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若是放在普通学生上,大概也就忍忍过去了,毕竟课业还需要这位教授点评,毕业与否还得看人眼色。
但这落在了林生微头上,林生微的事就是赵肆安的事,赵肆安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短短几日,学院就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教授窃取学生文章抄袭此类词汇在网络骤生,源源不断被放大被加粗被人议论。
那位教授最后被学校辞退,离职时,把林生微那张课堂上,用铅笔轻描淡写而下的一段数字公式还给了他。
对方自嘲一笑,定然是不曾料到,就因为这么一张草稿,自己名誉全毁,落下个被辞退的下场。
赵肆安的确是厉害,林生微心里感叹,只是未曾想过,在与赵肆安分手之后,时隔几年,他竟还会为了自己出手。
赵肆安曾说已经不爱他了,他的话到现在还凿在了林生微心里,虽然已无过多的感情去渲染,可每次想起时,却似乎还会留下一些细枝末节的微颤。
不能完全去忽略,赵肆安这个人,再一次横插进了他的生活里。
刚进会所,便见到靠在墙边的赵肆安,会所的水晶大灯落下让人无处遁形的光,赵肆安见到林生微来,立刻站直,朝他走去。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挺拔,行走间是把无法无天惯入骨子里的肆无忌惮,他走到林生微身侧,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林生微没动,赵肆安心里一喜。
从门口进去,走了一段路,在说事情的房间外,林生微站定。
赵肆安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把手上,就听林生微说:“我之前被朱茂拍摄下来的视频能不能销毁掉?”
赵肆安一愣,他的手僵硬的搭在门上,扭头看向林生微,对方漂亮的脸上是不露破绽的平静,赵肆安突然觉得这样的林生微很陌生,他抿了一下唇,对林生微说:“那视频我早就删了,全都销干净了。”
林生微点点头,赵肆安打开门,门扉推开,林生微却转头要走。
赵肆安心里没有由来的突然涌起烦躁,他皱着眉,抓住林生微的手,“你去哪里?我约了那个朱茂,帮你教训他,你不留下来?”
林生微觉得手臂有些疼,但他没挣扎,只是眉头轻轻蹙起,赵肆安打了个颤,自己先把手放开了,林生微往后退了一步。
林生微站在门外,伤害他的人就在房间里,若是依照赵肆安的手段,此刻朱茂应该被人绑着或是跪在地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他对林生微所做的事,全都在他身上放大百倍施行一番。
赵肆安觉得林生微应该去看看,解解气。
可林生微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他好似不在乎,在知道视频删除之后,便立刻要走,赵肆安挽留他,却只听到林生微冷淡道:“那是你想做的事,和我没关系。”
赵肆安咬牙,忍着怒意,“什么是我想做的,和你没关系?”
林生微不语,撇开头去。
他深吸一口气,拉住林生微的手臂,似乎是强忍了好久,突然一脚踹向那扇半开的门,门板发出“哐当”撞击声,屋内传来一声惊惧嚎叫,赵肆安拧着眉,盯着林生微,对方无动于衷。
真的是见了鬼。
赵肆安抿白了唇,无可奈何,身体徒然一松,气势尽收,他捏着林生微的手放软了些许,林生微眨了眨眼,赵肆安拉着他去了隔壁的一间房,林生微没有反抗。
他被赵肆安牵进房内,房门合上,赵肆安推着林生微让他往里走了几步,林生微默不吭声。
赵肆安在他身前打转,来回走了好几轮,林生微微微蹙眉,下一秒眼皮却是被撑开,无风无浪的瞳孔里,映出赵肆安双膝跪地的卑微模样。
赵肆安跪下。
他说过,他会跪下,求林生微回到自己身边。
他把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的一切都垫在了膝盖之下,他低下头,和林生微说起从前,与他道歉,求他原谅。
林生微后退了一步,有情绪翻滚,试图冲破桎梏,却徒劳而返。
他对赵肆安说:“我还是不会说爱,无法去表达,赵肆安,总有一天你仍旧会不耐,就像以前一样,慢慢厌烦我。”
赵肆安呼吸一滞,又听林生微说:“我不想回去,你不要再跪了。”
林生微走了,赵肆安却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他和林生微在一块,从高中到大学,青春记事好像还在眼前,林生微被他摘下眼镜时的惊艳,去招惹去占有,萌生出想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念头,不顾家人反对也要去见他。
一切都好似本能,野兽占地般,把林生微拖入了自己的生活里。
他从未问过林生微是否愿意?是否甘愿?
