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这个案子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之后,陆尚再也不敢怠慢了。吃了贺新年给做的三明治也不吵着要人权要睡觉了,下午直接去了警局。
重案组的众人都在,虽然个个疲惫不堪,但是都强打精神撑着。池燕和木叶早就将两具尸体上检验报告发给了大家,众人坐好就要一起讨论案情。
啊?连容眼尖的看见证物袋里有一张带血的照片,之前周光远没有拿出来,她没看到就好奇的拿了起来结果一看上面的人就惊叫了一声,看着陆尚。
陆尚已经知道原委若无其事的伸手拿过照片,眉毛一挑,调侃道:“照的还蛮帅的!”
在座的都是什么人啊?除了木叶坐的有些远没看见之外其他人早就一眼瞄了个大概,这会都暗暗心惊,看着贺新年,这是唱哪出?为什么陆尚的照片会在证物袋里?还粘着血?
咳,贺新年咳嗽一声,道:“这个等下说,关于凶手都查到了什么?”
众人一听立即正襟危坐,池燕推了推眼镜道:“根据残留在尸体上的dna鉴定两起案件凶手为同一人,并且是个女人。”说着她看了一眼贺新年,继续说道:“我在医疗数据库里进行对比筛选,找到了符合这个dna 女人。”
池燕一边说一边半转过身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超大屏显示器,“她叫卢燕,今年31岁,先天性心脏病,半年前在市医院进行了心脏移植手术,现在下落不明。”
陆尚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美丽女人心中纳闷,既然能在尸体上留下咬痕和唾液,那就证明不是冤魂啊?可正常人,还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女人,实在是很难想象她有能力犯这样的案子。
陆尚百思不得其解,就听贺新年问道:“给她移植手术的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移植?”
“你问到点子上了。”池燕又调出一张女人的照片,这个女人咋看上去和卢燕有那么一点相像但是眉眼间更凌厉一些。她解释道:“这个是卢燕同父异母的姐姐,卢月,半年前遭遇车祸导致全身瘫痪并且昏迷不醒。医生说她醒来的几率一半一半吧!正好赶上这个时候,卢燕心脏病发作,命在旦夕。于是,卢月的父亲就自作主张放弃了卢月将她的心脏移植给了卢燕。”
众人都点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舍弃一个救另一个,想必这也是个非常困难的选择吧!
陆尚这会倒是有点眉目了,八成是这个姐姐不甘心所以上了妹妹的身,为非作歹。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根本就不认识这对姐妹好吗?他这躺枪躺的未免也太无辜了吧?陆尚还在考虑着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就听贺新年道:“陆尚的照片是在第二个案发现场找到的,上面粘着的是死者的血迹,他从未和死者以及凶手有过交集,所以我认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有可能就是陆尚。”
“既然小陆和死者还有凶手都没有交集,那凶手怎么会找上他?而且凶手之前很有可能是随机选择死者的,为什么这次偏偏有目的的选择了小陆?”白言的话一针见血说的很不客气,但是陆尚知道他这是对事不对人,就接口道:“我也很想知道原因,所以麻烦各位今晚上再幸苦一下,我要引蛇出洞。”
这里面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这只手把他拖入其中,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他一定要揪出这只可恶的手!
“这,这太危险了吧?”连容有些担心的小声反驳道,陆尚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碰见这凶残的凶手还不得被啃得只剩下骨头?
陆尚看着连容一笑,心说这丫头还挺关心他。他眨着眼睛故作轻松的道:“放心,我可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弱。况且一天不抓到凶手我也得不到消停。”说着还特意的瞄了一眼贺新年。
“可是,你要怎么引她出来啊?你也不知道她藏在哪?”木叶奇怪,陆尚也不知道凶手在哪里?这要怎么引她出来?
陆尚无奈的一摊手,“我现在是人家的猎物啊,只要我到街上随便去转转她就会循着味道主动来找我了。”木叶还是似懂非懂,其他人却以心中明了,如果他们要想掉这条大鱼,那陆尚就是诱饵。
“就这么定了,今晚行动。还有,徐再思你去发协查通告,把卢燕的照片发下去。”贺新年说着就站起身,“陆尚到我办公室来。”
于是陆尚就在两个女生狂热的目光中进了贺新年的办公室,“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贺新年也不理他,径自在保险柜里拿出一见灰突突的类似于背心的衣服直接道:“脱衣服。”
啊?陆尚懵了,双手下意识的抓住领口,一脸诧异的看着贺新年。贺新年自打他说要去当诱饵开始就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心情一直处于焦躁状态中,这会儿是多一句话都不想解释,将那背心扔到办公桌上直接将人拉过来有些急躁的去扯陆尚的衣服。
“赶紧脱!”这人怎么就不听话呢?
