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下沉

不断下沉第1部分阅读


    《不断下沉》

    毕业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时光的歌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郝端端双手捧着话筒,站在桌上,沉浸在自己不以为然的鬼哭狼嚎里。

    “郝端端!再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酒!”

    “芮涵,别这么血腥嘛!这样好了,你一有需要,我就把舌头伸进你酒里泡着,这样又可以保鲜,又可以经常用,你觉得呢?”

    白芮涵恨恨的咬着牙,“算你恶心!!!”

    郝端端得意极了,想当初只有她被白芮涵和幕隐熙损的份儿,现在终于咸鱼翻身!她兴奋的站在桌上瞎蹦乱跳,可怜那桌子快被折腾的散架了。

    忽然郝端端像被点|岤般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歌也停了,整个包厢静了下来。

    幕隐熙看着她调侃道“怎么了?都敏俊来了?”自从来自星星的你开播后,幕隐熙就精神失常。

    “不!是大姨妈来了!靠!!!我居然把它跳出来了!”说完她便冲向厕所。过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见她踪影,幕隐熙坐不住了。

    “她怎么还不回来?”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便池!”白芮涵幽怨的看向她。

    “我去看看她。”

    幕隐熙走进厕所,紧闭的门外有两三股血流在白色的地板上。

    “哇噻!向来知道你迅猛,想不到你的大姨妈也来得这么迅猛!这叫什么来着?热血四射?”见里面没动静,幕隐熙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她一边拍门,一边叫端端,最后喊了起来,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她慌了,立马跑去叫白芮涵。

    六月的天气热得叫人难受,加上知了得刮躁声,更另人反感。郝端端就是被这天然得闹钟吵醒的。她懒懒的睁开眼睛,看了看除了白就是白的房间后,又疲倦的闭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瞬间清醒过来。

    “你醒了?”幕隐熙惊喜的看着郝端端。

    “换包间了?”郝端端迷迷糊糊的问道。

    “啊!怕你站着唱歌太累,就换了个能躺着唱的包间!”白芮涵愠怒的逼视着郝端端。

    “好了,你别怄气了,她才醒过来……”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我踹开门,把浑身是血的她从便池上捡起来,她早给阎王爷磕头去了,还有功夫在这儿装蒜?亏我冒着生命危险超速、闯红灯……”白芮涵气得说不出话来。

    “端端,你真不知道?你怀孕了!”

    “啊?”郝端端惊讶的看着幕隐熙。

    “错了,错了,说错了!”

    郝端端这才松口气。

    “你流产了”

    “啊?”郝端端把眼珠子撑得圆滚滚的,差点要掉出来。

    毕业了,学生们准备离开学校,很多家长都来帮孩子收拾行李,所以平时严苛的管理员也松懈下来,郝端端就那样风风火火的冲到了男生宿舍。

    “陈放!你给我出来!”随着她浑厚的一声吼,楼道里所有的学生将目光投向了303。

    “郝端端?你怎么来了?”陈放放下了手中的箱子。

    “我有话和你说,走!”说着便拽着他往外走,那气势劈开了一条路,楼道里的人纷纷贴在墙上。经过教学楼时,陈放甩开了她的手。

    “有话就往这儿说,说完我正好回教室拿趟东西。”

    “陈放,你爱我吗?”

    郝端端又开始纠缠自己了。

    “都问过多少次了?有意思吗。我们都分手了!”

    “那做那种事的时候你不说没意思?现在想分手就分手?当我什么?玩具啊?”

    见郝端端大声吼着,他才耐心的劝道;“端端,我们毕业了,你能不能现实点儿?我们不是一个城市里的人!别闹了,咱们好聚好散!”

    郝端端眼睛通红,她狠狠地咬住嘴唇;“好聚好散?好聚好散……你就不怕我死吗?”声音冷而僵直。

    陈放轻蔑的笑了一下,郝端端便发疯一样冲向电梯,按下十八层。

    她坐在楼顶边上,耷拉着腿,被风吹动的发丝,抽打在脸上,被泪水黏住。她就这么等啊等,终于等来了脚步声。

    “端端!你干什么!”

