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江湖录

金庸江湖录第22部分阅读


    指竟和二僧掌缘牢牢粘住。两名番僧大叫:“阿米阿米哄,阿米阿米哄!”张无忌连挣两下,都是没能挣脱,只得运起九阳神功反击过去。这一次却没将两名番僧推动,但见二僧身后二十二名番僧已排成两列,各出右掌,抵住前人后心,二十四名番僧排成了两排。张无忌猛然想起:“曾听太师父言道,天竺武功中有一门并体连功之法。这二十四个番僧集力和我对掌,我内力再强,终究敌不过二十四人合力。”

    所以在游戏中,来自天竺的武僧都会这“并体连功之法”。张召重这名玩家甚为聪明,知道自己对手太多、太强,为了渡过无数难关,非出奇招不可。一年前,张召重与众多大内高手一道,护送韦小宝到五台山出家,完成《鹿鼎记》中的“五台山”的历史剧情,击退了西藏喇嘛的进攻,维护住了顺治皇帝。剧情期间,张召重下山探听虚实之时,在五台山脚下无意碰到两名僧人在打斗。张召重这名玩家十分熟悉金庸小说的细节,当即明白这是天竺高手哲罗星与清凉寺住持神山上人的师弟神音上人比试,于是突然出手偷袭,撒出一把芙蓉金针。哲罗星与神音上人两名npc人物正打得难分难解,浑不知大敌窥伺在旁,被金针刺伤|岤道后,双双饮恨毙命在凝碧剑下。两人都没有什么出色的武功,但哲罗星死后却爆出了“并体连功之法”。张召重大喜,回京后当即传授给众大内高手。游戏中这“并体连功之法”按小说设置,最多可由二十四人同使,张召重为不浪费,只将这一绝顶功法传给一流高手,王维扬、白振就是其中两名。

    这“并体连功之法”实乃游戏中最实用的顶级功法之一,因为其他类似倍增功力的功法,无论是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还是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都须练成全真和武当的本门武功才能使用。而“并体连功之法”却不受限制,与任何武功兼容,任何玩家和npc人物都可练成使用。这次“夺经之战”的历史剧情,按照设置只能由《书剑恩仇录》中的人物担任(使用“元祖星空”的“外卡”高手不算),由于红花会中高手众多,张召重自忖寡不敌众,于是邀上王维扬、白振,届时使出“并体连功之法”突袭奏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出,故一直深藏不露。进入剧情后,红花会的高手一直没有露面,只有“天山双鹰”、周仲英以及“外卡”参战的“铃剑双侠”出面,张召重、王维扬、白振这边堪堪敌住。张召重老谋深算,要待对方隐藏的高手尽出之际才使出绝招,不过出乎意外的是,等来的不是红花会人物,却是《书剑恩仇录》中的第一高手袁士霄。

    “并体连功之法”虽然威力奇大,但也有致命弱点,那就是数人连体,身形活动不够灵便,对手容易避开,所以最适用的乃是要处的死守以及攻敌所必守。张召重事先与王维扬、白振约下暗号,以“风紧”为号,才使用“并体连功之法”。直到袁士霄出现,张召重知道已方无法抵挡。但如一开始就使用“并体连功之法”,袁士霄忌惮凝碧剑的锋利,很可能避了开去,无法伤他。所以他故意收起凝碧剑,以无极玄功拳与袁士霄平手过招,众人还以为他是大家风范。哪知他在抵敌不住时,发出“风紧”的暗号,在王维扬、白振的协助下,以“并体连功之法”与袁士霄硬拼一记。这等于是三个张召重对付一个袁士霄,果然将其震倒吐血。这还是袁士霄武功超卓,如果换了“天山双鹰”或周仲英中的任何一人,这一下就得要命。等到袁士霄运功疗伤时,张召重等三人又以“并体连功之法”逼上。“天山双鹰”和周仲英为了护卫不能动弹的袁士霄,避无可避之下,只得硬挡,结果“天山双鹰”的两把长剑双双都被震断。

    眼见袁士霄这边四大高手都陷于极其危险之境,这一情形汪啸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还以为袁士霄出手必能获胜。他看见张召重、王维扬、白振三人连成一体,立刻想到了“并体连功之法”,大惊之下,奋力掠了过去救急。他对准的是四大敌人中武功最低的罗信,罗信见他飞掠过来,当即用钢鞭使出一招“泰山压顶”砸了下来。汪啸风紧急之下,发挥出了全部功力,只见他双脚不动,上身一让,快如闪电,伸手疾探,使出“冷心指”在罗信的“幽门|岤”上一点。罗信的钢鞭仍然砸将下来,但|岤道被点,登时软倒,手一松,钢鞭余势不衰,打在山石之上,火花四顾,反弹起来。

