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别人家的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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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真的喜欢他。”严寄苦恼道,“牛顿第一运动定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一个惯性系里,如果给一个物体初始的运动速度,那么不需要任何力它也会维持运动。”

    董黎一针见血:“但是这个赋予物体速度的作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好吗?如果不是误会了许既白对你有好感,你未必这么快落入情网。”

    “或许吧。说不定连我爱他这件事都是精神世界的一个虚无的错觉呢,但这个错觉现在真实地影响到我了。”严寄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他已经影响到我的思路了,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分心。”

    董黎手指轻轻点着桌子的边缘,终于说:“那我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阻力吧,你知道许既白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吗?”

    严寄安静了一会,低声说:“我知道啊。他接受杂志采访时说自己喜欢脾气好的成熟事业女性。除了女性这一点,其他的都是真的吧。”

    “卧槽,你居然还看他的杂志专访,你从前连我的论文都不肯读……咳咳,”董黎伸出一只手,捧住他小师弟的半张脸,嗯,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实际上有肉还挺软乎,“那你觉得你是吗?”

    “柳殊说我脾气又臭又硬,到了三十岁都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幼稚还顽固。也许可以算有事业,但是肯定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事业。”

    严寄没忍住,一道泪痕就滑过脸颊,掉到了董黎的手心里。

    “我不是呀。”

    第八十五章

    董黎放开他的脸颊,瞥了一眼手心的水迹,问他:“很难过是吗?”

    严寄抽了抽鼻子,眼中含着泪点点头。

    董黎之前只看严寄哭过一次,是在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的总决赛现场。那一年严寄还没有成年,咬着自己的卫衣系带,坐在电脑前眼睛都不眨,手指如飞敲打键盘,身后五颜六色放飞的气球似乎隔绝了他和整个沸腾的世界。他指尖最后一次按下,又一个水红色的气球缓缓升起,董黎坐在他旁边,转头看那蛇一般游动上升的红色,仿佛要冲破穹顶,飞进太阳一样。一瞬间,他真的相信小师弟能够以二进制为法则,在自己的世界里称王。

    不过那一次,他们还是以一题之差输给了另一支队伍,最后只拿了亚军。

    严寄站在领奖台上拿着证书,被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队友们左右围住,漫天的彩带飘落在他眼前,一张脸憋得通红。董黎被学妹塞了满怀的鲜花,费力地腾出手来张开向着严寄,无奈道:“过来,师兄给你抱抱。”

    严寄扁了扁嘴,然后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数摄像机的镜头里,扑到了董黎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董黎摸着他的头发,哀叹:“我打工的钱买的阿玛尼衬衫啊,你悠着点哭……唉,算了算了你随便吧。”

    董黎很不走心地低声安慰着他,严寄还小,他总要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多少年,才可能走到云沉日升的巅峰之处,而董黎完全不担心,他知道小师弟是多么有才华和勇气的天才。

    但是现在,董黎开始犹豫了,严寄今年三十岁,一张白纸的三十岁几乎是可笑的。而且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如同一条河流一样的抽象空间。

    嗯,现实世界也有很多零和一是没错,但这个完全不一样好吧。

    在那里,严寄是律法,是创造,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翻天覆地的变幻都在他修长的指尖。但是饮食男女的红尘中,这货不过是一个刚建号还没出新手村的小菜鸟。让他拿着小木剑骑着个破驴去挑战盘踞在世界树上的大魔王许既白,且不说他能不能赢,以他的脚力也得能走得到啊。

    “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会更难过。”董黎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他脸上的痕迹。

    “许既白在与乐易签经纪约的时候,按照公司要求,把他的情史交代得一清二楚。何一行把文件报送给我的时候,我只扫了一眼,出于对那个混蛋个人隐私的保护,我不复述里面的内容。”他抬手比了一下纸张的厚度,“但素材之丰富,内容之精彩,足够让拜伦再写一本《唐璜》。

    “清官难断家务事。严寄,从前我是你的队友,现在不行了,做选择的人只能是你自己。

    “第一条路,现在联络菠萝卫视,解除和他们的合同,回你的象牙塔,违约费我来出。以后若是遇到了真心爱着的人,师兄给你封礼金。

    “第二条路,你去追他,和他在一起,对此我帮不了任何忙,但你在这个过程中的任何一步退缩了,都可以来找我,在我面前哭。如果他对你始乱终弃,你也可以来找我,我手里有一大把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黑料,但我不希望你会变成这样的人。