    “谁让你上来的?我不要你上来!”看到气喘吁吁的幕隐熙,郝端端哭得更凶了。

    “我们到处找你,怎么出院了?”说话瞬间她拔通了白芮涵的手机。

    “教学楼十八层这么高,你坐那儿干嘛?”

    “高吗?高多好,跳下去,也痛快。”郝端端淡淡的说着。

    “瞎说什么呢?你以为拍片儿啊?”

    郝端端不接她的话。

    “下面看热闹的人真多,你说陈放是不是也在下面?那我就这么啪一下摔到他面前,把血溅他满身,让他永远也忘不了我……”

    幕隐熙趁着她自言自语,轻轻的挪动着脚步。

    “别过来!不然我立刻跳下去!”

    “那就跳啊!”

    幕隐熙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一个耍了你,甩了你,连你跳楼也不来看一眼的男人,你要为他跳下去!那就跳下去!跳啊!”郝端端也被这怒吼声吓得颤抖了一下。

    “芮涵,你疯了?你别刺激她!”白芮涵甩开幕隐熙的手,径直走到郝端端面前,一把抓起了她的领口。幕隐熙惊讶的捂住嘴,眼泪唰一下流了出来。

    “看什么?蠢货!快过来帮忙!!!”

    幕隐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死死抱住郝端端,她使劲儿挣脱。三个人在楼顶上僵持不下,忽然,郝端端一转身。

    “啊……!!!”三个人都尖叫起来,下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高空坠落,无可依附,除了恐惧就是恐惧!整个人被抛在空中,然后不断下沉,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迅疾的风将长发撩起,衣服簌簌发响。死亡只是一瞬间,她第一次见识到了生命的脆弱,人的无能为力!是啊!我们多么渺小,就那么轻易的被湮没,然后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星星依旧点缀天空,世界并不会因你而变得不同。

    医院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头顶红色毛发,上身赤裸,下踩人字拖的青年疯了似的闯进了医院,护士们看到他后纷纷尖叫起来,手里的医疗用品因碰撞掉到瓷砖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几乎是撞开了病房的门,里面的人齐刷刷的朝他看去!

    他扑到病床边,神色因担心而变得凝重。

    “你别担心,医生说……”

    “又是你!郝端端!!!”他凶狠的逼视着她,然后慢慢起身,郝端端被吓得直往后退,她从来没有害怕过他,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孩子气的焦焱也会有这么强悍的一面,令人惊恐。

    “就是他!这个疯子!抓住他!”随着护士的一声叫喊,五、六个保安蜂拥而至。

    “干什么?放开我!!!”他怒吼着,声音响彻整个病房。

    郝端端就在这时哭了,她一步一步走到床前,伸出双手握住白芮涵止不住的抽泣。

    “是芮涵醒了吗?放开我!放开我!”被保安按在墙上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其中一个保安的脖子咬了下去!其他人愣是没反应过来。

    他一下扑倒在床边,膝盖嘭一下磕出生硬的声响。

    “你醒了?”他白净的脸因激动而变得发红。

    “本来是醒了,不过看这形势,又得被吵昏过去!”白芮涵不耐烦得瞟了他一眼。

    “听到没有?你!”他专门指了一下郝端端,又将手指平移到一堆保安身上,“还有你们!都出去!”

    白芮涵一巴掌朝他后脑勺抡去,他张着嘴,像机器人一样迟钝的扭过头来,呆呆的看着白芮涵,一脸无辜。

    “把他抬出去!”白芮涵说完便踏实的躺下了。几个保安利索的把他扛起来就往外走,那个被咬的保安按着脖子得意洋洋的看着蠕动的他说;“呀!染个红头发,长个小白脸,就当自己是吸血鬼了?嗯?有本事你再咬我啊?给,给,给……”说着便把脖子伸到他面前,见他动弹不得,便得瑟的揪起他的耳朵。

    “放开我!听到没有?不然你就完了!!!”他认真的瞪着那个保安。

    “哟!还挺厉害啊!嗯?就不放开,怎么的?”说着变本加厉的揪着。

    这时,接到电话不久的幕隐熙赶到了医院。

    “焦焱!!!”幕隐熙一脸茫然的看着被扛着的少年。

    “隐熙姐?才来吗?芮涵她已经……”

    “啊……!!!”男女高音雄起!焦焱就是在这个背景音乐下被瞬间抛了出去。

    幕隐熙慌张的跑过去,扶起他,关切的问道;“疼吗?”