于是当爱上时,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赵肆安也变得患得患失优柔寡断。
最后一次,和家人决裂,赵肆安的母亲第一次打他。
巴掌扇在脸上,每捆一掌,赵肆安便似反抗,大喊一声……我喜欢林生微。
不知喊了多少遍,血丝顺着嘴角沁出,赵肆安偻着背,跪在地上,他说:“我爱林生微,我喜欢林生微,我不会离开他,我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你要和他一直在一起?那他呢?”
赵母拿过平板,点开一段视频,丢在赵肆安面前。
赵肆安一愣,“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看看你喜欢的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视频里,是赵母与林生微面对面谈话,她问林生微,“你和赵肆安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喜欢他吗?”
赵肆安喉咙干涩挪动,他的手压在平板之上,额上沁汗,他看到林生微挪动嘴唇,犹豫片刻,似在思考。
几个沉缓的呼吸之后,赵肆安听到林生微的声音,冷冷清清四个字,“我不知道。”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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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赵肆安没有考上林生微所在的大学,林生微的第一个反应是改志愿,换成赵肆安分数能够的大学。
后来他去找赵肆安,还未开口时,便听赵肆安声音低落,林生微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沉郁的模样,他听赵肆安说:“林生微,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生微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赵肆安,只是轻轻推了推赵肆安的肩,他小声问:“要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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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不达意,典型的林生微式安慰。
赵肆安听到这话,心里就更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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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哭,而是不能哭。
赵肆安叹了口气,用手指去戳林生微脑门,他恶狠狠道:“你就不能说些,你会想我的,你舍不得我的话吗,让我高兴高兴。”
林生微愣了几秒,随后就跟机器人复刻一般,念道:“我会想你的,我舍不得你。”
赵肆安快气死了,撞过去,把林生微扑在床上,附身低头凑过去咬住他不会说话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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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微呜咽一声,未做挣扎,接着呻吟溢出,赵肆安的手揉着他的腰侧,对方分开腿趴伏在他身上,嘴唇沿着他的脸慢吞吞上移,吸`吮着林生微的耳垂,扑洒热气,轻语:“我可不要你口头上的安慰,我要你用身体来安慰我。”
林生微喘着气,柔顺的打开腿,他抬起手,眼里闪烁着明媚的光,带着微漾开的笑意,指尖勾起赵肆安的下巴,轻轻挠动,脸上是生动的笑,他问:“你为什么那么想和我考一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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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肆安感受着下巴尖上的痒痒,撇过头,一口咬住林生微的食指,柔软的口腔包裹,牙齿轻轻磨蹭,他含糊道:“你那么呆,我不和你在一起,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而且,那个学校很好,我也喜欢,还有你不是很喜欢这学校的数学系吗,就这样挺好的,微微,你可千万别为了我改志愿,我会生气的。”
赵肆安说着,似威胁一般,牙齿轻轻嵌入皮肉,睨看了林生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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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八岁的赵肆安和林生微,在赵肆安的那张小床上,似乎要把世上所有的糖都尝一遍。
而糖又似乎是限量,早早挥霍,到了后来,便都成了熬到心里的苦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要有误会的发生,为什么会有言不由衷,为什么旁人要阻扰,为什么明明是喜欢,却开不了口无法表达。
林生微不明白,他明明是喜欢赵肆安的,为什么在那日,赵肆安的母亲问起他时,他会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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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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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不知,赵肆安燎原的爱意便好似一寸寸褪去,他望着林生微的眼神添加了几丝思量,他搂着林生微的动作不知为何会有些生硬,他抱着林生微,在身体相贴的时候,他问林生微,你爱我吗?
林生微被他进入,回答赵肆安的是一串凌乱的呻吟呜咽,赵肆安一遍遍问着,直到最后,停歇的时候,他对林生微说,“我妈找过我,她让我和你分开,她说你不爱我,我不相信的,林生微,我不相信那么多年来,你会不爱我。”
“你爱我的?对吗?你是喜欢我的对吗?林生微告诉我,说你爱我,说你喜欢我,林生微,求求你了,和我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