    焦文期见势不妙,一按铁牌上的机括,三枚琵琶钉带着一股劲风向汪啸风的背心射来。琵琶钉上全是倒刺,一射进肉里,有如生根,如用力扯拔,非连肉拉下来一大块不可,若伸手去接,亦上大当。由于距离太近,三枚琵琶钉已飞到背后,汪啸风听得暗器风声劲急,不论向前纵跳或是左右趋避都已不及,随手拉起软瘫在地的罗信一挡。“嘿”的一声,三枚琵琶钉两中前胸,一中小腹,罗信登时毙命。焦文期见暗器反而伤了自己盟弟,急怒攻心,提起铁牌,狠狠向汪啸风砸去。

    汪啸风击毙罗信,突出了焦文期、韩文冲、贝人龙的合围,随即使出“登萍渡水”的绝顶轻功,掠向张召重等人,同时大叫:“笙儿,过来!”水笙听得夫君呼唤,当下明白,脱离了战团。她的内力不怎么样,但轻功极好,很快就与汪啸风会合一处。至于她的敌手阎世魁,则被霍青桐的大哥霍阿伊一杆大枪截住。长枪利于远攻,阎世魁的五行轮太短,一时被大枪逼在外围,无可奈何。

    张召重等人的攻击正要得手,却看见“铃剑双侠”飞掠而至,被迫回身抵挡。“铃剑双侠”此时使出“鸳鸯刀法”,双刀合壁,威力何止增加一倍,就是武功极其怪异高强的明教两大法王也得大败亏输。幸得张召重等三人连体,双方交换一招,由于水笙功力稍逊,“铃剑双侠”被震飞了出去,张召重却也无法震断二人的宝刀。

    “铃剑双侠”这一击总算解了危局,周仲英缓过气来,见张召重等三人背对自己,良机不可错失,发出两枚铁胆向最后的王维扬后心打去。王维扬只得放开抵住白振背心的手,转身伸手去接先打来的那枚铁胆。哪知“噗”的一声,后背已被铁胆打中。原来周仲英靠铁胆成名,另有一门独到功夫,先发的一枚势缓,后发的一枚势急,初看是一先一后,哪知后发者先至,敌人正待躲闪先发铁胆,后发者已在中途赶上,打人一个措手不及。王维扬出其不意,只觉得后背剧痛,身子一摇,不敢呼吸,只觉喉口发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王维扬中了一枚铁胆,但见眼前一阵发黑,痛彻心肺,只得如袁士霄般坐倒在地,运气疗伤。

    如此前后夹击,张召重等三人的“并体连功之法”已破,为护卫王维扬,张召重和白振只得分头应战。“铃剑双侠”、“天山双鹰”与周仲英五人立刻围上夹攻。张召重倚仗凝碧剑厉害,“天山双鹰”与周仲英尚有所顾忌,但“铃剑双侠”的波斯宝刀锋利还在凝碧剑之上,坦然不惧,连续几记“鸳鸯刀法”,张召重已是万难抵挡。

    第四十一章:夺经之战(六)

    “铃剑双侠”眼见就要得手,忽然远处传来长声嚎叫,声音甚是惨厉,叫声中充满着恐惧、饥饿和凶恶残忍之意,似是百兽齐吼,久久不息。“天山双鹰”剧斗正酣,听到这嚎叫之声,不约而同的跳开数步,侧耳静听。“铃剑双侠”也住了手。张召重、白振正被逼得手忙脚乱,迭遇凶险,忽然一松,只顾喘气,不敢上前追杀。

    只听叫声渐响,同时远处一片黑云着地涌来,中间夹着隐隐郁雷之声。“天山双鹰”脸色大变,陈正德飞纵而出,牵过一匹马。陈正德拔起身子,站在马背之上,叫道:“你上来瞧瞧。”关明梅跳到了陈正德的马上,陈正德双手高举过顶,关明梅在丈夫肩上一搭,纵身站在他手掌之中。张召重等见敌人已然胜定,突然住手不战,在马背上叠起罗汉来,不禁面面相觑,愕然不解。白振见“天山双鹰”惊慌焦急,并非假装,知道必有古怪,但猜测不出,只得凝神戒备。

    关明梅一手平置眉上,远眺了一下,脸色一变。众人更不知发生何事,猛见她大声向四周说道:“是狼群!西北十余里外有片树丛,大伙儿逃命吧!”