    还没等焦焱接话,她立马换了个脸,“你们怎么敢这么对他?谁准许你们动他的?”说完便咬牙切齿的怒视着那些保安。

    “白芮涵!”

    听到保安的话,她瞬间僵住,像是蓄势待发的箭碰到断了的弦。

    “哦!这样啊!”她立马撤了手,焦焱便囫囵的跌倒在地上。他可怜巴巴的叫了声隐熙姐,然后看着头也不回的她潇洒的走进了医院。

    “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把我甩了下去!十八层!老大!我!是我!我是去救你的!!!”看着郝端端的头都被骂了下去,才稍微解气。

    “幸亏我提前联系了消防队,没有下面的救生气垫,这条命就被你玩儿了!本来是救你的,没想到自己用上了,托你的福!!!”

    幕隐熙就是踏着这数落声走进来的。

    “听你骂得有声有色的,看来是好了。快被你吓死!我和端端看着你掉下去时,特恨四只手不够长,只能干巴巴的伸着。你也别骂端端了,她差点儿就跳下去陪你了。”

    “那我就更得骂她了!”

    听了白芮涵的话,幕隐熙又摸不着头脑了。

    “你也不想想,就她那吨位,啪一下那么一砸!气垫就破了,我还活得成?”

    白芮涵说着便瞟向郝端端,“所以你当时是要砸死我?”

    看到白芮涵还愿意骂她,郝端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上前抱住了她,“所以你现在……”白芮涵双臂支起扶在她肩膀上的郝端端,认真的看着她那不堪入目的脸继续道;“……是要恶心死我?”

    她们就这么轰轰烈烈的毕业了,以后再也不用住宿舍,再也不用吃食堂的饭,再也不用担心迟到,再也不用逃课,再也不用听老师的唠叨,再也不用考试,再也不用见再也不想见的人了。可是她们明明是难过的,究竟在难过什么,是她们自己也不知道的问题。如果非要说,我想是因为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旅游

    天气异常的热,想吃鸡蛋的话,把它放在太阳下,估计一会儿就熟了。听说运送鱼类的货车,因疏忽撒了一路的鱼都被烤熟了,听起来多像铁板烧。然后白芮涵就接到了郝端端的电话,她说为了去晦气,也为了感谢大家,所以帮她们报了旅游团,要去洛阳看牡丹!

    “我没听错?你说要感谢我?所以居然让我去当铁板人肉?还有,六月份!牡丹都快开败了吧?”

    “所以要去啊!现在看牡丹的话,特便宜!”

    白芮涵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白芮涵看了一眼,是郝端端,她提了两大袋,准确的说是两麻袋零食站再门口,她理也不理,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然后门铃就一直不停的响,白芮涵无奈的开了门。

    “我不去!你不准进来!”

    “可是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郝端端说着便轻松的推开苗条的白芮涵直接走进客厅,然后往沙发上一坐,好吧!她几乎是陷了进去!”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不无聊吗?”

    白芮涵拿起玻璃杯接着水,“关你什么事?”

    “哎呀!倒水干嘛?这么客气,人家都不习惯了呢!”

    白芮涵拿着水走到她面前,仰头喝了下去,“你想多了!”

    “我今晚要住你家!”

    白芮涵把手中的杯子啪一下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转身走向了卧室。

    “你这是同意了?”