喂!扣子?你轻点!扣子都崩掉了!陆尚手忙脚乱的被人扒了衣服,贺新年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身材也比他大了一号,又是陆战队里练出来的,收拾五大三粗的恐怖分子都跟玩似的,更别提陆尚了简直是手拿把掐都不带眨眼的。
贺新年算是看出来了,和陆尚讲道理基本上没用!关键时刻还得靠武力镇压。
池燕假装取东西特意从贺新年办公室前路过,隔着百叶窗听见两人这劲爆的对话,一颗心跳的比屋里那两人都快,兴奋的脸通红手直抖,艾玛!办公室play!据她观察贺新年那身材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陆尚又是标准小受又白又嫩……艾玛~她自己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就觉得鼻子热乎乎的外加心悸气短。
“怎么流鼻血了?”连容看池燕傻站在贺新年办公室门口走过去一看就见她神情恍惚一脸迷醉鼻血横流立刻就拉着人去卫生间了。
办公室里,陆尚十分不舒服的整理着身上这件丑不拉几的背心,一脸哀怨的看着贺新年,“这是啥?非穿不可吗?”这件背心套在他t恤里面,极其的贴身,不臃肿,也没有硬邦邦的不适感,就是颜色挺丑的,但是穿在衣服里面也看不出来。
唯一不适的就是陆尚从没穿过这么贴身的衣服,有些不习惯。
贺新年怕他半路偷偷脱掉,没办法只得解释道:“防弹衣,穿上保险一点儿。”这是他专门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最新款式的防弹背心,轻薄但却可以抵挡全金属子弹的强劲冲力,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
“人人都有?”
“就一件。”贺新年话越说越少,眼看着脸上回答问题的表情就不甚愉快了。
哦~陆尚细致的看身上这件不起眼的背心,心说,不愧是土豪啊!这是怕他被挖了心吗?他还挺细心。不过,贺新年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就喜欢动手不动口?这种好事他只要说明白了他就会乐不得的配合,哪里还用得着搞得和抓猪一样,啊呸!抓人一样!
陆尚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一看,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穿了一件防弹背心。他美滋滋的转了一圈,越发的觉得除了热点没毛病,当然了为了生命安全吃这点小苦,值了。他看贺新年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就凑上去,道:“喂,面瘫,我跟你商量商量,咱以后是要一起合作的人,我有不懂的地方能不能麻烦你提点几句?有的时候啊,说话比动手更方便。嗯?”他语调上扬,真心觉得和贺新年在沟通上有问题,这人明明每次都是做好事结果却闹得鸡飞狗跳,真相大白之后还搞得他很尴尬。
面瘫?贺新年一挑眉,那意思像是说,怎么?这就是老子的风格!老子就是不爱废话!你少对付几句不就结了?
陆尚眨眨眼,见贺新年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也来劲了,行,小爷我就喜欢逆风而上,必须治治你这臭毛病!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贺新年想要立规矩,免得关键时刻陆尚不听话坏事,陆尚想治治贺新年霸道□□的脾气,省得以后老是产生误会。老动手谁受得了啊?这又不是他长项。所以到晚上出门的时候,两人还在较劲。
贺新年订的计划是以两个凶案现场为圆点取它们之间的交叉区域,就在这一片钓鱼。卢燕一直在这一片活动,她出现在这块重合的区域几率要大一些。这一带是老居民区,没有什么特别高的楼层。
李治找了一栋带天台的酒店大楼,这大楼只有十二层,在这片算是比较高的楼层了,而且地段处的非常巧妙,正好能纵观全局。天一擦黑,李治就提枪上去埋伏了。
好帅!木叶看着他的背影,一往情深的就差眼睛里冒星星了。最后,周光远看不下去把他给拉走了,顺手关进了法医室。
贺新年带着徐再思开着车远远的跟在陆尚身后,白言和池燕,连容和周光远则是在这一左一右的到处巡查。
“贺队,这次是人还是......”他们跟在陆尚身后好一会儿了,徐再思才犹豫的问道。重案组里的大家虽然听说了一些关于陆尚很神奇的传言,但是到底没像徐再思似的看了个正着。
尤其是陆尚那天还说什么罗刹鬼,他回去查了资料,食人血肉这一点,还真跟他们手里的案子很应景。虽然万般不愿相信,但是他还忍不住怀疑,不会真的有罗刹鬼那种恐怖的东西吧?
贺新年紧紧的盯着前面好像漫不经心逛大街的人,硬邦邦的吐出一个字,“人。”
徐再思有些绝望了,贺新年的语气明显是在敷衍他,他这个时候很想咆哮,老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毛选邓论向来都是满分的人才,拼了这么多年不是来这抓鬼的!老子是来破案的!
事到如今,摊上这么一位难沟通的上司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到时候恶鬼跑出来抓人老子就躲到他身后去!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他怕个屁。一路上徐再思一直给自己打气,免得到时候下车抓人的时候腿肚子转筋。
陆尚惬意的捋着马路牙子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吹得人非常舒服,连穿着紧身的防弹背心也不觉着热了。他抬头,天上流云遮月,忽明忽暗的,还真是个不太平的夜晚,到底是谁设这么大的局呢?
后来他回去仔细一想,王胜勇给他打电话那事是真是挺牵强的,他当时脑子一热被那一万美金糊了眼,全然没在意。结果害的他进了局子,洗清了嫌疑后还被贺新年怀疑了好一阵子。陆尚就想不通了他一没钱二没权谁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来算计他啊?还是,真的和他师父的死有关......
陆尚这会脑子里像是装了个打蛋器一样,整个脑子里乱的像是浆糊糊,他信步而行,并没有看前路,不知不觉就绕到一条巷子里。
这巷子挺窄,至少贺新年的suv肯定是进不来。他回头一看,后面空落落的一清二楚,这俩人还真把他给跟丢了!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一个个还博士硕士的,满大街就他一个人还给跟丢了?说去出他们俩也别再警界混了!丢不起人。想着,他就原地站住等了一会儿......