    正在打斗的数百人一听,当即大乱。汪啸风知道狼群的厉害,拉着水笙就奔到黄骠马和白马旁,纵身上马狂奔。陈正德也将袁士霄拉上马,一提马缰,向西北疾驰。张召重毕竟是沙场高手,一听关明梅所说,便知此事非同小可,也拉起王维扬,与白振一起急跃上马,追随双鹰而去。一时间数百人拼命驾驭马匹和骆驼,落荒而逃。

    众人跑了一阵,只听得身后厉声狼嗥,奔腾之声大作,回头望时,烟尘中不知几千几万头饿狼追赶而来。大多数清兵都没有马匹,徒步很快就被狼群追上围住。一些人当场就吓死,剩余的存了拼命之心,挥舞刀剑和弓弩作垂死挣扎,惨叫嘶吼之声,充塞天际。群兽腾挪奔跃,撕打咬啮,惨烈异常。转瞬之间,这数百名清兵都被狼群嚼碎,吃得干干净净。

    前面逃命的众人都是江湖豪客,但这般可怖的场面也是首次看见,无不心惊。一些清兵和铁胆庄庄丁所骑的马匹,和部分回人驾驭的骆驼,见到这许多野兽追来,声势凶猛已极,吓得脚都软了,膝盖一弯,把马上骑士抛在地下。后面饿狼如潮水般涌到,转眼之间又将这批人马吞噬。不过也幸得这批人马阻了一阻,剩余的人马终于得奔进稀疏的胡杨林。

    驰到临近,汪啸风、水笙一跃上树,坐到高处的树枝。就这么一耽搁,狼嗥声又近了些。水笙提起马鞭,在两匹马身上猛抽几下,叫道:“自己逃命去吧,可顾不得你们了!”两马急奔而去。

    其余众人各自拣了树木攀上。众人刚在树上坐稳,狼群已然迫近。数千头饿狼绕着大树打转爬搔,仰头叫嗥,吼叫之声充塞空际。陈正德久居西北,熟悉野兽习性,此时说道:“这些野兽是人指挥的!”众人一听,立刻醒悟。只见这些野兽显是训练有素,虽是腾挪奔跃,互相却并不撕打抓咬,成群结队,或东或西,奔跑得毫不杂乱。群狼将树林围成一个大圆圈,后面有十五个人在吆喝指挥。

    被困在树上的众人虽然都是武林高手,但见树下围绕的数千匹狼露出又尖又长的白牙,馋涎一滴滴的流在沙上,呜呜怒嗥,也不禁心惊。

    不过狼群虽然凶猛,却不能上树,众人一时安然无恙,借此机会疗伤休整。天山双鹰拿出雪参丸给受重伤的袁士霄服下。雪参丸乃是用珍奇药材配制而成,有起死回生之功。袁士霄服下后,立时治好了内伤,恢复了功力,就要去找张召重算帐。无奈这片胡杨林十分稀疏,张召重等一干大内侍卫和镇远镖局的镖师远在数十丈远的另一棵大树上,袁士霄虽然武功奇高,但就算插翅也飞不过去,树下又是数千饿狼,只好恨恨地咽下了这口气。汪啸风和水笙也借机服用了顶级补品,全面恢复了精气神,数值全满。

    张召重那边,朝廷大内更不缺乏顶级药品,王维扬等受伤的大内侍卫和镖师服用后也是恢复了过来。

    不过众人突遭狼群袭击,逃跑时匆忙上树,食物和饮水大半都在马匹上,如今马匹自行逃命,众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饮水有限。夺经群侠这边,将众人携带的干粮和饮水集中起来,统一分配,估计最多只能支持一天一夜。而狼群却是有人指挥的,不会轻易散去,众人都是一筹莫展。

    这时一阵雄浑的声音传来:“树上之人听了,我等只为《可兰经》而来,只要交出经书,就放各位走路,否则,各位自忖能杀得了这几千匹恶狼么?”

