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魔头本纪

重生之女魔头本纪第2部分阅读


    来了大量的正道修士,于是让修为退到金丹初期的莫长歌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莫长歌没想到的是,此次围剿竟持续了一年,甚至各道门还在陆续加派修士,于是莫长歌不耐之下,便祸水东引,而他挑中的,便是易阳谢家。

    莫长歌做得十分隐蔽,若非多年后他听闻谢世瑜销匿踪迹,得意之下失言吐露,恐怕柳婧也不会知道谢世瑜一生灾厄竟是由他而起。

    柳婧虽说也作恶多端,但却只限修士。干涉世俗界,并害死了那么多的普通人,实在有违柳婧心中准则,但那时柳婧爱莫长歌至深,于是也只将此事忘记,却没想到时移世易,她竟会有亲眼目睹此刻的时候。

    她重生得并不是时候,柳婧再一次这样想着。

    ——有太多的先机已逝,有太多的事来不及阻止,但……

    她不会输的。

    ·

    程长老和左思思回来得很快。

    他们面色如常,就像是真的只是出门在城中察看了一圈便回来了。

    但想来也是,若说曾经左风仇想要与谢家结亲是看在谢世瑜自身的天赋和谢家身后的天剑派的份上,那么在此刻谢世瑜天赋尽失,就连天剑派也在三年前的一天晚上诡异地夷为平地的情况下,就算谢家被退了婚,他们又能如何呢?

    也不过是忍气吞声,任人施为。

    但柳婧却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柳婧十分清楚,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那穷凶极恶、连魔门修士都不屑与之为伍的魔修中的败类,还有莫长歌。

    虽然莫长歌在这场战斗中自始至终都不曾露面,但若此次“计划”中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么想来莫长歌也是不介意将那意外扼死。

    纵使他此刻修为大跌,但在这个小千界中,作为金丹修士的莫长歌也只有寥寥几人能敌。她此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并不适合于莫长歌正面为敌,那么这也代表着她必须尽力在此次对魔门的围剿中收敛锋芒,以避免被那莫长歌记下。

    更何况对于莫长歌此人,她心中早有成算,并不急于一时。

    所以……在这次围剿中,她要做的,仅仅是保住性命罢了。

    第二天清晨,一道传讯符闯入了福临客栈中通云门所在的结界,扑入了程长老的房内。

    一刻钟后,通云门一行七人急急赶向易阳城外三千里之遥的小镇中,但他们所面对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片焦土。

    众弟子惊骇欲绝地看着这片烧焦的废墟,纵然以他们的能力算不上是门派内的精英,但他们也能够感觉到这乃是融合期大圆满的魔道修士引来的炼幽火而形成的废墟!

    此次围剿的魔道中人……竟有将近金丹期修为的修士!

    而他们一行中修为最高的程长老,也不过是融合期大圆满而已,这又让他们怎么不惊骇,怎么不胆怯?!

    众弟子皆为色变,就连出行前被左风仇塞了无数护身法宝的左思思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后退两步。

    通云门一行中,就数左思思修为最为低下,纵然有法宝护身,但也生出了胆怯之心,眼中露出两分悔意。

    ——她不该来的!

    退婚什么时候不可以,为何偏要为了掩饰而参与此次的围剿呢?

    左思思心中大乱,就连柳婧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心中并未有什么慌乱。

    虽然通云门众弟子看不出来,但这却瞒不过柳婧。

    他们灵识感受到的没错,这片焦土的确是融合期大圆满的修为才能够做出的杰作,但这却不是真正的修士,而只是符箓的威力罢了。

    在这片焦土上,那一丝符箓引动时点燃的引魂纸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却逃不过柳婧的鼻子。

    同样嗅到了引魂纸的气息,程长老心中倒是并无太大沉重之感,更何况聚集在附近的道门之人众多,又何惧那寥寥几个魔道余孽?

