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情书

分卷阅读28


    第二天到学校之后夏见鲸依然别别扭扭的,也不听进去课,政治老师说的话他每个字都知道,连在一起却跟听天书一样。再加上这段时间天天早起,突然不用训练了,精神一松懈,便止不住地犯困。

    上课铃刚响没几分钟,夏见鲸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他强忍了一会儿困意,最后还是打了个哈欠,趴了下去。

    不过夏见鲸还是留了个心眼,睡着之前跟刘耀耀通了气,毕竟政治老师是全校闻名的鬼见愁,不谨慎一点不行。

    天热起来后教室里的窗户一直开着,夏见鲸侧过去,背对着陆载趴着,脑袋上一撮头发调皮极了,风一吹就迎风而舞,在陆载的视线内晃来晃去。

    陆载书桌上摞了一沓课辅材料,最底下压着一本《热风》,夏见鲸转学过来第一天就借走看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给他的,他没带回家,一直扔在桌上。

    政治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内容万变不离其宗,翻来覆去都是些讲烂了的答题技巧,陆载难得开了个小差,从最底下抽出了那本书。

    陆载翻了两页,没想到竟然从中掉出来一张照片,是夏见鲸当作见面礼送他的鲸跃图,背后写着一行字——很高兴和你坐同桌。

    他当时没等墨干就一把塞进桌兜,所以字迹周围洇了一圈,就跟说出口的话又反悔了似的,十分不真诚。

    他其实也就只看过鲁迅这一本,还是为了应付地中海,开学前一天随便找了家书店买的。也不知道夏见鲸是从哪里判断出来他品学兼优值得追随,第一次见面就粘了上来,后来相处中也都尽是退让与包容,迁就他的怪脾气。

    而他自己,连夏见鲸送他的见面礼都没保存好,也从未对夏见鲸坦诚过,不论是关于陆远名,还是关于迷鹿。

    这么想来夏见鲸不跟他玩儿了也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明智之举,及时止了损。

    陆载一直以为他已经很习惯被抛弃这事情了,甚至还挺无所谓的,可当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爱答不理的那个人变成了夏见鲸之后,他反而开始不适应。

    陆载不愿意往深处想,他将这些都统统归结于人不愿走出舒适区的劣根性。

    政治老师讲着讲着就从讲台上转了下来,事实证明刘耀耀并非可靠之人,他拿书挡着自己,看漫画看得正起劲儿,不仅自身难保,而且也完全忘了要给夏见鲸通风报信。

    老师黑着脸走过来,直接扯走了刘耀耀放在大腿上的漫画书。

    “我就知道你没干好事,”老师推了推眼镜,气得想拿书打人,“眼看着就要期末考了,我在这儿苦口婆心地给你们讲题型讲方法,有些人竟然还敢偷偷看漫画,以为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是吧,瞎子都能看出来你不对劲,谁没事儿会对着自己□□傻笑,嗯?”

    老师在发飙,可同学们却不知好歹闹哄哄地笑,连刘耀耀都憋不住笑了。

    夏见鲸估计这两天是真没休息好,周围这么吵,他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眼看着老师就要越过刘耀耀走过来,他还睡得无知无觉。

    陆载推了推夏见鲸的胳膊,“醒醒。”

    夏见鲸倏忽转醒,可意识还有些混沌,一时忘了他正在跟陆载闹别扭,面对着陆载揉了揉眼睛。

    夏见鲸问:“怎么了?”

    陆载不自在地偏了下头,说:“老师来了。”

    随着意识回笼,夏见鲸慢慢反应过来。他脸上一怔,有些尴尬地坐直身体,伸手理了理头发,说:“谢了啊。”

    万物皆有灵

    中午放学时,才是真正让夏见鲸尴尬的时刻。他恨不能把脑子丢掉,去当一只无忧无虑的草履虫。

    同学们呼朋引伴往食堂跑,夏见鲸磨蹭着收拾书包。陆载也在座位上坐着,手撑着下巴,安静地望着窗外,不动如山,看起来完全没有去食堂抢饭吃的打算。

    能怎么办呢?夏见鲸开始头疼,夏平特意嘱咐过他带陆载回去吃饭,可他又拉不下面子去跟陆载说话。

    夏平说得轻松,可陆载不愿意说开,他也不可能去道歉,凭什么啊,他还委屈呢。

    夏见鲸脾气上来了,他心想,大不了被夏平骂一顿,没什么好怕的。

    夏见鲸一推桌子,站了起来,然后把书包甩到肩上,抬腿就往门口走。陆载听到动静,扭过头来,沉默地看着夏见鲸的背影。

    夏见鲸脚下踩得很实,每一步都跟发泄似的,十分不爽。

    他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他愤愤地踹了一脚无辜的墙角,转过身同陆载对视,说:“愣着干嘛,吃饭去啊。”

    陆载目光一闪,应声道:“嗯。”