    “我拦得住吗?”说完白芮涵便走进卧室,反锁上了门。

    白芮涵的卧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总体来说就是简单干净的白色格调,但是房间大的很。她在阳台上养了很多芦荟,每天晚上洗脸后便拔下它们的一点叶肉直接涂抹在脸上。闲的时候,她喜欢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她的卧室有单独的书房,那是她最爱的地方,占地面积最大,书架采用的是白色的橡木,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每本书都包了浅绿色的书皮,一眼望过去,以为四面的墙贴了绿色的壁纸。坐在书房的躺椅上,白天能透过玻璃屋顶享受温和的阳光,晚上可以仰望星空,幸运的话,还能看到流星。卧室里还配有浴室,里面的浴池是白色的圆形式样,池边放有各种各样的精油,还有一样是不可或缺的,那就是擦在湖蓝色花瓶里的百合,她不管多忙,都保证每天换一束。没办法,人们总乐意在喜欢的事物上花费精力。她有一个怪癖,晚上睡觉的时候必须得有光,可屋顶上的白光打下来,又太亮,所以她让设计师在地面上加设了一层透明的高台,里面安装了许许多多的小灯,夜晚时,一按开关,里面的灯便会亮起幽蓝色的光,它们透过高台射出来,使整个地板看起来像是一汪海水,纯白色的床都似乎是飘在上面。哦!差点忘了一个重点,她的窗帘居然很不搭调的采用了墨绿色,睡觉时拿遥控器一按,两边的窗帘像是帷幕一样自动合住。她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按一下遥控器,然后静静的看着窗帘匀速的把阳光一点一点放进来,那种感觉像是崭新的开始。

    第二天她下床后,一拉开门,整个人愣住了。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垃圾,红红绿绿的,有塑料袋,有果皮,有食物的碎渣,桌子上有一堆用过的卫生纸,沙发上还有吃剩的面包,更可恨的是一只破了洞的彩色臭袜居然搭在她的水杯上!真是忍无可忍!她跑到其中一间卧室用力的敲门,旁边卧室的门打了开来。郝端端脑袋上像是顶了一团干草,肿胀的眼睛下面划了几道黑线,她呆滞的看着白芮涵,然后突然哭着走到沙发那儿,拿起桌上已经晾干的卫生纸开始擦泪。

    “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叫醒我?为什么要买电视?为什么男女主角都死了……呜呜呜呜……噗!!!”郝端端狠狠地捏住鼻子,扯出了长长的鼻涕。

    “啊……!!!”白芮涵再也受不了了,她朝着郝端端大喊,“走!去洛阳!看牡丹!!!现在就去!!!马上!!!”

    郝端端那张粘满睫毛膏和眼泪的混合物的脸瞬间凝固,然后立马正常起来,像是换了个频道,“那我去洗脸。”

    就这样三个女孩儿坐上了去洛阳的大巴车。

    “芮涵,你怎么没扛住?我不想去的,又不好推托,只好撂给端端一句话说你去我就去,可你……怎么想的?”

    白芮涵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因为她总能成功的恶心到我!”

    幕隐熙好奇的打量着郝端端,在看到她投来的媚眼时,幕隐熙握住白芮涵的手认真的说“我懂你!”

    “对了,你家尹尚彬怎么没一起来?”

    幕隐熙放开她的手,靠在座背上,有点失落,“他这几天都忙着找工作……不是很顺利。”

    白芮涵也知趣的不再多问。

    从她们生活的凤城到洛阳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加上高温的天气,闷热的车厢,还有每个人身上混杂的气味儿,着实让人难受,所以都没心情说话,尤其是白芮涵几乎一声不吭。

    忽然郝端端侧躺过来,双手搭在白芮涵的腿上,“芮涵,不要和我说话啊!我怕我会吐,我……我晕车!!!”

    白芮涵掂起她的袖口像扔垃圾一样把郝端端放在她腿上的双手撂了下去,“好的!”

    郝端端又看向幕隐熙,“隐熙,隐熙,快醒醒!”

    幕隐熙睁开眼睛,支起身子问:“嗯……怎么了?到了吗?”