    于是,在短暂地安定了通云门众位弟子的心后,程长老长袖一挥,将众弟子卷入剑光,向着最近的道门驻地疾驰而去。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被卷入剑光中的众人便感到似乎撞入了一个特殊的阵法中,其间杀气与剑气凛然,危险的感觉如芒在背。

    众人心中一紧,便瞧见程长老扬手打出一道法决,投入阵法顶端,随后那危险感便消退下去,一个身着平平无奇的青色道服,但却生的剑眉星目,让人说不上哪里好,但又觉得哪里都很好的人从阵中出现,一举一动尽是疏朗之意,笑着向程长老拜了下去。

    “通天峰大弟子萧眠,拜见程长老。”

    原来那便是那位通天峰在外历练多年的大师兄萧眠了么?

    青云峰的众位弟子对这位神出鬼没之名都传到青云峰的大师兄投以好奇的一瞥,但程长老却是皱眉,道:“何以是你前来?曾意何在?”

    那曾意便是与程长老同辈,却只当了个执事长老的通云门弟子。一年前围剿此地魔门便是由曾意带领,但程长老此次前来,曾意却不曾上前迎接,无怪程长老脸色不好。

    面对黑下脸色的程长老,萧眠也不紧张,条理分明地说道:“两天前,曾长老与魔门宵小一战,不慎遭到暗算,身受重伤,不得不让弟子暂为代理我通云门围剿魔门的一应事务,实在是让弟子惶恐至极。正好如今程长老您已来到此地,想来此间事务可由您来做主,着实让弟子松了口气。”

    原本还黑着脸的程长老听完这一席话,脸色顿时和缓下来,就连心情都好了几分,接过萧眠递来的通云门令符,甚至还破例赞了萧眠几句,让程长老身后的弟子们都不由得瞪大了眼。

    但萧眠却只是笑着,将一行人迎入阵法内部。

    一踏入阵法的内部,众人眼前景色一变,这才发现阵内竟是世俗界的一个小镇,不少凡人在小镇中往来,看到萧眠和程长老一行时还会发自内心地一拜,再尊道一句“仙师”。

    程长老皱起眉来,道:“这是——”

    为何此次围剿魔门会将世俗界的普通人也牵扯进来?

    不仅是程长老感到疑惑,就连柳婧都诧异起来。

    第五章:得与失

    萧眠只是微微一笑,便将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这小镇名为清水镇,也算是俗世界一个繁华的小镇,而一年前被魔门盯上的,不仅仅是那座已经化作焦土的小镇,还有这清水镇。但在当时因清水镇中竟有一位闻天宫长老的后代居住在此地,因此那长老在得知这座小镇被魔门盯上后,顿时赶到这座小镇,布下这座大阵将清水镇保护起来,最后更是将此地当做围剿魔门的道门驻地。

    闻天宫是方覆界少有人愿意得罪的修真门派,他们虽然在攻击手段上乏善可陈,但是在阵法、炼器、丹药和符箓上的造诣却是数一数二。在这方覆界中,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要巴结上闻天宫以求得保命的符箓丹药,又或是几件趁手的法宝。

    于是听到闻天宫的名号后,程长老便皱起眉来,道:“闻天宫长老的后代?为何不住在闻天宫却住在这一小镇?”

    萧眠微笑道:“据说是那位姑娘身体孱弱,既不能适应闻天宫的环境,也不能过早修行,于是也只能暂时住在这里了。”

    不能“过早”修行?凡是心中明白点的,谁不知道这只是“不利于修行”的遮羞布?

    又是“身体孱弱”,又是“不利修行”……若是在修真界的其他门派,就算那人是长老的后代,也会被早早放弃,送入世俗界,留下一笔钱财便算是仁至义尽,但萧眠口中的“姑娘”不但被保护了起来,似乎以后还会被带入闻天宫……想来这长老在闻天宫内地位不低,而那姑娘在这长老的心中地位同样不低。

    想明白这一点,程长老道:“闻天宫哪位长老在此?”