    树上众人一听,原来也是来夺经书的。不过发话之人这番话音宛若虎啸龙吟,直上天际,余音悠悠不绝,显然是内力深厚。众人远远望去,看不清这人面目,不知是哪一方的高手。

    大内侍卫和镇远镖局这边,所有人一齐望向张召重,目光中充满期盼,显是希望张召重交出经书,以保全众人性命。张召重却很清楚,这次是历史剧情,失了《可兰经》,朝廷不会放过自己,荣华富贵泡汤不说,以后也只能亡命天涯。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经书是不能交出的。

    当下张召重说道:“《可兰经》就在我这,有本事就过来夺吧!”说罢撒出一把芙蓉金针,当即刺毙十余头恶狼。狼群一阵马蚤动,远远避了开去。

    刚才发话那人此时笑道:“火手判官果然硬气,也罢,看你能耗得几时。”呼喝声中,指挥狼群远远蹲着,嘶鸣低吼。

    这时关明梅问道:“袁大侠,你见闻广博,对方这人是什么来路?”

    袁士霄会遍天下各家各派的武术名家,融百家之长独创出“百花错拳”,江湖阅历之丰富天下罕有,但此时他却摇头说:“此人内功颇为怪异,似乎不属于武林中某一门派,但功力甚深,绝对是一流高手,我看不出此人的来历。”

    霍青桐却问汪啸风:“汪大哥,你知道吗?”

    汪啸风淡定答道:“如果没有猜错,这人便是万兽山庄史氏兄弟中排名第三的史叔刚。”

    水笙对金庸原著了解甚浅,便问道:“史叔刚是什么人?”

    汪啸风道:“万兽山庄位于凉州,主人是兄弟五人,大哥是‘白额山君’史伯威、二哥‘管见子’史仲猛、三哥‘金甲狮王’史叔刚、四哥‘大力神’史季强、最小一个是‘八手仙猿’史孟捷。五兄弟的祖先世代相传以驯兽为生,五人都生具异禀,不但驯兽的本事出神入化,而且从猛兽纵跃扑击的行动之中悟得了武功的法门。史氏兄弟自幼和猛兽为伍,竟然以兽为师,各自练了一身本领。史叔刚于二十余岁之时入山捕兽,得遇奇人,又学会了极精深的内功。他回家后转授兄弟。五人野兽越养越多,武功也越来越强。万兽山庄的名头渐渐扬于江湖,武林中人给他五兄弟取了个总外号,叫作‘虎豹狮象猴’。五人之中,又以‘金甲狮王’史叔刚超逸绝伦。当今天下能驯养和驱使猛兽、狼群的,只有这万兽山庄的史氏兄弟。我们现在这里地属凉州,万兽山庄想必就在附近了,所以对方应该就是史氏兄弟。史叔刚得奇人传授精湛内功,不属于江湖中任何门派,但功力不下一流高手。”

    袁士霄、天山双鹰、周仲英等听汪啸风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不禁暗暗点头,心想“铃剑双侠”近年来闯下好大的名头,果然并非浪得虚名。实际上按照游戏设置,袁士霄、天山双鹰、周仲英都是npc人物,而霍青桐、水笙虽是玩家,对金庸小说却是“浅阅读”,远不如汪啸风精深,对凉州地界的万兽山庄一无所知,才让汪啸风一句点透。

    汪啸风却知道史叔刚被蒙古的霍都王子使诡计打成重伤,却仍能几乎抵挡得住武功大成的杨过的五成功力,倘若未受伤时,当不在一流高手之下。更可怕的是眼前的狼群,武功再高也没有用。当下凝神静气,苦思破解之策。

    其余众人在树上也是一筹莫展。这样僵持了几个时辰,狼群仍在树下打转,毫无走开之意。众人昏昏睡去,睡到中夜,突然狼嗥之声大作,震耳欲聋,树上众人惊跳起来。只见数千头饿狼都坐在地下,仰头望着天上月亮,齐声狂嗥,声调凄厉,实是令人毛骨悚然。叫了一阵,数千头饿狼的声音又倏然而止。这是豺狼亿万年世代相传的习性,直至后来驯伏为狗,也常在深夜哭叫一阵。

    小说《书剑恩仇录》中,是袁士霄用预先设下的陷阱消灭了狼群,不过现在群侠的主要精力放在争夺《可兰经》上,根本未曾料想遇上狼群,所以也不可能事先设下陷阱。如今面对这一大群厉害的畜生,众人武功虽高,却是无计可施。