    “好了,现在你可以做选择了。”

    董黎长吁了一口气,他忽然很想抽根烟。

    车子在这时候停住了,辜安枫平静地说:“到了。”

    严寄说:“因为害怕伤心的缘故,就要把心扔掉。这种像胆小鬼一样逃避的做法,我上中学时尝试过一次,深受其害。”

    董黎突然被抱住了,严寄在他的条纹衬衫上蹭了一下自己的脸。“师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董黎在他后面怒斥:“小王八蛋又祸害我衣服!”

    他不再作声,安静着看严寄穿着风衣的背影消失在酒店的门厅。

    董黎不敢猜测,这是严寄痛彻心扉的成人式,还是他义无反顾的沉沦。

    漆黑的车里,突然传来辜安枫控诉的声音:“你原来明明知道许既白是个花花公子,还不和他保持距离。”

    董黎舒服地把手枕在脑后:“作为老板我和他的距离已经很得体了,那全是你的错觉!安安同志!你知道恋爱脑的人会有多么不理智吗?”

    辜安枫不说话了,一会儿开口委屈道:“那你是不是当初也看过我的感情史?”

    “啧,这么说当初我好像真的从正鸿把你的档案调出来过。”董黎毫无诚意地回忆着,“不过你的文件夹,不是空的吗?”

    《热血启示录》开播的日子,被定在《钟摆的末端》的档期之前一个星期。他的父辈在京城文娱圈颇有经营,所以突然各家粉丝都发现自己的爱豆转发了关于《热血启示录》和《钟摆的末端》的宣传微博,一时候许既白的话题度水涨船高。

    在第一期播出之后,虽然许既白身上漫不经心的公子哥儿气的确给观众很深的印象,而他笑意盈盈给顾客们变魔术的样子,更是苏到当即吸了一波女友粉。但是更多的关注度还是落在辜安枫身上,他平日里曝光不多,大众只能从访谈和角色中勉强勾勒出来他“高冷但是真诚的好演员”形象,而在第一期中,他赚金币的机智方法更是折服了一帮粉丝,很快把这个桥段刷上了热搜。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聚光灯只会打向最红的人,一颦一笑的变化都在所有人的眼球中被细细分析,而其他人只能在昏暗中努力起舞。

    辜安枫自从爱情得意之后,对于这个曾经在情场上挑衅他的小子很是大度,何况他也是从小透明一步一步爬过来的,深知在这个圈子里,能红的机缘多难得。他特意去找何一行商量,怎么在综艺宣传上帮扶一下同门师弟。辜安枫原本的意思是,多剪一些他和许既白互动的片段放在微博上,带一带许既白的热度。

    何一行当即否决了:“安安,你知道,月亮经常会在白天出现吗?”

    “有话直说。”辜安枫有时候非常受不了何一行神神叨叨的说话方式。

    “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中,一般我们是看不到月亮的,因为阳光太过强烈了。你和许既白绑在一起也是这个效果,对于真正的路人来说,他们的视角是“辜安枫在和一个不知名的小鲜肉讲话。即使你和他的名字一起上热搜,会被放在前面的也必定会是你。所以这个效果微乎其微,还容易找骂。”而且还很费钱。

    “你为什么用这么笃定的口吻……我感觉也不一定没用啊。”辜安枫摸下巴。

    “因为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自己看看你们俩凑在一起都在讲些什么,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相声还要刻意吸引大众的注意力,是想毁掉我给你们设定的路线吗?!”何一行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冲他愤怒吼道。

    这事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但过不了两天,何一行就发现了给许既白买营销的正确方式。

    因为有视频大手,上传了关于许既白和严寄的同人剪辑。

    第八十六章

    何一行嘲笑辜安枫和许既白凑在一块像逗哏的和捧哏的,那么许既白遇到严寄的时候,宛如小学生在欺负幼稚园小朋友。

    好几次许既白做任务路过正在晃晃悠悠走路的可妮兔时,去拽人家耳朵,把全然不觉的严寄猛的拉扯得转了半个圈,差点摔他身上去,然后这家伙就装作若无其事拍拍手走了。玩碰碰车的场面,后期剪得比较狠,但明显能观察到,当严寄被撞到整个人震了一下,许既白脸上一点掩饰没有的恶作剧成功的开心表情。对于这个片段,许既白少得可怜的,刚刚吸到的纯粉,试图强行解释成节目组恶意剪辑制造噱头,给许既白招黑。