    虽然问的是“哪位长老在此”,但程长老真正想问的却是那位被保护的人究竟是哪位长老的后代。

    萧眠也十分清楚,顿时开口道:“是——”

    “呵,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通云门的人。”

    这声音倒是清朗悦耳,但话中之意却不是那么好听,那“通云门”三字更是被那人说得一波三折,恶意满满。

    通云门门人齐齐皱起眉来,向那方望了过去。

    ·

    谢世瑜又一次梦见了。

    不……与其说是“梦见”,不如说是“预见”,又或者说“见梦”。

    是的,“见梦”。

    这是他连父母都不曾开口提过的。

    在六年前那次几乎毁了他仙途的意外里,他其实不像外人想的那样仅仅只有失去。他还得到了一种能力一种方覆界都没有的能力,那就是——

    “叮!又是新的一天,请宿主尽快整理‘见梦’,并选择今天的任务。”

    “任务一:作为一方恶少,请宿主在易阳城内寻找到一位评价为‘楚楚动人’的美人,并与美人来一个爱的么么哒。”

    “任务二:作为一方恶少,请宿主在易阳城内寻找到一位评价为‘恶形恶状小炮灰’的恶人,并将恶人收做手下。”

    “任务三:作为一方恶少,请宿主在易阳城内刷足存在感,享受为恶一方的快感。今天可选择刷存在感的内容有‘纵马游城’‘踢寡妇门’‘拳殴老人’‘脚踢幼童’等,请宿主酌情选择。”

    滚蛋好吗?!谁是恶少啊?他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好吗?!!

    谢世瑜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感到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他依然坚强地无视了那个自称“系统”的叨叨叨,开始慢慢整理“梦境”中他见到的东西。

    但就像过去的那六年一样,虽然他知道他在他的“梦”里看到了很多很多,可在醒来后,他能够回忆起来的东西,却又少之又少,只有当事情发生时,他才能在心中恍然地说一句“原来这件事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的”。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个能力实在是帮不了他太多,因为他能看到的都是与他相关的东西。但作为一个灵力紊乱,失去了踏上仙途资格的俗世界的世家少爷,他看到的,也无非是近几天做了什么,又遇见了什么人罢了,实在是鸡肋无比。

    就像昨晚的梦境,他能想起的,也不过是几个模糊的人影罢了。

    而唯一能够让谢世瑜感到安慰的是,便是这个不着调的“系统”了。

    谢世瑜并不知道这“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选中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它要致力于把他打造成一方恶少,但他却知道,若他还想再一次踏上仙途,求仙问道,那么在这方覆界中,唯有这“系统”才能够帮他。

    谢世瑜手一翻,一个像是琉璃,但又比琉璃要漂亮多了,也脆弱多了,被称作“玻璃瓶”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手中,上面还浮着一行只有他才能够看到的小字。

    “补灵液:对破损的丹田有轻微修补效果。”

    望着那小瓶子里的幽绿色液体,谢世瑜轻叹一声,没有犹豫,拔开塞子倒进自己嘴里。

    剧烈的痛楚在瞬间席卷全身,纵然早有准备,但那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却依然让谢世瑜瞬间脱力,眼前一片模糊,就连脑中都只剩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世瑜终于回过神来,虚弱地动了动手指。

    他深吸口气,无尽的灵力顺着这一呼吸被他轻易纳入经脉,灵动地运转了一周天,但在归入丹田后,徘徊半晌却又缓缓散去。

    谢世瑜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灵根?灵气灌体?

    不,这都不是那些仙门拒绝他的理由。

    纵然他从天级木灵根变成了天级五灵根,但天级的灵根也不会让他一次次被仙门之人拒之门外。

    唯一的理由是,在那次灵气灌体中,他不仅被洗去了灵根,更是连丹田都破损不堪,留不住灵气。

    在这个连废灵根都能在天材地宝的作用下踏上仙途的世界,只有他才是真正被仙道一途抛弃的人。

    天灵根?

    天灵根如何?连灵力都留不住,纵然是天灵根又怎么样?!

    但……

    “系统。”谢世瑜在脑中说道,“我还需要多少补灵液?”

    “还需要三十二瓶。”

    只剩下三十二瓶了吗?

    谢世瑜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

    六年了,他的努力终于可以看到效果了吗?换句话说,他只需要再(伴随着“邪魅一笑”地)纵马游城六十四次就可以不用再继续了?