    夺经群侠这边还好办,大内侍卫和镇远镖局那边情形就不妙了。这帮朝廷大爷和镖师一路吃拿卡要惯了,钱银和东西不够就向沿途的地方伸手,或敲诈百姓,故而衣食无忧。如今突遭大变,主要物资都在马匹那边,遭狼群追击时仓促逃命,身上携带的东西并不多。现在已近黎明,众人随身的粮食和饮水昨日傍晚已经吃完,如今挨了整整一夜,众人平时大吃大喝惯了,现在都饥肠辘辘,口渴难忍,但急切间也想不出脱身之法。

    辰州言家拳掌门人言伯乾头一个忍不住,口中骂道:“与其活活饿死、渴死,不如先宰了几只狼,吃肉喝血,也算够本!”说完一跃跳下大树,手持一对钢环就向狼群杀去。九门提督记名总兵成璜、御赐黄马褂的大内侍卫瑞大林也呼应道:“不错!”也跳下去与言伯乾并肩杀狼。张召重等喝止不住,只得作树上观。

    群狼本来在外咆哮盘旋,忽见有人跳下奔出,数十头饿狼立即扑上。瑞大林锯齿刀一挥,一狼登时毙命,但刀上有锯齿,狼身钩在锯齿上落不下来,余狼连声咆哮。瑞大林急忙用力一扯,把狼尸扯下来掷出。群狼扑上去抢夺咬嚼,一时间挤作一堆。

    趁群狼扑上的队形一滞,言伯乾和成璜也相继出手。言伯乾的一对钢环横扫直劈,舞了开来,当即击毙数头恶狼,群狼一时倒扑不近身。成璜将一条齐眉棍舞得风雨不透,忽见他使一招“懒汉闩门”,向迎面扑上来的一头狼当头一棍,立时将其砸得脑浆迸裂。

    但后面的群狼密密层层的涌来,三名大内高手渐觉左支右拙,应付不来。言伯乾腿上登时被狼咬了两口,虽然打死了两头狼,却已无法后退,眼见就要被群狼扑倒。

    瑞大林临危不乱,高喊:“背靠背,一致对外!”言伯乾、成璜顿时醒悟。三人背靠背的奋战,无须顾及后面,只须正面出手,威力大增。不过三人虽用兵刃打死了十几头狼,但上百群狼仍不断猛扑。三人身上都已受了七八处伤,眼见难支。

    此时白振突然从树上飞堕,双掌起处,两头饿狼天灵盖已被击碎。他抓起言伯乾抛去,叫道:“接着!”王维扬一把接住。白振如法炮制,把瑞大林和成璜掷了上去,跟着两掌打死两头饿狼,抓住死狼项颈,猛挥开路,冲到树下跃上。树上众人见他杀狼易于搏兔,手法之快,劲力之重,生平从所未见,等他上树,不禁鼓掌叫好。

    言伯乾上树后,虽是死里逃生,但毕竟饿狠了。他以湘西僵尸拳闻名,不惧死尸,这时他见白振提了两只死狼上树,当即出手抢下一只,就是一口咬下,将一只狼腿咬得见骨,口中自是鲜血淋漓。

    汪啸风这边也是心惊。心知这样下去,恐怕都得步言伯乾的后尘。

    汪啸风此前一夜未睡,苦思对策,却不得要领。水笙倒是睡得十分香甜。因为之前闯入幽灵山庄、苦斗波斯明教宝树王和慧净,尽管惊险万分,却都闯过来了,由此她对汪啸风产生了严重的依赖心理,心想这次夫君一定也能想出办法过关,所以沉沉睡去。

    汪啸风望着水笙海棠春睡般的面容,不禁痴了。想着这般美丽的妻子不久就要膏于狼吻,顿时一阵心酸。此时,却听水笙在梦中轻唱道:“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乍然听闻这句歌词,汪啸风猛地全身一震,犹如满天乌云之中,骤然间见到电光闪了几闪。虽然电光过后,四下里仍是一团漆黑,但这几下电闪,已让他在浓雾之中看到了出路,口中喃喃念道:“你是风儿我是沙……”竭力想将这句歌词与摆脱目前的困境联系起来,隐隐约约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似是而非,终究未能想通。

    水笙仍在梦中吟唱,反反复复就是这两句:“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倒是与现处的黄沙戈壁情景相符。

    汪啸风心知这两句歌词就是某种重大关节所在,也在反复推敲,突然福至心灵,心头却登时雪亮,大叫:“对了,对了!”

    旁边众人本已昏昏沉沉,突听汪啸风大叫,一起惊醒。汪啸风仍在欣喜若狂,高喊:“沙!沙!”