那边,徐再思一路紧张一路做心理建设,在经过一个公共厕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道:“贺队,我想去厕所。”
贺新年无奈只得停下车等他,陆尚的身手再不济逃逃命还是可以的,徐再思可是实打实的书呆子,他不放心扔下他。他们局长说的好听,抽调各路精英成立重案组,可调来的人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学生,精英倒是精英可就是欠缺实践经验。他们组资历丰富一些的也就白言和周光远了。
徐再思一溜烟的跑进了旁边小公园里的公共厕所,生怕贺新年等的不耐烦。这个公共厕所不是很大,但是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镜子上水渍都很少。他随便的找了一个小隔间钻了进去,刚解决完生理问题,就听外面有一个男人的说话声,流里流气的。
“哎,大美女你走错了!这是男厕!”
“我的东西丢了你能帮我找找吗?”女人置若罔闻的自说自话,徐再思听那女人的声音就知道她已经进来了,就赶忙起身整理衣服。
“哎呦,大美女的请求我当然......呃~”男人的声音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声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一般。
徐再思侧耳细听就听见一阵钝钝的声音,那声音他很耳熟,就像是木叶在解剖尸体时用刀割开皮肤的那种感觉。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胡思乱想什么呢!徐再思一边摇头一边顺手推开了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就直接僵住了。
对面墙上的镜子上被甩了一条血点子,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靠在洗手台上脸上表情凝固在一瞬间,瞪着无神的眼睛,他胸前的花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一个黑发的漂亮女人手里拿着一个血糊糊拳头大小还冒着热气不住跳动的东西正要往嘴里送,手上的血顺着她细白的手臂一路流到手肘,滴在地上。
此刻,那女人的动作停住,一双眼睛冷冰冰的斜视着徐再思,不言不语。气氛诡异的沉默,两人无声的对视着,徐再思险些被这场面吓得直接坐到地上,他半天反应过来,这女人不正是他们要抓的卢燕吗?他忙伸手拔枪,同时大喊:“别动!”
卢燕哼了一声直接将那心脏吞掉,然后转过身眼里恶毒的直勾勾的盯着徐再思猛然冲到他面前扼住了他脖子,徐再思顿时被那股强劲的力量按在厕所隔间的门上,动弹不得。这女人是大力水手吗?力气大的简直吓人,徐再思被她单手扼住就已经喘不上来气,眼看着那女人尖锐锋利的指甲已经搭在了他的胸前。
面对死亡的恐惧驱动了他的爆发力,徐再思艰难的抬起握枪的手,因为被扼住喉咙他手使不上劲,眼看着就要被人家掏出心脏了,他不甘心就这么挂掉,食指费力一勾,砰的一声枪响,惊动四野。
“陆尚,你和我一起。”贺新年直接点名叫住了正和白言商量要一起的陆尚。
陆尚愣在当场,大家都同时沉默,谁也不说话,只有池燕眼神狂热的看着两人。
“好吧!”陆尚答应的十分不情愿,谁叫这里贺新年说的算呢!看来今晚上又没法睡觉了。
上车的时候,陆尚习惯的拉开后面的车门,贺新年瞟了他一眼,“坐前面。”
陆尚恨恨的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脸撇向窗外无精打采的,一脸我不高兴别来惹大爷的表情。
贺新年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陆尚的侧脸,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那张带血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谁拍的又是谁扔到现场的?他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临出来的时候他拿到了化验报告,那上面沾着的是死者的血迹,指纹却是另有其人。
那现场和照片上没有陆尚一丝一毫的痕迹,除了照片上的人之外,可以说陆尚与这案子完全没有联系,可他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现场?难道凶手认识他?或者是凶手冲着他来的?毕竟上一个案子就疑窦重重有好多疑点都说不通。
陆尚感受到了来自贺新年打量的目光就转头直视着他不悦的道:“贺队长你老是看着我干嘛?你看着我我就紧张,我一紧张就想上厕所,我老是上厕所会很浪费时间的。”
贺新年收回目光,专心开车,心说,让你嚣张?再嚣张就拿你出去钓鱼!
陆尚悻悻然甩过头,暗自腹诽,逼急了老子就撂挑子不干了!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说的好,有骨气!陆尚给自己打了一会气,满腔怒火就被瞌睡虫给搬光了,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贺新年开着车满街的绕着圈,因为最近发生了两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的关系,这个时候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拿起对讲机逐一的问了各组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大致上都一样,街上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他终于宣布收队了。众人直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贺新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睡的正香的人,心里就纳闷,这人怎么什么环境都能睡得着?他看了一眼车窗外蒙蒙亮的天空,一踩油门直接回家了。
陆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就觉得那里不对,他的床是老式的木床没有这个这么大吧?陆尚坐起身仔细一看,这还真不是他家。
眼前是陌生的房间,蓝色系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他下了床里外的走了一圈,无论是家居用品还是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价值不菲的牌子。他撇了撇嘴,莫非这是贺土豪家?