    想到这里,谢世瑜脸上的笑意化作苦笑。

    天知道,他已经真的不想再继续纵马游城了。不说这座他已经逛到想吐的易阳城,光从纵马游城这件事本身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每次他都要小心又小心,这才能游城一次而不伤一人。

    似乎察觉到谢世瑜的情绪,系统道:“您是否感到为难,宿主?恕我直言,您本来可以选择其他赚取积分的方式。我们作为恶人系统,您作恶越大,赚取的积分就越多,修复丹田的速度便越快。您既然急需积分,为何不做点别的?”

    游城了整整六年,不说谢世瑜,就连系统都感到有点想吐——如果它有这个功能的话——也更不明白这人类究竟在想什么。

    明明有成功的捷径,但却偏偏不肯走。真不明白这人类究竟在坚持什么。

    谢世瑜终于回复了力气,从床榻上站起来,穿上衣服,一边向外头走去,一边在心中回复系统那个他已经说了六年的答案。

    “因为我是谢世瑜。”

    因为他姓谢,因为他是谢家的人。

    纵然百年谢家在修真界来看,如同浮萍蝼蚁,唯一拿得出手的天剑派首席大弟子谢世煜,也随着天剑派的那一夕剧变消失不见,如今的谢家,在修真界已经没有丝毫的资本了。

    但即便如此,他亦有他的坚持。

    君子当持身以端。

    自他出生时,他的父亲便一遍又一遍地教导他,告诉他百年谢家的荣誉,教导他何为君子之道。

    就算他为了掩饰在系统要求下的种种不靠谱行径而成了一个飞扬跋扈的“恶少”,但也不过是纵马游城的小打小闹罢了,他怎么会当真让谢家的清誉毁在他的手上?

    虽然就像那系统告诉他的那样,若他真要为恶,那么只要换个城池,换个身份,换个面孔——这些系统都能够做到——那么自然可以肆无忌惮,也不必害怕会给谢家抹黑。

    可终究是不同的。

    他的坚持,本就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他更不屑去做那种鬼祟的、连正脸都不敢露出来的小人行径。

    纵马游城已是他最大的让步,只要他修复了丹田,那么后面无论如何艰难,他也会自己走过,再也不会联系这所谓的系统了。

    阳光洒落在谢世瑜的身上,谢世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院,慢慢皱起了眉。

    怎的这个时辰了都没有人在院子里?昨天他明明说……

    突然地,谢世瑜脸上的神色一僵。

    昨天,对了,昨天……他被退婚了。

    不像他人想象的那样感到无尽的屈辱,事实上,谢世瑜早就在失去了踏上仙途的资格的时候他就明白,通云门必定不会再应下这婚事了。虽然看在他哥哥谢世煜的份上,通云门或许并不会主动来退婚,让谢家没脸,只要他始终无法踏上仙途,通云门又不松口主动前来成婚,那么当他开始像凡人一样老去时,忧心谢家的二老必定会主动前去退婚,这婚事依然成不了。

    但是在天剑派一夕覆灭,谢世煜更是凶多吉少的时候,谢世瑜就知道,通云门大概要按捺不住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若非如此,只要再等两月,他就能够修复他破损的丹田,再次问道。凭他的资质,不管是拜入哪一个仙门之下,也不会叫人小瞧,但可惜……不,其实没什么可惜的。

    反正……他一心问道,对于情爱婚事都不甚上心。能够解除这个从小定下的婚约,其实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只希望爹和娘亲不要太过难过才是。

    谢世瑜想要大声叹气,但只要一想到系统那“邪魅狂狷反派恶少”的标准,和在外人面前偏移“邪魅狂狷”的标准后的惩罚,便一阵头皮发麻,优雅高傲高冷如高岭之花般地板起脸。

    ——怎么才能在修复丹田后摆脱这个不靠谱的恶人系统?

    ——话说谁来那邪魅狂狷到底是什么啊?!