    陆载快速地往书包里塞了样东西,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陆载不说话,夏见鲸也不愿意先开口,两人一路无言,虽并排走着,中间却隔了一人宽的距离,气氛很是难堪。

    夏见鲸上楼开门,径自换了拖鞋进屋,陆载跟在他身后,轻声关上了防盗门。

    夏平早就做好饭在等他们了,他笑跟陆载说:“快去洗手准备开饭,昨天夏见鲸逞能,说要承担生活费,今天你来了正好,多吃点,别给他省。”

    夏见鲸赌着气往餐桌旁一坐,结结实实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

    亏死了,夏见鲸咬牙切齿埋怨起来,他心想,那照这么算,他以后岂不是要把陆载的伙食费也给包了?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镜头钱啊,一分一毛都不容易,虽然迷鹿大神的红包占了大头,但怎么算怎么亏,简直快亏出银河系了!

    陆载擦干净手后过去坐下,说:“谢谢叔叔。”

    “你跟我客气什么啊,”夏平笑,“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陆载朝夏平略一颔首,动了筷子。

    饭后夏平接了个电话,碗都没洗,就急匆匆换了套正式的衣服出门。夏见鲸没法偷懒,只好把餐桌一收,去厨房洗碗了。

    夏见鲸洗完出来,看到陆载正在擦桌子。他知道陆载不可能放得开,平时因为他在,时不时逗陆载两句,陆载才显得没那么拘束。

    他看着陆载认真地把抹布叠成小方格,放回原位,突然就有些心软。

    他心想要不算了吧,陆载肯定也不好受,何必呢?可他刚想开口,脑子里就蹦出来一个暴躁的小人,生气地叉着腰。

    小人吼道:“关我什么事啊,我也不好受啊,哼!”

    夏见鲸头一偏,不再看陆载,脚下没停,直接进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望着门口。他进来时留了道缝,并没有把门关严实,就像他自己一样,一边纠结,一边又隐约有些莫名的期许。

    可是门一直维持着原样,那道缝丝毫没有变大。

    夏见鲸叹了口气,听到脑子里的小人又开始暴跳如雷。

    小人这次不跟夏见鲸统一战,他站在了夏见鲸对立面,指着夏见鲸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为什么不关门,难道他没长手吗?”

    小人骂完就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和夏见鲸看向同一个方向。

    小人问夏见鲸:“怎么回事儿,他在外面搞什么呢,难不成还要你去请他进来吗?”

    夏见鲸翻了个身,晃了晃脑袋,把聒噪的小人晃飞到九天云外。

    已经不早了,这个点再不闭眼休息就没时间了。他定了个闹钟,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却烦得根本睡不着。

    夏见鲸抓抓头发,索性翻身下床,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顺便……看看陆载到底在干什么。

    陆载没挪位,还坐在餐桌旁,只不过把书包取了过来,面前摊着本书。

    夏见鲸觉得不爽,他辗转难眠,可陆载却还能看进去书,太不公平了。

    夏见鲸走过去,抓起桌上的水壶,可才倒了个几滴,就没水了。他晃了一下,壶里都听不到响声。

    没想到连水壶都来找他麻烦,他更不爽了,“啪”一声把水壶掷回桌上。

    陆载抬起头,看着夏见鲸空空如也的杯子,抿了下唇,好像想说些什么。

    夏见鲸也瞧见了陆载的动作,他觉得古怪。陆载明明给他一种要破釜沉舟一举破冰的错觉,但他回视过去的时候,陆载却欲言又止,变成了一只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

    夏见鲸心里叹气,如果没人先迈出那一步,恐怕陆载能憋一辈子。

    夏见鲸在陆载对面坐下来,问道:“你有事儿要跟我说吗?”

    陆载从书包里掏出两瓶牛奶,放到夏见鲸面前。

    陆载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口,“喝这个吧。”

    夏见鲸心里想笑,可他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他挑起眉,语气平淡,问道:“干嘛给我两瓶。”

    “还有一瓶是昨天的。”陆载顿了一下,说,“没来得及给你。”

    “哦。”夏见鲸俯身把两瓶奶都抱进怀里,走到卧室门口又扭过来对陆载说,“要不要过来睡一会儿?”

    陆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陆载平躺在夏见鲸身旁,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平时夏见鲸习惯侧睡,一半身子都压着陆载,今天他也躺平了,单人床顿时有些拥挤。

    虽然两人刚才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话,但关系依然有隔阂,不比从前,躺在一起后这种微妙的感觉更加明显。

    夏见鲸往里挪了挪,尽量不和陆载挨到,整个人都快贴到墙上去。

    夏见鲸闭上眼睛,开始怪自己刚才多嘴,让陆载在外面继续看书多好,干嘛非把他招进来,现在弄得跟受刑一样,更不可能睡着了。

    夏见鲸心里默数着时间,只希望闹钟赶紧响起,结束这场尴尬的午休。

    然而陆载突然翻过身,面朝着夏见鲸,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肩膀。

    陆载说:“明天就是周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