陆尚趴着窗口瞄了一眼窗外,哇,好高!往下一看,这小区绿化工作做得相当好,各种花圃一块块的点缀其中,竟然还有池塘。虽然看不清但是陆尚觉得那池塘的荷花下面一定有鱼!果然很有钱,住这么高级的公寓。陆尚转了一圈发现就一间卧室,难不成昨晚上和贺新年一起睡的?自己怎么没趁着做梦踹他两脚?痛失良机后悔不跌。
其实昨晚上就他一个人睡来着,贺新年一直在研究案宗,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想毕他也不客气,到浴室里洗漱一番然后在书房里找到了正在看案宗的贺新年。
“喂?我饿了!”陆尚靠着门板上有气无力,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刚刚洗过的头发上还滴着水。
贺新年头都不抬,“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去拿。”
陆尚打开那个双开门的豪华冰箱一边吐槽一边找吃的,翻来翻去都是些黄油面包奶酪之类的东西。他从小被师兄陆离带大,陆离做的一手好菜,他虽然养的胃口不算太刁钻,但是这些不用开火就能吃的东西他真是无感。
陆尚探身看了看贺新年还在专心致志的工作,心说还是回家算了,这里虽好但是没有人味。昨天熬了一宿,今天应该会放假的吧!想到这他就想过去和贺新年打个招呼告诉他自己要回家,结果刚张嘴就听贺新年道:“你自便就好,不用管我。”那脸上的意思分明就是你干什么都行,就是别来烦我。
陆尚嘴巴张了又张,最后,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人。
嗯,我自便了。
贺新年安安静静的研究着资料,半天也没听见动静。他将人带回家其实是有原因的,他想着案发现场找到的陆尚的照片绝对不是巧合,如果他不是主谋那就是下一个目标。所以才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看着。这会儿半天也不见他来聒噪就疑惑的走出书房,里里外外找了一个遍也没见到人影。
他忍不住黑了脸,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掏出手机拨通陆尚的号码,却发现铃声在他卧室里响了起来,他在枕头底下摸出陆尚的手机气得脸更黑了一层。贺新年连外套都顾不上拿抄起车钥匙就要下楼去追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门铃响,他打开门一看,陆尚正站在门外,手还抬着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
陆尚一看贺新年的架势,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拿着他的手机,一脸急匆匆的样子,就尴尬的笑道:“呵呵,我手机落这里了。”说着就伸手过去拿手机,这可是他的招财树,没有手机怎么接私活赚钱啊?
贺新年这个气啊!反手抓住陆尚的手腕将人拽到屋里猛的关上门,劈头盖脸的就道:“你走怎么不说一声?我让你走了吗?”
陆尚被他喊得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自便吗?再说了,小爷我就走了怎么了?我卖给你啦?我告诉你今天我还真不伺候了!你爱找谁找谁去!”陆尚说着起身就要走,这个人也太蛮横不讲理的吧?
贺新年将人按在沙发上,额头上青筋直跳,这不是个乖乖听话的,看来事情不说明白是没办法继续沟通了。
“你以为我愿意扣着你吗?你知不知道是王胜勇雇人去偷自己的画然后又找你去阻止?你知不知道枭狼和王胜勇是一伙的?你知道昨天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什么?”贺新年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这也算是破例了。
陆尚被那一连溜的‘你知不知道’给弄蒙了。心说我上哪知道去你又不告诉我!神神秘秘的!不过他看贺新年情绪激动手臂肌肉紧绷,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人,乌黑的瞳仁里满是慑人的光芒,就老老实实的摇头,“我不知道。”
贺新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昨天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张带血的照片,那上面的人是你。”
“什么?”陆尚一愣,心思电转,瞬间明白这其中的枝枝蔓蔓,“有人陷害我?”
哼!贺新年轻哼一声,“陷害你也就算了,恐怕是要害你!”
害我?陆尚心里快速的过着与自己有恩怨的人,过了一圈也没一个。谁要害他?
“所以你现在不能单独行动,必须跟我在一起。”贺新年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是陆尚这次却不反驳了。好坏还是懂得的,啧,这面瘫也是保护就说保护呗!干嘛搞得像是阶级敌人一样?现在搞得他多尴尬!
等等?什么叫陷害我也就算了?陆尚刚一瞪眼贺新年就道:“你现在必须要谨慎些,对方很聪明,王胜勇已经死了,很难查到他,现在就要抓住这次机会了。”
什么?王胜勇死了?陆尚这次真的是震惊了,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么人能下这么大手笔,大费周章的布局,还杀人灭口?这是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啊!陆尚心里顿时就想起师父陆羽来,陆羽就死的不明不白。那死老头临死之前还笑着跟他开玩笑,要没事给他托梦,可是自己一次也没梦到过他!
陆尚想起师父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气,这死老头到死都没说谁害了他,现在一想他未必是他不知道,而是他知道了没告诉他。为什么不告诉他?是那人已经没有了威胁性还是怕他去报仇?
贺新年看陆尚怔怔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一样,他刚要叫他却见陆尚眼睛一眨一滴眼泪凌空落到地上,他看得真真的,再抬头却只见陆尚眼睛湿润的问道:“你说案发现场有我的照片?”
嗯,贺新年下意识的点头。
“那我有办法抓到凶手了。”
☆、第11章 罗刹鬼食人案3诱饵
自从发现这个案子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之后,陆尚再也不敢怠慢了。吃了贺新年给做的三明治也不吵着要人权要睡觉了,下午直接去了警局。
重案组的众人都在,虽然个个疲惫不堪,但是都强打精神撑着。池燕和木叶早就将两具尸体上检验报告发给了大家,众人坐好就要一起讨论案情。
啊?连容眼尖的看见证物袋里有一张带血的照片,之前周光远没有拿出来,她没看到就好奇的拿了起来结果一看上面的人就惊叫了一声,看着陆尚。
陆尚已经知道原委若无其事的伸手拿过照片,眉毛一挑,调侃道:“照的还蛮帅的!”