    丫鬟一:“嘤嘤嘤公子果然受到了好大的打击,连出门都这么犹豫,我好心痛,我好!心!痛!”

    丫鬟二:“但就算这样公子还是好帅气!你看那忧郁的眼睛,还有天神一样的脸,啊!公子,为什么你是公子而我只是丫鬟嘤嘤嘤……不过公子你放心,一定会有更好的女人替我来爱你的!”

    谢世瑜:“……”

    她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谢世瑜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

    算了,今天继续去游城好了。

    还有两个月。

    谢世瑜摊开手,阳光在他指间跳跃,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雀跃而兴奋。

    ——只有最后的两个月了!

    第六章:情与憎

    “呵,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通云门的人。”

    这句满含着古怪和恶意的话一出,通云门门人齐齐皱眉,望了过去。

    只见那人身着苍紫色蟒袍,腰间石青色纹带,凤眼沉黯身形修长,一张脸虽然阴柔,但却在顾盼间自成风流。更何况看此人周身气势,竟是年纪轻轻便已是旋照期大圆满,随时可踏入融合期,成为道门长老,可说是天纵奇才!

    再看他袖间狂雷纹饰,便知他应就是与通天门不相上下的无妄岛的核心弟子之一了。

    这样一个人物一出现在通云门众人面前,便将青云峰的男弟子衬得黯淡无光,甚至让柳婧身旁的几位师兄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唯有萧眠稳稳地站在原地。

    而那人的恶意大部分也是冲着萧眠来的。

    只见那人狭长的凤眼瞥向萧眠,似笑非笑道:“啊,失敬失敬,原来通云门的首席大弟子也在这里,我宋昭明便是眼神不好,你可不要见怪。”

    这径自越过了程长老的话,将那程长老置于何地,又将萧眠置于何地?

    萧眠眉头轻皱,心下不渝,眼看那程长老脸色又有些发黑,通云门青云峰一脉弟子只是冷眼瞧着,没有替萧眠解围的意思。柳婧微微沉吟,刚想发话,这时左思思却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可不是眼神不好!”

    在那宋昭明充满了恶意和压迫的话中,左思思却是毫不畏惧,叉腰道,“兀那小辈,你见了我们程长老,却也不来见礼,可不是眼神不好?!”

    柳婧与众弟子讶然。

    青云峰与通天峰不合已久,但同为通云门下,在外人面前合该替萧眠维护一二,但就算维护,也不该是由她这个青云峰峰主之女,左思思来维护才对。

    柳婧瞧去,只见左思思一边呵斥着那宋昭明,一边用含羞带怯的眼神瞧着萧眠,眼看着是春心萌动的模样,柳婧略带好笑地翘起了嘴角。

    她竟是瞧上萧眠了么?

    眼光倒是不错,奈何萧眠的妹妹、早已是通天峰的核心弟子的萧霜是决计不肯认左思思做嫂子的,而那萧眠更是……

    柳婧眉头微皱,不愿再在这瞧不上眼的小事上过多计较,便出言打断这话语暗潮,只道:“程长老,我们已来到此间小镇多时,想来布下此阵的闻天宫长老亦等候已久,我看……”

    程长老一怔,很快就被这件事引去了心思,微微颌首。

    而此时,被左思思一个小小炼气期弟子损了面子的宋昭明脸色一黑,眼见就要发作,程长老便又是大手一挥,将青云峰弟子与萧眠一并卷入剑芒,向着小镇的中心疾驰而去,竟是直接将宋昭明撂在一边,理也不理,只将那宋昭明气得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

    阴冷的目光注视着程长老离去的剑芒良久,终于,他冷哼一声,领着一众弟子拂袖而去。

    在剑芒中,程长老语重心长地教导着众弟子,肃声道:“虽说那宋昭明天资卓绝,但你们却万万不可学那宋昭明!”

    “我们修道之人,本是明心见性,以心证道!纵使可能修为低下,但我们却得天所眷,只要脚踏实地,终有一天能证得大道!你们休看那宋昭明修行似是夺天之工,若他依然只是这般修身而不修心,那么终有一天,他将坠入魔道,与那魔道宵小为伍!”