    “没有,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不敢和我说话,我晕车,我怕……”还没说完郝端端就鼓着嘴巴到处翻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水杯,她迅速扭开盖子,把嘴巴堵在瓶口,狂吐……吐完后,抬起头来,嘴巴那儿留了一圈红红的杯印,她边晃着水杯边看着说“真像是大米粥,里面还有葱花儿呢!”郝端端似乎想起了某个广告,然后找死的把杯子伸到白芮涵的面前:“你也要来一口吗?”

    这时一个戴牛仔帽的人冲了过来,他夺过水杯唰一下扔出了天窗,然后扯下口罩摔到了郝端端的头上。

    “你再敢欺负我们家芮涵,我就踩死你!”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郝端端,郝端端却避开他,胆怯的看向白芮涵,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呲溜一下闪回最后一排的角落。

    “是你告诉焦焱的?”白芮涵直直的瞪着郝端端。

    “好了……芮涵,一起出来玩儿高兴点嘛!我倒挺喜欢焦焱的,让他跟着好了。”幕隐熙边说边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白芮涵侧过脸去,冷冷地说,“别和我来这套,我又不是尹尚彬!”

    幕隐熙愣了一下,尴尬的松开了手。等她再次转过头来,郝端端已经装模作样的闭上了眼睛。

    “有本事你别醒过来!”白芮涵恨恨的说道。

    “就有本事!”郝端端偷偷的在心里嘀咕。

    说起焦焱和白芮涵第一次见面,算是比较狗血。

    那时白芮涵作为生活部部长负责检查宿舍卫生,进到焦焱宿舍时,他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上面飘着缕缕白烟,仔细一看,原来嘴上还噙着烟,白芮涵端起一盆水就泼了过去。他打了一个冷颤,迅速坐了起来。

    “谁啊?谁泼我?”

    “泼你算是轻的!怎么?活得不耐烦了,在举行自己的火葬仪式?”

    焦焱就是这样看到了白芮涵,当时他整个人懵了,脑子里全是空白,只会傻傻的盯着她看,直到白芮涵离开宿舍后,他像忽然活过来一样,奔出去,打开楼道里的窗户,对着白芮涵的背影大喊:“美女!你好漂亮!我叫焦焱!我的电话是……”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对白芮涵穷追不舍,直到现在。

    随着一个急刹车,司机松了口气,对着乘客摆摆手说,“到了,大家下车吧!”

    导游把游客带到一个牡丹园,交待了参观后相聚的地点便离开了。牡丹园里面有许多摊贩,卖各种各样纪念品,有仿真牡丹花束,牡丹丝巾,牡丹花样的瓷器……

    “你们快过来看,这个绿牡丹的瓷盘,真漂亮,我要把这个买回去,挂在卧室。”

    “好啊!只要你不担心别人问你去哪儿看菜花儿了!”

    “我不要和你说话!”

    “谢谢!”说完白芮涵就走进亭子里乘凉去了,焦焱乖乖的跟着她,不敢出声,而幕隐熙则被郝端端拉着去乱逛了。过了一会儿焦焱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慌慌张张的接了起来“呀!臭小子!又逃课!害我在这儿给你打掩护,和老师斗智斗勇。”

    “哦!回去犒劳你!”

    “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呢?声音这么低?”

    “你知道的……”

    “噢……又在那儿养眼呢?”

    这时郝端端扛着一大束仿真牡丹花撞进了焦焱的视线,“不全是,也有毁眼的时候……好了,不说了,挂了啊!”

    “你们真是浪费钱,也不去看牡丹,坐在这个……欧阳修亭……是一个叫欧阳的人修的亭子吗?那我以后修一个,就叫端端修亭!”

    她再次让所有的人汗颜。

    下午他们一起去逛洛阳最繁华的商场,里面大的像是迷宫,到处都是商品,让人眼花缭乱。郝端端兴奋的来回乱跑,一会儿就不知道闪进哪家商店了。

    “唉……端端,慢点儿!焦焱,你去跟着端端,别让她丢了。”

    “我不要!才不管她!”焦焱倔强的反驳道。

    白芮涵一个眼神甩过去,他立马乖乖的跟去了。

    “芮涵,快过来看!”幕隐熙欣喜的用手托起一条裙子,那是一条粉色的雪纺裙,做工精细,腰身纤美,下摆采用镂空的勾花裙边,再加上它本身具有的垂吊感,整体散发出优雅的气息。

    “别碰它!”坐在柜台的女老板冷傲的看着幕隐熙,“我们家的牌子可不是你这种穿地摊货的人能随便动的,动脏了,你赔得起吗?”