    但是当这个画面出现在一个同人爱慕威里,尤其是后面接着许既白像个大爷一样揽着严寄的肩丢出一袋金币给午饭买单的桥段,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许既白没有看不惯严寄,他纯粹是想要看到对方被吓着的样子,然后引起严寄的注意而已,虽然这个做法,可能最多只有八岁的含金量吧。

    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刷着八十年代土味泡仔法,表示这种恶作剧早就被历史的车轮碾压成渣渣了,许既白真乃九零后之耻。

    但是大家嫌弃归嫌弃,小学生西皮就像榴莲,虽然闻着一言难尽,但是吃着香啊。何况严寄那长相,那学历,那职业,真的性转了扔娱乐圈里都是各家小生粉饿虎扑食般抢着要的标准女友类型。

    于是,那段时间,教室里,办公室里,乃至地铁站公交车里,都有妙龄姑娘们捧着大手机,对着屏幕上两个没头脑和不高兴吃吃地笑,一旦身边的闺蜜/同事/路人好奇地问,你也萌这一对西皮啊,立刻一秒变严肃辩解道,没有,我就是萌着玩玩,太傻了不是我的菜。

    说是萌着玩玩,对于西皮,妹子们心中都有杆秤,明白(或者说以为)不过是一个错觉,或干脆是一个骗局。但一点一滴对于嘉宾积累的好感度可是实实在在的。

    这年头,壕粉是霁月难逢,女友粉是彩云易散,事业粉更是光艳脆弱的琉璃,一不小心玻璃心就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只有亲妈,饱含一种织毛衣般温暖无私的爱,无论爱豆是变丑了,废物了,还是做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了,永远是眼中萌萌哒乖囡囡。

    热评区有人留下了句一针见血的话:剩下三个人的心理年龄加总在一起,都赶不上总裁大人的一半吧。

    辜安枫握着鼠标翻到这条评论的时候,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了半分钟,然后他憋着喉咙里的笑问何一行:“哔哩哔哩的评论能联系网站删掉吗,我有点怕董大看见啊哈哈哈哈哈哈……”

    何一行俯身在他旁边,闻言白了辜安枫一眼:“如果真能捧红许既白,我猜“冷酷无情的总裁大人”不在乎被多编排几句。”

    “董大现在是这么个人设吗?”辜安枫目瞪口呆,随即眉眼含笑道:“不行啊,他其实心里很脆弱的。”

    董黎脆弱个屁,何一行腹讳道,给我董总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身家,我愿意替他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风狂雨骤。

    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脑勺,李汐子高跟鞋一转,就到了何一行的面前,她抱着双臂说:“我替BOSS来探听一下最近的舆论动态,怎么样啊何公关总监?”

    她是在记恨没错了,同批进公司,而李汐子现在的头衔是总裁助理。

    虽然论职位级别和何一行平起平坐,但她是一人之下,只负责上传下达。而何一行手下有公关部门一干青涩的小兵蛋子,在古代可以称作十夫长,当然会威风些。

    何一行暗爽完了,咳了一声,正色道:“监测分析报告我回头直接邮件发过去,现在形势很好,但还可以更好一点。”

    “愿闻其详啊。”李汐子卷着自己垂在锁骨上的短发。

    “首先得董总同意,其次,得严教授同意。”许既白的意见不重要,他直接省略了。

    李汐子思考了一会,问:“你知道有个成语叫揠苗助长吗?”

    “你知道有个舶来词叫KY吗,大小姐?”何一行反问,“现在只是个想法,会不会实现,估计还要和电视台开会讨论。”

    李汐子挥了挥手:“反正和我无关系啊,我先走了,你的意见我会告诉董总的。”

    何一行最后随口问了一句:“新包啊,挺好看的。”闪烁着人民币的梦幻光泽。

    他能认得这个款式,完全是因为随着辜安枫去时装周的时候,在秀场上看到过。

    李汐子回眸嫣然一笑:“我的年终奖礼物,昨天才从欧洲调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