    “若我们通云门弟子有入魔之人,那么我程直定然将他斩于剑下,令他身死道消……你们可是听见了?!”

    青云峰弟子皆肃声道:“听见了!”

    但听见了是一回事,他们心中是怎样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柳婧看了程直一眼,又向那些青云峰弟子瞧了一眼。

    不得不说,这程直程长老,的确是真正的道门中人。

    就算此间小千界早已道门衰落,道消魔长,连那些所谓的正道魁首也是心思各异,但这程长老却是真正的求道之人。

    若他生于那些大千界,想来历经千难也能证得大道,但在此间小千界……

    柳婧微微叹息,却没有为自己树敌的意思。

    这程长老再可惜又能如何?她到底是魔门中人。

    正道修心,魔道修欲。

    终究不是同路人。

    随着程长老的剑芒,通云门一行人来到闻天宫门人面前,想要拜访闻天宫长老,奈何两位长老都在闭关,于是通云门一行也只能打道回府。

    萧眠倒似是早有准备,甚至连眉间笑意都没变过,只是一边走一边淡淡地向通云门众人解释道:“闻天宫来了两位长老,一位是擅于符箓的云长老,一位是擅于阵法的樊长老。而‘那位姑娘’,便是樊长老的外孙女,名为曾柔。若是弟子没有记错,那位曾柔姑娘每天的这个时候——”

    “啊!”

    只见走在最后的林月师姐一怔,便茫然地瞧着一个白衣姑娘撞在她的身上,然后又轻轻地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略带委屈的惊叫。

    这白衣姑娘,是怎么回事?

    向来脑子不怎么灵光的林月师姐满脑袋的不解,奇怪地瞧着那个伏在地上,如同弱柳扶风的白衣姑娘,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上去扶,还是该怎么办。

    那白衣姑娘低哼一声,慢慢抬起头来,青云峰下弟子便都是一怔。

    只见那姑娘眉如新月,目似含露,肤如凝脂,那张绝丽无双的脸上每一个细节都美得恰到好处。而她此刻伏在地上蹙眉向他们望来,那双我见犹怜的眼睛漫着微微雾气,一眼望来似嗔似怒,倒是瞬间令青云峰下两位男弟子看直了眼,三魂去了七魄。

    见着这位姑娘,萧眠也是一怔,面色微变,上前两步将她扶起,道:“曾姑娘,你没事吧?”

    柳婧冷眼瞧去,心中不悦。若她没有想错的话,方才这个人是躲在角落,故意冲着她们通云门一行人来的。而她真正想要“被撞倒”的,则是她柳婧才是。

    虽然她此刻不过练气,达不到金丹期的灵识外放的境地,但她身为魔道老祖之一,对恶意的感应又怎么是那区区一个普通人能够比拟,躲开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再听萧眠那声“曾姑娘”,那么想来这人就是那樊长老的外孙女曾柔了,但柳婧想不明白的是,她们明明从未见过,但曾柔对她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但对于魔门中人来说,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结果。

    对她怀有恶念又如何?杀了便是。

    柳婧心中杀意微动,但又按了下去: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被萧眠伸手扶起,曾柔脸色微红,柔情似水地向那萧眠望了一眼,然后垂下头,柔柔道:“多谢萧公子,我……我没事……”

    柳婧一怔,心下了然,知道那曾柔竟是将她当做情敌了。

    皱起眉来,柳婧略感不耐,杀意倒是淡了两分。

    而那同样是倾心于萧眠的左思思则瞬间警惕起来,挤到萧眠身前,接过曾柔的手,笑得一脸纯善,但却看也不看曾柔,只是目光含情地瞧着萧眠,道:“师兄,你还没有向我们介绍这位姑娘呢,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见到自己的手从意中人手里被抓出来,曾柔眼中怒意一闪,原本对柳婧的恶念尽数转到左思思身上,但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马上向萧眠望去,软声唤道:“萧公子……”