    幕隐熙“唰”一下脸红了,她窘迫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芮涵就在这时候踏了进来,她一步一步气定神闲的走向柜台,水碧色的丝质长裙优雅的飘在身后,她摘下墨镜,露出冷艳的面孔慵懒的瞟了一眼那个女老板,然后当着她的面摘下一件衣服撂到了地上,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从柜台到门口,足足十几米,长长的铺满了衣服。女老板脸都紫了,正要发飙,白芮涵一脚踩到了衣服上,女老板被这一脚踩的僵住了,白芮涵依然淡淡的,继续踩着自制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回了柜台,她微笑的看着女老板,“就这些,全打包,刷卡。”

    那个女老板被哽的气儿都不敢大喘,悄悄的接过了卡。

    “给您打包好了。”那个女老板低头哈腰的把一大堆衣服递到白芮涵面前。

    “扔了吧!”白芮涵说完挎着幕隐熙的手走了出去,走到拐角处,幕隐熙便抽出了手。

    “隐熙……?”

    幕隐熙紧握着拳头,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我们回去吧!”幕隐熙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天气热的厉害,人们在街上焦躁的穿梭,小贩也蔫蔫的,不想吆喝,城市里到处充斥着慵懒的气息。

    “干嘛这么早叫我们出来?还没逛够呢!”

    “我……们?记住!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我们!”焦焱嫌弃的指着郝端端。

    “再指,我咬你啊!汪汪……”

    “司机,开车!”白芮涵拉开出租车车门,坐了进去。

    “等等等等……”焦焱和郝端端赶紧挨着幕隐熙坐了下来。

    “看嘛!一个人也没有!非这么早来坐大巴车!”郝端端骂骂咧咧的关上了出租车的门。

    “再吵,我就把你那堆塑料扔进垃圾桶!”

    郝端端抱住自己的仿真牡丹花静静的走进了车厢。

    不知道在车上坐了多久,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怪怪的。终于等到所有游客都上了车,大巴车朝着凤城开去,旅行结束。

    工作

    闹钟嗡嗡的叫着,幕隐熙按了一下,又躺了下来。

    “隐熙,快起来,闹钟都叫了多少遍了?这么懒,以后我可有得累了!”尹尚彬拉开折叠桌,把做好的饭菜摆了上去。

    “嗯……真香啊!我们家尚彬的手艺是越来越好啦!”幕隐熙扔掉被子,蹦跶到饭桌前,提溜起一条瓜丝放进了嘴里。

    “这比闹钟还管用啊!”尹尚彬把筷子递给了她,幕隐熙陶醉的眯着眼睛。

    “对了,尚彬,早点交了房租吧!也快到时间了,我不想看房东的脸色。”

    尹尚彬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吃了起来,“嗯,好。”

    “尚彬,我今天也要去找工作。我们一起奋斗吧!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

    尹尚彬深深的看着幕隐熙,这个陪他走过四年的女孩子,虽然有不计其数的人追,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所以在校期间,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就为了能为幕隐熙——他认定的妻子,撑起一片天。

    “随你吧!喜欢上就上,不喜欢,就回来,我养你!”尹尚彬说完便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碗留着,等我中午回来洗!”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时白芮涵也准备出门去父亲的公司上班。

    “叮铃铃……”门铃响了起来。

    “不是说我自己去吗?”白芮涵边说边拉开门。

    “芮涵……我非要去上班吗?我父母让我出来找工作,可是我不想去啊……我想回大学……”

    白芮涵一看表,理也没理她,把她扔在家里出门了。

    早上,辛苦的上班族匆匆忙忙的挤公交,手里还握着自己来不及吃的早餐,他们每天在这座城市里打拼,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生活的幸福,甚至只是为了在竞争激烈的城市里存活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幕隐熙”

