到时候一定买票给你捧场去。”

    “这些用不着我动手,我只负责提供作品,剩下的自然有经纪公司负责。”陆载不再坚持鼓动夏见鲸了,“我要把精力留着办点别的。”

    夏见鲸看着陆载暗下去的眼神,心领神会般明白他又想做些什么。

    “你还没追到手呢,现在我们属于不正当关系。”夏见鲸笑起来,环住陆载,趴在他耳边哄道,“但是没关系,来办我吧,我愿意的。”

    于是陆载抵达绵阳后的第一天就这么在床上过完了。

    大年初四的清晨,夏见鲸一早就被闹钟吵醒,大约是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昨天陆载动作轻了很多,没怎么折腾他,他现在浑身除了酸以外也没有太难受的感觉。

    夏见鲸一边爬起来穿衣,一边推了推陆载,说道:“崽,起来了。”

    陆载睁开眼看他,问道:“今天有事儿吗?”

    夏见鲸说:“我跟同事借了车,我开车载你去成都转转。”

    陆载手指勾住夏见鲸的手心,躺着不愿意动,“我不想去。”

    “别赖了。”夏见鲸凑过去一边亲他一边哄,等他满意地眯起眼睛才伸手把他拉起来,“我年底多发了两个月的工资,差旅补贴也发了不少,我没别的新年愿望,就想给你花钱。”

    陆载笑起来,说:“满足你。”

    两个人腻在一起穿衣洗漱,无意识地又厮磨过去不少时间,等到真正出门时,差不多已经快中午了。

    绵阳离成都不算远,走高速就一百来公里,夏见鲸车开得很稳,时不时就想扭过来看陆载一眼。

    陆载正低头回复同事的消息,似乎事情有些棘手,他一边编辑着消息一边就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冷峻的侧脸显得十分认真,平添了一股成熟男人的迷人风姿,迷得夏见鲸完全挪不开眼。

    陆载余光里的夏见鲸不停地往他这边偏头,这个小动作莫名地讨好到他,让他原本绷紧的嘴角勾了起来。

    陆载放下手机,抬头去看夏见鲸,笑着说:“看我干嘛?”

    夏见鲸斟酌了一下,说:“原来你工作起来是这个样子啊。”

    陆载反问道:“在坦桑尼亚的时候你没见过吗?”

    陆载话音刚落,他自己又笑着摇摇头,补充道:“你确实没见过。”

    夏见鲸看了下前后的路况,把车驶入快车道,他目视前方低声问陆载:“那你知道我在研究所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陆载想了想,“说实话,我想象不出来。”

    陆载在某些时刻能确切地感受到夏见鲸身上的属于成年人的那一部分,和他一样,沉稳有度举止得体,是工作和社交中最得心应手的一个状态。

    但更多的时候,陆载感受不到这些。

    人们的情绪实际上有千百种不同的形态,面对陌生人、一般朋友、普通同事、上级、至交挚友、爱人和家人时,从来都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状态。

    而当夏见鲸在他面前,就纯粹得只剩下了一份浓烈至极的爱意,穿越孤寂的十年,把他们的现在和青春紧紧连在了一起。

    所以陆载根本想象不出来其他时候的夏见鲸会是什么样子,怎么用撒娇的唇去据理力争?又怎么用粘人的身体去独当一面?

    陆载抬手覆上夏见鲸的大腿,笑着问:“给我讲讲吧,我的夏小狗穿上白大褂后帅吗?”

    夏见鲸忍着笑,正经地说:“宇宙霹雳无敌超级帅。”

    夏见鲸的工作保密性很强,他不能跟陆载讲太多细节内容,只挑了些有意思的事情给陆载讲了讲,顺便不忘吹嘘一下夏工程师的傲人成绩。

    陆载唇角微弯,他靠在椅背上,根据夏见鲸语焉不详的叙述在脑内勾画出帅气的夏工程师。

    真好啊,陆载想,他们没有辜负彼此,也没有辜负自己,熬过了那些漫长孤寂的岁月,终于又在一起。

    陆载说道:“明天我就要回非洲了。”

    夏见鲸猛地一怔,一不小心就按响了喇叭,他看了眼后视镜,缓缓笑起来,说道:“我知道,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陆载说:“有点难过。”

    “我也是。”夏见鲸握了下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指,“但也不是特别难过。”

    夏见鲸低声说:“我挺满足了。该工作的时候就工作,没工作的时候就想你,相聚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每一秒我都很开心,也很珍惜,所以我没什么遗憾。”

    陆载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他说:“我这三年多其实攒了不少假,每个月都能休一周。只是那边事情太多,不能一下子离开太久,所以我把假都拆开了。”

    夏见鲸吃惊地扭过头看他,张了张嘴,才说:“陆载,你……”

    陆载这一刻就变得和曾经一样固执,他认准了一样东西,谁说不行都没有用,规则也圈不住他,他惊世骇俗地破出一条路,誓死要把他的东西握在手里。

    “我知道你年后就转正了,想随随便便出国基本不可能。”陆载说,“不过没关系,我每个月底都可以回来看你。”

    夏见鲸下意识地就摇头,他说:“你来回跑真的太折腾了,跑一趟就得在路上耗费四天。”

    陆载固执极了,他攥紧了拳不肯让步,如果不是夏见鲸正在开车,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握住夏见鲸的手,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

    “不准不要我。”陆载说,“我想如果换成你,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

    夏见鲸一时哑口无言,陆载没说错,这种奔波放在他身上没问题,别说四天,只要能和陆载见上一面,代价翻上三倍他都愿意。

    但反过来要折腾陆载,夏见鲸就舍不得了。

    陆载看清了夏见鲸眼中的心疼,这瞬间就安抚了他。

    陆载的手掌松开,捏起拇指和食指,学着网络上那些小姑娘们的动作给夏见鲸比了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