    霍青桐莫名其妙,道:“沙?什么沙?”连水笙也被吵醒了。

    汪啸风此时满面春风,对周围众人道:“抱歉打搅了各位休息,不过,我刚才已想到了破解狼群围困之法。”

    众人一阵惊喜,纷纷问道:“怎生破敌?”

    汪啸风不直接回答,却问袁士霄:“袁老爷子,以你的武功,全力施为,大约能杀得几头狼?”

    袁士霄沉吟一下,道:“总能干掉四五十头吧,之后就难说了。硬杀出去只怕不成。”

    夺经群侠中以袁士霄武功最高,众人估算了一下,特别是刚才目睹瑞大林等三名大内侍卫与狼群的搏斗,都觉得纯靠武力从狼群中突围的希望十分渺茫。

    汪啸风却笑道:“假使在下有一法,不费各位吹灰之力,就能将眼前这几千头狼尽数消灭,是否就可解开困局呢?”

    周围众人都吃惊地瞪着汪啸风,似乎以为他在说梦话。论武功,汪啸风还在袁士霄之下,只比天山双鹰、周仲英略高,却说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消灭几千头狼,莫不是整夜苦思、想疯了不成?

    水笙却道:“夫君,你有什么办法,还是说出来吧。”

    汪啸风微微一笑,道:“请各位稍等片刻。”说完不顾水笙尖叫,就空手跃下树去。

    汪啸风刚一着地,三头饿狼就窜了上来。汪啸风左腿起处,已将一头狼踢了出去。跟着身子一偏,抓住一头巨狼的头颈,向另一头灰狼猛挥过去,那狼跳开避过,又再扑上。另外两头狼又冲上来。汪啸风用力一掷,将手中那狼抛将过去,三头狼滚作一团,互相乱咬狂叫。汪啸风拾起地下的一条树枝,向一头大灰狼打去。那狼张开大口,人立起来咬他咽喉。汪啸风右手一送,将树枝塞入狼口,两尺来长的树枝全部没入。跟着左手一扬,将一个捏碎的瓷瓶弹入狼的咽喉。那狼痛彻心肺,直向狼群中窜去,跟着滚倒在地。

    汪啸风跃上树来。袁士霄等见了他闪电般的“无影神拳”,在狼群中来去自如,都感敬佩,但心想就这么干掉几只狼,又有什么用处?难道汪啸风只是在显摆不成?

    汪啸风胸有成竹,道:“各位静观片刻,便可知端倪。”

    众人向狼群望去,只见刚才被汪啸风树枝插入咽喉的那只大灰狼已然倒毙,群狼蜂拥而来,扑上来你一口我一口,将这只巨狼撕得稀烂,连皮也不剩。说来奇怪,这些分尸而食的十几只狼很快又纷纷倒毙,于是被周边的群狼一一分食,接着这些吃了狼尸的群狼也陆续毙命,但有更多的饿狼又扑上来撕咬尸体……

    很快,围绕这片胡杨林的黄沙大漠上就倒下了一大片灰扑扑的狼尸,还有更多的恶狼前赴后继,又成片倒下……

    树上众人望见这一诡异之极的情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都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那边史氏兄弟见群狼纷纷倒毙,立时觉得不对。他们与狼群打交道日久,很快就猜到狼群的大片死亡与吃尸体有关,连忙喝止,但无奈吃同类的尸体是狼群亿万年来的习性,一时不可能更改,兼之饥饿难当之下,还是继续猛啃同类的尸体。史氏兄弟虽然精通野兽习性,但也只能驱狼而不能驯狼,不比养狗可以令其不吃别人提供的食物,如今也是无可奈何,不久,几千头恶狼已经尽数倒毙。

    袁士霄等不禁大喜,忙问:“汪少侠,你这是什么法子?”

    汪啸风从怀中掏出一个西洋来的玻璃瓷瓶,说道:“就是它了。”

    众人见玻璃瓷瓶中有一朵特别娇艳的黄花,花瓣黄得像金子一样,闪闪发亮。花朵的样子很像荷花,只是没有荷花那么大。水笙、霍青桐她们二人都是最爱花的,立时便过去观赏,水笙还要伸手打开瓶盖。

    汪啸风一把握住水笙伸出的玉手,道:“这花不能碰,是金波旬花。”

    众人闻所未闻,忙问:“金波旬花是什么?”

    汪啸风解释道:“这金色的花朵,便是奇毒无比的金波旬花。‘波旬’两字是梵语,是‘恶魔’的意思。这毒花是从天竺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