    “为什么要来我们广告公司?”面试的是一位穿西装的男士,三十左右的样子。

    “为了钱吧!”幕隐熙老实的交代。

    那位穿西装的男士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面试了这么多次,没有人像这个幕隐熙一样傻傻的说真话,不搞表面工夫。

    “回去吧!等通知。”

    幕隐熙忐忑不安的走出办公楼,拨通了尹尚彬的手机。

    “尚彬,你找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找这么长时间就是想挑一挑,找个更好的嘛!放心吧!”

    “嗯,那我先回去了啊!在家等你。”

    “好的,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尹尚彬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坐在公园的石凳上,太阳大大的,竟也不躲闪。他手上零零散散拿着些招聘信息,大公司拒绝他的理由是没有本地户口。他学习再好,也是个大学生,在这个一抓一大把的城市,已不再稀罕。

    在大家都忙着找工作时,郝端端却大胆的在白芮涵的浴室洗着泡泡澡,她在浴池上插了一圈从洛阳带回来的仿真牡丹花,有黄|色、红色、绿色、粉色……她沉浸在自己创作的意境里,想像着自己是古代的妃子,正在优雅的沐浴。

    这时,白芮涵从父亲的公司回来,顺着声音走进了浴室,看着令自己抓狂的场景,她狠狠的握住拳头,尽力的压抑着自己,“你这是给谁奔丧呢?把这花圈给我拆掉!”

    “啪!”一下,穿着拖鞋的郝端端就被关出了门外。

    暮色四合,尹尚彬在院子的水管下洗了把脸,调整好心情,打开了房间的门。

    “我回来啦!想我没?”尹尚彬满脸笑容。

    幕隐熙扔下手机,开心的抱住了尹尚彬,“我被录用了哦!”

    “真的吗?我们隐熙真能干!”尹尚彬刮了一下幕隐熙的鼻子。

    “你呢?怎么样?”幕隐熙调皮的环抱着他的脖子。

    “我明天就正式上班。”尹尚彬温柔的看着幕隐熙。

    “太好了,我们要努力哦!以后买上自己的房子,再生个长得像你的宝宝,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他们紧紧的相拥在一起,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殊不知,一场又一场的风暴等着他们。

    这边白芮涵打开电脑正面对着自己的父亲。

    “爸!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给我安排职位?你非逼我去你的公司,又给我一个空闲的位置,我是废物吗?”

    “小涵,你一个女孩子干嘛这么拼?就按我说的,好好上班,爸爸虽然……至少能尽力给你最优厚的生活!”

    白芮涵“啪!”一下,拍上电脑,走进了书房。她躺在躺椅上,遥望着星空,眼神深邃忧伤。这就是她,从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暴落自己的软弱,总是静静的待在自己的书房,独自仰望星空,这样心情似乎就会慢慢好起来。这个习惯是妈妈离开的时候逼自己养成的吧!其实我们谁也不想太坚强,只是不得不坚强。

    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最快的方式便是睡眠,有些难过的事情也经过睡眠的过滤,让人变得澄静。

    就这样日历上又更新了一个数字。

    幕隐熙早早的起床洗漱,收拾好后,一看时间,立马慌了,着急的要走。

    尹尚彬赶紧拿过早餐塞进她包里,“记得吃!别太急,注意……”

    话还没说完,就看不到她人影了,尹尚彬也准备了一下,出门了。

    看着高高的办公楼,幕隐熙激动极了,想到即将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她就觉得信心满满。

    “总经理,这些就是我们筛选出来的人。”上次面试幕隐熙的男士微笑的说着。

    那个总经理一一扫过去,在看到幕隐熙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埋头写了些什么东西交给了面试官。

    安排好其他人的工作后,面试官才叫出等了半天的幕隐熙。

    “以后你负责打扫卫生,像是各个办公室的卫生,茶水间的卫生,还有厕所的卫生都归你管。”

    幕隐熙不可置信的看着面试官,“我不是来当清洁工的!”