在座的都是什么人啊?除了木叶坐的有些远没看见之外其他人早就一眼瞄了个大概,这会都暗暗心惊,看着贺新年,这是唱哪出?为什么陆尚的照片会在证物袋里?还粘着血?
咳,贺新年咳嗽一声,道:“这个等下说,关于凶手都查到了什么?”
众人一听立即正襟危坐,池燕推了推眼镜道:“根据残留在尸体上的dna鉴定两起案件凶手为同一人,并且是个女人。”说着她看了一眼贺新年,继续说道:“我在医疗数据库里进行对比筛选,找到了符合这个dna 女人。”
池燕一边说一边半转过身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超大屏显示器,“她叫卢燕,今年31岁,先天性心脏病,半年前在市医院进行了心脏移植手术,现在下落不明。”
陆尚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美丽女人心中纳闷,既然能在尸体上留下咬痕和唾液,那就证明不是冤魂啊?可正常人,还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女人,实在是很难想象她有能力犯这样的案子。
陆尚百思不得其解,就听贺新年问道:“给她移植手术的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移植?”
“你问到点子上了。”池燕又调出一张女人的照片,这个女人咋看上去和卢燕有那么一点相像但是眉眼间更凌厉一些。她解释道:“这个是卢燕同父异母的姐姐,卢月,半年前遭遇车祸导致全身瘫痪并且昏迷不醒。医生说她醒来的几率一半一半吧!正好赶上这个时候,卢燕心脏病发作,命在旦夕。于是,卢月的父亲就自作主张放弃了卢月将她的心脏移植给了卢燕。”
众人都点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舍弃一个救另一个,想必这也是个非常困难的选择吧!
陆尚这会倒是有点眉目了,八成是这个姐姐不甘心所以上了妹妹的身,为非作歹。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根本就不认识这对姐妹好吗?他这躺枪躺的未免也太无辜了吧?陆尚还在考虑着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就听贺新年道:“陆尚的照片是在第二个案发现场找到的,上面粘着的是死者的血迹,他从未和死者以及凶手有过交集,所以我认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有可能就是陆尚。”
“既然小陆和死者还有凶手都没有交集,那凶手怎么会找上他?而且凶手之前很有可能是随机选择死者的,为什么这次偏偏有目的的选择了小陆?”白言的话一针见血说的很不客气,但是陆尚知道他这是对事不对人,就接口道:“我也很想知道原因,所以麻烦各位今晚上再幸苦一下,我要引蛇出洞。”
这里面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这只手把他拖入其中,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他一定要揪出这只可恶的手!
“这,这太危险了吧?”连容有些担心的小声反驳道,陆尚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碰见这凶残的凶手还不得被啃得只剩下骨头?
陆尚看着连容一笑,心说这丫头还挺关心他。他眨着眼睛故作轻松的道:“放心,我可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弱。况且一天不抓到凶手我也得不到消停。”说着还特意的瞄了一眼贺新年。
“可是,你要怎么引她出来啊?你也不知道她藏在哪?”木叶奇怪,陆尚也不知道凶手在哪里?这要怎么引她出来?
陆尚无奈的一摊手,“我现在是人家的猎物啊,只要我到街上随便去转转她就会循着味道主动来找我了。”木叶还是似懂非懂,其他人却以心中明了,如果他们要想掉这条大鱼,那陆尚就是诱饵。
“就这么定了,今晚行动。还有,徐再思你去发协查通告,把卢燕的照片发下去。”贺新年说着就站起身,“陆尚到我办公室来。”
于是陆尚就在两个女生狂热的目光中进了贺新年的办公室,“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贺新年也不理他,径自在保险柜里拿出一见灰突突的类似于背心的衣服直接道:“脱衣服。”
啊?陆尚懵了,双手下意识的抓住领口,一脸诧异的看着贺新年。贺新年自打他说要去当诱饵开始就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心情一直处于焦躁状态中,这会儿是多一句话都不想解释,将那背心扔到办公桌上直接将人拉过来有些急躁的去扯陆尚的衣服。
“赶紧脱!”这人怎么就不听话呢?
喂!扣子?你轻点!扣子都崩掉了!陆尚手忙脚乱的被人扒了衣服,贺新年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身材也比他大了一号,又是陆战队里练出来的,收拾五大三粗的恐怖分子都跟玩似的,更别提陆尚了简直是手拿把掐都不带眨眼的。
贺新年算是看出来了,和陆尚讲道理基本上没用!关键时刻还得靠武力镇压。
池燕假装取东西特意从贺新年办公室前路过,隔着百叶窗听见两人这劲爆的对话,一颗心跳的比屋里那两人都快,兴奋的脸通红手直抖,艾玛!办公室play!据她观察贺新年那身材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陆尚又是标准小受又白又嫩……艾玛~她自己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就觉得鼻子热乎乎的外加心悸气短。
“怎么流鼻血了?”连容看池燕傻站在贺新年办公室门口走过去一看就见她神情恍惚一脸迷醉鼻血横流立刻就拉着人去卫生间了。
办公室里,陆尚十分不舒服的整理着身上这件丑不拉几的背心,一脸哀怨的看着贺新年,“这是啥?非穿不可吗?”这件背心套在他t恤里面,极其的贴身,不臃肿,也没有硬邦邦的不适感,就是颜色挺丑的,但是穿在衣服里面也看不出来。
唯一不适的就是陆尚从没穿过这么贴身的衣服,有些不习惯。
贺新年怕他半路偷偷脱掉,没办法只得解释道:“防弹衣,穿上保险一点儿。”这是他专门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最新款式的防弹背心,轻薄但却可以抵挡全金属子弹的强劲冲力,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
“人人都有?”