    程长老和另两位师姐不通情事,倒是没有看出这两句话下的暗流,另两位青云峰的男弟子则是嫉妒地看着萧眠,暗自羡慕萧眠的好艳福。

    但身处其中的萧眠却好像浑然不觉,只是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跟左思思和曾柔拉开距离,语气平淡地向众人介绍了曾柔,尤其点明了曾柔“樊长老外孙女”的身份,换来了左思思的对曾柔的一记冷瞥,和程长老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不过这也就够了。

    程长老心中记挂着那几个躲藏至今的魔门余孽,而那个能拿出炼幽火这等高级符箓的魔门宵小更是让程长老有些在意,于是没有再对曾柔多加理会,带着通云门一行人便来到清水镇给通云门空出来的几间小屋住了进去,自顾自地传讯联络门主。

    而这么一联络,就是好些天都没出门。

    没了脸黑的程长老的压制,周遭布满阵法的清水镇里也没有魔门中人的威胁,于是左思思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时不时地就以各种借口去找萧眠。但令左思思愤怒的是,在她找萧眠的十次中,竟有六次都能看到那曾柔。

    眼看那曾柔的靠山樊长老久久没有出关,左思思心中恶念横生,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两天后,一股极盛的威势从清水镇的中心、也就是闻天宫长老闭关的地方传来,而与此同时,一个消息也传到了闭门至今的程长老耳中。

    ——就在方才,魔门余孽闯入清水镇,不仅打伤当时巡逻至清水镇边缘的宋昭明,将通云门青云峰一脉两个男弟子斩杀当场,更是将在场的两个通云门女弟子和三个无妄岛女弟子劫走,其中就有身为青云峰峰主的女儿左思思、身为闻天宫樊长老的外孙女曾柔,和身为无妄岛掌门之女沈怡。

    第七章:福与祸

    能够打伤旋照期大圆满、即将踏入融合期的宋昭明的人,必定是融合期的修士,但既然最终又让宋昭明逃脱了,那么就算是融合期,也不会太高,至多也就是融合期五层罢了。

    在听到闯入者只是一个照面便让那些弟子两死一伤,掳走五名女弟子兼一位普通人后就匆匆离去,未做多留,柳婧面色漠然,却是已经明白了那些魔门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若这掳人的真是那以一村人性命来炼丹的邪士,那么这些女弟子的下场想来也不会逃过那么几个。

    ——炉鼎、药引,抑或两者兼具。

    事实上,当那邪士闯入阵中时柳婧便已发现了他的存在,毕竟那邪士毫不掩饰的魔门气息,在这只有道修的清净的阵中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烛一样耀眼,甚至如果柳婧想,她还可以在不入魔的前提下及时拦下那邪士,救下左思思等六人。

    但她又为何要如此做呢?

    那些人的死活又与她何干?

    柳婧在自己的房中,慢慢阖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那些长老们终于商议好该如何做了,几道剑光拔地而起,向着那邪士消失的方向追去,眨眼便消失不见。不一会儿一个小僮敲开了门,低眉顺眼地转告柳婧与林月,说是程长老已经带着萧眠萧师兄去追那魔门邪士,让柳婧与林月留在这阵中,好好保护这个小镇。

    话虽好听,但其中蕴含之意不外乎是这邪士棘手程度超乎想象,带上她们二人太过碍手碍脚,所以干脆不带了而已。

    柳婧略微点头,算是听见了,而后随手打赏了这小僮一块下品灵石。当柳婧合上小院的门时,身旁的林月猛地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柳师妹!我们该如何是好!”

    林月抓着她的手很用力,指甲甚至都嵌入了柳婧的皮肉。她脸色苍白,目光涣散,竟好似下一刻就会被骇得魂飞魄散。

    “柳师妹,你说……你说……”她的声音都颤抖起来,“郑师姐和左师妹,还有……她们会如何?”

    柳婧微微皱眉,眼中漠然,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林月的手,脸上却是一派天真和盲目自傲,道:“放心吧林师姐,程长老樊长老还有无妄岛的长老们都已经去追那魔道邪士,想来不久就能从那邪士手中救出师姐们,林师姐不必担忧!”