    “那么你觉得我们公司大张旗鼓的面试那么多人,只是为了挑选一个清洁工吗?”

    幕隐熙哑口无言。

    “好好干,这只是开始!你会有所作为的。”

    这边郝端端也随便找了个活儿,她懒得去面试,就在一家火锅店洗起了碗。

    “嗨!端端”焦焱坐在火锅店得瑟的和她打着招呼。

    “你不去找白芮涵,来这儿干嘛?”

    “就是说啊!应该去找她的,不过我觉得一个大学生来洗碗,更让我觉得惊……喜!”

    “切!我还不了解你?有屁快放!”

    “我们家芮涵在哪里上班啊?她都好几天不联系我了!”焦焱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她好像从来没联系过你吧?”郝端端在心里想终于扳回一局,她也不是白跟着白芮涵混的。

    焦焱狠狠地瞅了一眼郝端端,还是不解气,就拿起了一碗芝麻酱。

    “你干嘛?”郝端端警惕的看着他。

    焦焱坏坏的笑着,然后手一翻,芝麻酱倒了自己一身,他转过头高喊道,“老板!”

    郝端端顿时慌了,“我错了,少爷!你不是有事问我?我说,什么都说!”

    这时老板已经走了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吗?”

    焦焱勾起一抹笑容,“本来有,不过忽然又没有了!”

    郝端端这才松了一口气。

    公司总部坐落在凤城最繁华的经济区,它以广告为主,提供整合传播的综合服务,在各大城市拥有3万多名专业技术人员,是被公认的最富创意的公司,而此时此刻白芮涵正悠闲的坐在它三十六层的办公楼里,办公室的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白芮涵头也不抬,懒懒的说“进来”

    “总监,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

    “是一位先生,他……”

    “我!芮涵”焦焱迫不及待的闯了进来。

    “谁让你放他进来的?”白芮涵责问道助理,

    “芮涵,我想过来见你嘛!不要怪这个姐姐”

    “姐姐?倒挺会套近乎,进来的时候给我们保安塞钱了还是叫了声哥?”说完白芮涵便按了一下电话键。

    “没有啦!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和保安打交道”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比如上次,比如……这次!”焦焱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三个保安走了进来。

    焦焱一看,立马死死抱住门口那一米多的青瓷花瓶

    “我告诉你们,这次我绝对不会屈服的!我要力争到底!”几个保安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奇怪的举动,又无奈的转过头,默默的看向白芮涵。

    “看我干什么?连人带瓶给我抬出去!”

    焦焱就这样固执的抱着花瓶被抬了出去,他可怜巴巴的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下班的时间到了,办公楼里的人纷纷下班,只有幕隐熙被留下来打扫卫生,她得把整层的办公室、茶水间、卫生间都打扫一遍,这一趟下来,她整个人都蔫了,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揣着一肚子委屈回到出租屋时却看到尹尚彬饭也没准备,一反常态的躺在床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尹尚彬,他额头冒冷汗,脸色苍白,把幕隐熙吓了一跳。

    “尚彬,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她紧张的摸着尹尚彬的额头。

    “隐熙,你回来了?”尹尚彬有气无力的说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头晕想躺一会儿,没想到就睡着了,饿了吧?我去做饭!”尹尚彬支起身子准备下床。

    “干嘛?躺着,不准起来!我去做饭!”幕隐熙命令道。

    尹尚彬温柔的笑了一下,乖乖的躺了下来。

    幕隐熙拿着菜下了楼,她仔细的在院子里的水管下洗着菜,房东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小熙,在洗菜啊!”

    幕隐熙诧异的看着很少对她笑的房东。

    “你们家尚彬现在在哪儿上班啊?怎么这么快就交了房租?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房东居然客气的和她说着。

    幕隐熙拿着菜愣在原地,水哗哗的流着,也不去管,房东也破天荒的没埋怨她浪费水。

    “哎呀!别洗菜了,这么晚了,做什么饭!我正好今天做的饭多,你们过来吃嘛!”

    幕隐熙迟钝的说,“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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