“就一件。”贺新年话越说越少,眼看着脸上回答问题的表情就不甚愉快了。
哦~陆尚细致的看身上这件不起眼的背心,心说,不愧是土豪啊!这是怕他被挖了心吗?他还挺细心。不过,贺新年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就喜欢动手不动口?这种好事他只要说明白了他就会乐不得的配合,哪里还用得着搞得和抓猪一样,啊呸!抓人一样!
陆尚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一看,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穿了一件防弹背心。他美滋滋的转了一圈,越发的觉得除了热点没毛病,当然了为了生命安全吃这点小苦,值了。他看贺新年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就凑上去,道:“喂,面瘫,我跟你商量商量,咱以后是要一起合作的人,我有不懂的地方能不能麻烦你提点几句?有的时候啊,说话比动手更方便。嗯?”他语调上扬,真心觉得和贺新年在沟通上有问题,这人明明每次都是做好事结果却闹得鸡飞狗跳,真相大白之后还搞得他很尴尬。
面瘫?贺新年一挑眉,那意思像是说,怎么?这就是老子的风格!老子就是不爱废话!你少对付几句不就结了?
陆尚眨眨眼,见贺新年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也来劲了,行,小爷我就喜欢逆风而上,必须治治你这臭毛病!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贺新年想要立规矩,免得关键时刻陆尚不听话坏事,陆尚想治治贺新年霸道□□的脾气,省得以后老是产生误会。老动手谁受得了啊?这又不是他长项。所以到晚上出门的时候,两人还在较劲。
贺新年订的计划是以两个凶案现场为圆点取它们之间的交叉区域,就在这一片钓鱼。卢燕一直在这一片活动,她出现在这块重合的区域几率要大一些。这一带是老居民区,没有什么特别高的楼层。
李治找了一栋带天台的酒店大楼,这大楼只有十二层,在这片算是比较高的楼层了,而且地段处的非常巧妙,正好能纵观全局。天一擦黑,李治就提枪上去埋伏了。
好帅!木叶看着他的背影,一往情深的就差眼睛里冒星星了。最后,周光远看不下去把他给拉走了,顺手关进了法医室。
贺新年带着徐再思开着车远远的跟在陆尚身后,白言和池燕,连容和周光远则是在这一左一右的到处巡查。
“贺队,这次是人还是......”他们跟在陆尚身后好一会儿了,徐再思才犹豫的问道。重案组里的大家虽然听说了一些关于陆尚很神奇的传言,但是到底没像徐再思似的看了个正着。
尤其是陆尚那天还说什么罗刹鬼,他回去查了资料,食人血肉这一点,还真跟他们手里的案子很应景。虽然万般不愿相信,但是他还忍不住怀疑,不会真的有罗刹鬼那种恐怖的东西吧?
贺新年紧紧的盯着前面好像漫不经心逛大街的人,硬邦邦的吐出一个字,“人。”
徐再思有些绝望了,贺新年的语气明显是在敷衍他,他这个时候很想咆哮,老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毛选邓论向来都是满分的人才,拼了这么多年不是来这抓鬼的!老子是来破案的!
事到如今,摊上这么一位难沟通的上司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到时候恶鬼跑出来抓人老子就躲到他身后去!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他怕个屁。一路上徐再思一直给自己打气,免得到时候下车抓人的时候腿肚子转筋。
陆尚惬意的捋着马路牙子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吹得人非常舒服,连穿着紧身的防弹背心也不觉着热了。他抬头,天上流云遮月,忽明忽暗的,还真是个不太平的夜晚,到底是谁设这么大的局呢?
后来他回去仔细一想,王胜勇给他打电话那事是真是挺牵强的,他当时脑子一热被那一万美金糊了眼,全然没在意。结果害的他进了局子,洗清了嫌疑后还被贺新年怀疑了好一阵子。陆尚就想不通了他一没钱二没权谁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来算计他啊?还是,真的和他师父的死有关......
陆尚这会脑子里像是装了个打蛋器一样,整个脑子里乱的像是浆糊糊,他信步而行,并没有看前路,不知不觉就绕到一条巷子里。
这巷子挺窄,至少贺新年的suv肯定是进不来。他回头一看,后面空落落的一清二楚,这俩人还真把他给跟丢了!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一个个还博士硕士的,满大街就他一个人还给跟丢了?说去出他们俩也别再警界混了!丢不起人。想着,他就原地站住等了一会儿......
那边,徐再思一路紧张一路做心理建设,在经过一个公共厕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道:“贺队,我想去厕所。”
贺新年无奈只得停下车等他,陆尚的身手再不济逃逃命还是可以的,徐再思可是实打实的书呆子,他不放心扔下他。他们局长说的好听,抽调各路精英成立重案组,可调来的人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学生,精英倒是精英可就是欠缺实践经验。他们组资历丰富一些的也就白言和周光远了。
徐再思一溜烟的跑进了旁边小公园里的公共厕所,生怕贺新年等的不耐烦。这个公共厕所不是很大,但是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镜子上水渍都很少。他随便的找了一个小隔间钻了进去,刚解决完生理问题,就听外面有一个男人的说话声,流里流气的。
“哎,大美女你走错了!这是男厕!”