    听了这一席话,林月心中却没有丝毫安定,反而越发慌乱,道:“那我们呢?长老他们都去追那魔门修士,那我们又能如何?”

    柳婧心中微讶,看着林月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兴味。

    她本以为这林月是过于担忧被抓走的左思思和郑雯,却不知林月只是担忧自身,怕那魔门邪士来个回马枪,让自己也落入左思思那般境地罢了。

    这倒是……

    任他人生死蹉跎又与我何干?

    柳婧微微笑了笑——这倒是颇有魔门中人的风范。

    柳婧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师姐何须惧怕?此地有闻天宫樊长老布下的阵法,还有擅于符箓的云长老坐镇,就连留下的其他门派的师姐师兄也那么多,我们又何惧之有?”

    “柳师妹糊涂!”林月脸色越发难看,毫不客气地开口呵斥,“你只知云长老和他派弟子在此,但你又怎知云长老她不擅争斗,那些留下的弟子也如同我们这般至多不过是筑基期罢了,就连唯一一个旋照期的弟子还是身负重伤的宋昭明宋师兄!而那魔门邪士能闯阵一次,就能闯第二次!到时候又有谁能够阻止他?!”

    不得不说,柳婧此刻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就像林月说的那样,现在清水镇这个驻地中,旋照期与融合期的弟子长老去了十之□□,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几位弟子和向来不与外人相见的云长老在此,若那魔门邪士真的杀个回马枪,想来还真没人能够阻止。

    这件事并不难猜测,但难的是竟让林月这个想来木讷的师姐给想了出来。

    这样一看,贪生怕死倒似是也有好处的。

    但她却终究还是想得太浅。

    柳婧微微一笑,曼声道:“师姐不必心焦,那魔门宵小必定是不敢来的!”

    林月一噎,似是没想到她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柳婧竟还是冥顽不灵。她恼羞地一挥袖子,道:“我不与你分说,你便留在这驻地中吧,我这就去追上程长老他们!”

    柳婧眉头微皱,但又马上舒展开,也是一副恼怒的样子,道:“长老他们叫我们留守驻地,必然是他们的思量,林师姐这又是何意,难不成不相信程长老他们吗?!”

    看在林月好心“提点”她的份上,柳婧也难得好心地提点了林月一次。

    程长老或许是直肠子没有过多思量,但萧眠又或是无妄岛的长老们却不是好相与的人。他们都能走得这么干脆,甚至将身为无妄岛首席大弟子的宋昭明留在这里,想必这驻地有异,他们手中必有后招,若魔门修士真敢再来那么鹿死谁手还难说。

    但如果这林月真的追出去了,那么就真的是生死难料了。

    这林月脑子向来不怎么灵光,今日难得灵光一回,却没有灵光到底。

    她也不想想,若长老们真的走了,凭她一个筑基期修为的弟子,她到底是追上长老们的机会大,还是遇见那魔门修士的机会大?

    但林月显然并未想这么多,只有直觉的危险在抽打催促着她,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不再与柳婧多做纠缠,林月驾起剑光,对柳婧的劝说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清水镇。

    在清水镇中,最中间的那座院落里,一个眉目如烟般轻渺悠远的女子缓缓睁开眼,望向林月离开之处,朱唇微扬,颇有几分轻鄙之意。

    “愚蠢。”

    眼看自己阻拦不住林月,柳婧故作恼怒,心里却是对林月即将遇到的遭遇颇感有趣,再加上也想知道那胆敢将一村之人练成活死人入丹的邪士究竟是何人,顿时手一扬,一个小小的法术便附在林月的身上,目送林月离去。

    将这头的争执暂且放在一边,且说那被掳走的左思思六人。

    此时的左思思,可谓是懊悔惊惧不已。

    她的本意,其实不过是听说无妄岛那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掌门之女沈怡来到了清水镇,这才想要把曾柔领到那沈怡面前,让那曾柔好看罢了。

    道门弟子都知道,这沈怡脾气暴躁,长相不错——也仅仅是不错罢了。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长得漂亮的女人,特别是长得娇柔如?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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