“我的东西丢了你能帮我找找吗?”女人置若罔闻的自说自话,徐再思听那女人的声音就知道她已经进来了,就赶忙起身整理衣服。
“哎呦,大美女的请求我当然......呃~”男人的声音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声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一般。
徐再思侧耳细听就听见一阵钝钝的声音,那声音他很耳熟,就像是木叶在解剖尸体时用刀割开皮肤的那种感觉。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胡思乱想什么呢!徐再思一边摇头一边顺手推开了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就直接僵住了。
对面墙上的镜子上被甩了一条血点子,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靠在洗手台上脸上表情凝固在一瞬间,瞪着无神的眼睛,他胸前的花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一个黑发的漂亮女人手里拿着一个血糊糊拳头大小还冒着热气不住跳动的东西正要往嘴里送,手上的血顺着她细白的手臂一路流到手肘,滴在地上。
此刻,那女人的动作停住,一双眼睛冷冰冰的斜视着徐再思,不言不语。气氛诡异的沉默,两人无声的对视着,徐再思险些被这场面吓得直接坐到地上,他半天反应过来,这女人不正是他们要抓的卢燕吗?他忙伸手拔枪,同时大喊:“别动!”
卢燕哼了一声直接将那心脏吞掉,然后转过身眼里恶毒的直勾勾的盯着徐再思猛然冲到他面前扼住了他脖子,徐再思顿时被那股强劲的力量按在厕所隔间的门上,动弹不得。这女人是大力水手吗?力气大的简直吓人,徐再思被她单手扼住就已经喘不上来气,眼看着那女人尖锐锋利的指甲已经搭在了他的胸前。
面对死亡的恐惧驱动了他的爆发力,徐再思艰难的抬起握枪的手,因为被扼住喉咙他手使不上劲,眼看着就要被人家掏出心脏了,他不甘心就这么挂掉,食指费力一勾,砰的一声枪响,惊动四野。
☆、第12章 罗刹鬼食人案4阴翳
这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惊动了贺新年也惊动了陆尚,连在这附近巡逻的白言都隐隐的听到了。
贺新年迅速的下车拔枪动作一气呵成,他一脚踹开公共厕所的门,就见徐再思瘫坐在地上直咳嗽,手里还拿着枪,再看现场,除了那个死掉的男人之外,就见一行血迹延伸到窗外。贺新年一把拉起徐再思。
“咳咳,快追!咳咳,是卢燕!”徐再思缓过气来急忙的说道。
贺新年见他没有大碍,胸前只有一道血印子,刚才徐再思匆忙间一枪打中了卢燕的小腿,她一顿锋利的指甲落了空,不然这会儿徐再思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绕出公共厕所就往外追,卢燕中了枪,应该跑不远的。
这个时候天上一抹流云遮住月光,四周昏暗一片,旁边的路灯发出朦朦胧胧的光晕,混着树影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的。贺新年跑到大路上四下查看,卢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一个人影向他跑来。他看那人过来的方向就知道是陆尚,就往前迎了两步。
“谁开的枪?徐再思呢?”陆尚远远的看见贺新年一个人就开问。
“在里面,小心那女人就在附近。”贺新年小声提醒道。
陆尚跑的有些急,头发都被风吹乱了,他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罗盘,蹙着眉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反应。就抬头,“跑了吧?”说话间徐再思打公厕里跑出来,一手拿着枪一手摸着脖子,眼里难掩惊恐的神色。
毕竟搁谁亲眼目睹那么血腥恐怖的场面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徐再思还算好的,一般人早就情绪崩溃了,他还算镇定。
“贺队~”徐再思跑到两人跟前眼巴巴的叫了一声,今晚上可真是生死悬在一线之间,大起大落!
“伤的怎么样?”
“没事。”徐再思摇头,跟公厕那具尸体比他已经幸运太多了,只不过脖子被掐青了,胸口划了浅浅的一道皮外伤而已。
“咱们分头找吗?”陆尚问道。
“不行!”贺新年立刻就否决,卢燕太凶悍,一个人遇见她恐怕不是对手。
“贺队!”李治在顶楼刚一看见卢燕露头就出声提醒,可那女人完全没有偷袭的意思。
“呵~你们在找我吗?真是踏破铁锈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卢燕拖着受伤的左腿从阴暗的树丛里走出来,恰巧这个时候云开月明,就见她一身的血迹冷笑这站在月光下,只盯着陆尚的眼神分外的狠毒,和罗刹恶鬼真是没有区别。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说吧?你到底是卢燕还是卢月?”陆尚这会儿还有心情和她斗嘴。
卢燕一听陆尚的话,脸色拉的更沉,“你拿了我的东西还不乖乖的还给我!”
“谁告诉你是我拿的?你有证据吗?”陆尚步步为营就是要揪出那个陷害他的混蛋。
“哼,不需要!我只要掏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卢燕说着就举起右手,上面锋利的指甲上还有未干的血渍。她小腿虽然中枪,可动作依然利索,蹭蹭几步就来到近前。
陆尚眉头一皱,怎么跟那面瘫似的这么不好沟通?三句话不到就要动手?因为今晚的任务是当诱饵,所以他没有直接带厉害的法器在身上。他极不情愿的将手伸到耳后扎破了之后快速的在掌心写了一道符,同时向徐再思喊道:“快到车里帮我把戒尺拿来!”如果卢月上了卢燕的身,最好是用戒尺把她打出来。
轰的一声,掌心雷发出巨响,卢燕硬生生的被连着逼退了好几步。她有些狼狈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掌心雷灼烧的地方,估计之前一直没遇到敌手,这会忽然受伤有些发懵。
徐再思不敢怠慢的跑到停在几十米外的suv,说是让他找戒尺,可是放在那里了?
贺新年一直在一旁端着枪严以待阵,一旦陆尚不能制服她,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但在这之前他还不想伤人,如果情况像陆尚说的,一切都是附身在卢燕身上的卢月做的,那卢燕岂不是很无辜?
李治也将枪口瞄准了这里,贺新年给他的命令是按兵不动,身为优秀的狙击手,他自会判断目标有没有危险性。
“你是什么人?”卢燕第一次吃亏有些恼羞成怒。
“哎呀,给你照片的人竟然没告诉你小爷我是谁?”陆尚鄙视的看着卢燕,这女人是有多没脑子啊?给人家当枪使,来之前也不说调查调查?说着话的同时他又是连着甩了两个掌心雷过去,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卢燕这次意识到自己遇到狠茬子了,有些慌乱被掌心雷轰了个正着,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她恶狠狠的转身看着跟上来的陆尚和贺新年失去理智般的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放弃我?难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陆尚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比电视剧上的伦理剧还要戏剧化。于是他劝道:“算啦,你这样迁怒别人又有什么用呢?”同时心里暗暗吐槽,你当然不是我们的女儿,年纪比我们还大好不好?
“不要!我的心不见了!我要找到我的心!”卢燕大喊大叫,完全一副情绪失控的样子,陆尚对付这种情况最没辙了。
“姐姐,你的心在这里!不要再杀人了,我把心还给你好吗?”卢燕忽然换了一种语气,是完全陌生的说话方式。
陆尚回头看了看贺新年,“果然是卢月上了卢燕的身。”就见卢燕又抱住头,完全失控的大喊,我不信我不信!我恨死你了!你不要和我说话!要不是你爸爸怎么会不要我?
卢燕一会儿换一个语气,脸上眼泪迷糊表情也跟着变幻不定,整个就是混乱的状态。贺新年看着陆尚,以眼神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陆尚靠近他小声解释道:“估计是受到刺激,唤醒了卢燕被压制的魂魄,现在这姐妹俩在一个身体里打架呢!”
贺新年听完一挑眉,接下来怎么办?
嗯~陆尚想了想,一摊手,要么我拿戒尺把她打出来,要么费些口舌让她自愿出来,兵不血刃,这样最好了。
徐再思拿了戒尺回来就见到眼前这令人费解的一幕,地上坐在的女人自顾自的演着双簧,怎么看怎么像是精神分裂。而自家队长和陆尚完全靠眼神交流,最令人惊讶的是,感觉他们俩都懂对方的意思。
“把我的心还给我!把我的心还给我!”卢燕忽然大叫着跳了起来。贺新年忙过去一个反剪将人扭住,递了一个眼神给陆尚,“别废话了直接打!”
当执着过分的时候就会有怨念,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积怨难平活人就生生的化成了魔,成了活的恶鬼。陆尚叹了口气,这件事能怪卢月钻牛角尖吗?不能,命运可能对她不公平,但是以杀戮的方式表示反抗这就是错误的了。
陆尚接过戒尺对着卢燕的头轻轻一拍,卢燕整个人立刻就瘫软在地,像是被突然放了气的气球。贺新年就顺势将人放在地上,大松了口气,这案子就算结了?他一点儿也不开心,人虽然抓住了,但是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却逍遥法外了。
卢月的魂魄飘在半空不甘愿的看着这一切,她犯了这等大错,不到一时三刻地府的阴差就会来收走她,到地狱里去受相应的惩罚。
陆尚看贺新年郁郁寡欢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卢月会很轻松吗?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因果报应。”
卢燕好歹还活着,她不记得这期间自己所作所为,也算是幸事吧!不然,光是内疚就要内疚死了。而卢月,他只能说在地府里受罚的魂魄都会生不如死,那种痛苦比肉身承受的要严厉百倍。
陆尚在这边破天荒的安慰起了贺新年,那边李治见卢燕落网就通知了那两队在还巡逻的人过来支援就起身下楼来了。
唔~卢燕低低的哼了一声恢复了意识,徐再思正站在她身旁就蹲下身想要去扶她起来,陆尚此时正在和贺新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眼角余光瞥见卢月脸上带着恶毒的笑,他一惊忙拉开徐再思,这时就见卢燕忽然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气。这是卢月残存在她体内的恶气,积怨而成。如果被人吸到怎么也要损心伤肺,去掉半条命。
陆尚这一拉开徐再思就把自己暴露在前面了,他屏住了呼吸,但是眼睛却被那股恶气冲了个正着,当即就一头栽倒。徐再思被陆尚甩了个趔趄在那一瞬间就见一股黑气直冲云霄,他惊讶的张大嘴巴,陆尚刚才是救了他一命吗?
贺新年也看到了那股黑气,陆尚被冲了个正着,他一把将人接住,抱在怀里就见陆尚脸憋得青黑发紫,徐再思也围了上来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贺新年急忙在他后背上狠拍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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