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百怪的图形符号,有的旁边会配上文字说明,有的则孤零零的只有几个让人看不懂的字符。最搞笑的是尊风居然在思悟洞尽处的石壁上看见有人歪歪斜斜写了一行:“娘的,无聊之时,在此处……”看不清楚的几个字,接着就是,“师尊真是无药可救……“就是这般,在无任何话语了,让尊风心中大快。先贤也有这般无聊人士,也算是一大发现啊!
他没有注意,他此番的性格早已经不是原本那般了。
“哈哈——自由自在的日子啊!“尊风躺在地上,望着远处渐渐发亮的天际,“该告别了啊!”
第十章幽幽洞栽(上)
尊风正在“欣赏”这先贤们的墨宝,就听见洞外有人兴高采烈的唱道:“落花追思涧水愁,天涯何处无情,乱云休少年不是浮一生以为英雄只能爱美酒
凋零红颜谈
错过青春望断楼
浮生过山河在手
浅笑寻众生皆白头仰首浮沉纷乱忧莫将少年比春秋
江湖喜江湖愁望穿秋水只见月如钩
莫笑人世残酷
你走我输枉费宽恕
何处天涯话满足?
掷杯邀月妄买醉
醉不知醒失去处
对月揽空眉间愁
影且罢休夜更难眠风华美景昙花现繁华富贵也是愁笑看古今柔丝浅
故人已不在水自流!”歌声悠扬,说不出的江湖气息,充满了无奈,同样又有欣喜。
于是乎,尊风走到洞口,只见一邋遢道士正一屁股坐在洞口内的那青石碑上,身材矮小如冬瓜,鹤发童颜,布衣草靴手里还拎着一根稻草,左手在身上挠来挠去,一双大脚耷拉着又脏又破的草鞋在半空里不停晃荡,好不惬意。
“你是……”尊风首先问道,灵宗的每个地界,都透露出不寻常,只是这【狱】中,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的啊。
“小家伙是什么辈分的?”那邋遢道士不回答,反问道,手中的稻草,也被含在口中。目光打量着尊风,尊风总觉得身后寒寒的,特别的不舒服。但是得见这老头子衣冠不整,也没起什么疑问。
尊风见这人毫无规矩,也一屁股坐在那人的旁边,笑眯眯的从芥子中拿了瓶酒,先是喝了两口,用衣袖擦了擦嘴,然后咂了咂嘴,说道,“你这道人好事无力啊,本少爷先问你的啊!”
那邋遢道士很是吃惊,在他印象中,灵宗的人很是受规矩的啊,怎么会这般?但是表面上还是无所谓的说着,“小子,让你说你就说,别那么多废话,小子老头子我把你丢下山崖!”
说到这时,尊风哈哈大笑起来,他或许有害怕的,也怕别人威胁自己,但是用武力来威胁自己,尊风毫不在意,“那你就扔啊,用点劲,不然小爷我把你扔下去啊!”
“……”邋遢道人无语相对,他不明白这小家伙怎么能这般对自己!但是自己的面子还是很重要的,二话不说,提手抓住尊风的衣袖,提气运功,可是尊风还是那般笑盈盈的坐在他身边,道士很是诧异,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哈哈——“尊风很是猖狂的笑着,他能看见这老小子的修为,比自己的师尊还要高出许多,可是对于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老头子,本小爷来了啊!”话音刚落,闪电般的出手速度,将那老头举起来了。邋遢道人在他手上大喊大叫,尊风心中很是得意,谁让自己修为高超呢?
“放本座下来,快点放本座下来!”
“不是你要将本少爷扔下去的么?怎么了?哈哈——”尊风嚣张,绝对的嚣张道。
“老头子我吃瘪了!”邋遢道人还是服软了,但是尊风心中很是有疑问,无论怎样,只要还有点修为,掉到那万丈深谷中,还是能飞上来的啊,这……而且还无视这个阵法结界,这小老头是什么人啊?
“那你告诉小爷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尊风将那老小子放了下来,那老头子苦笑了下,心中不禁感慨下这小子的修为真的很高绝。
“你能不能给我先喝口酒啊?”
“为什么?”尊风很想揍这家伙了。“你偌大年纪脸皮却忒厚。”
老头被尊风骂了也不生气,一对小眼睛盯着尊风身边的酒壶说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好几十年没吃过东西了,整天啃那些野果子把牙也啃酸了。酒已经有数十年没闻到了!”
尊风不信道:“吹牛。况且我等又不需要果腹之物,且山下现在有城市,酒香味多着呢!”
“是真的?老头子我三百年没有下山了啊!”老头见尊风不给,忙不迭解释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这,难得跑出去玩一次,也是去偷偷见见昆仑瑶池的仙女啊!”
尊风很是无语,这老小子人老心不老啊,谁都知晓昆仑以及仙坊的女子是个个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啊,顿时奇道:“你在这待了多久,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头掰着手指头口里念念有词认真数算日子,到后来发现手指已经不够用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了草靴掰脚丫子。到最后脚指头也数完了,老头不耐烦的道:“年头太多实在记不清啦,总有个四百个年头。反正我记得是玄仪那个臭小子当了掌门的前数十年我就把自己锁在了后山,除了每百年的无极大会时候我能去昆仑看看,其他时间也只能在这附近转转,有时去那个无名冰窖里面坐坐。”
“……”尊风痴呆的看着他了,可是那老头更是打击他。
“记得前些年,有个跟你一般大的小子在那无名冰窖里面待着,还有就是在山体内的天火旁边的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一个小子,就是头发是白白的,那小子很是厉害啊,在里面没有丝毫难受,满脸舒服啊,于是乎老头子我就在一旁加了一把火,应该说是心火,直接烧到人的心里,那小子被老头子我弄的痛苦不已啊,还好……”话刚说到这,那老小子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他陡然看见尊风的双目,邪邪地看着他,“那小子……不会就…………就……是你……吧?”
“你说呢?”尊风一贯的表情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我说当年怎么会有股火焰直烧到心中,原来是你啊!”
那邋遢道士顿时浑身一紧,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得完蛋了,“我是玄仪的太师叔,弄你小子就弄,烧你小子就烧,让你经受下心火淬炼,对你以后有好处啊!”
尊风当即有点犯晕的冲动,右手缓缓的聚集起一把血红色的剑,只是一道红光,那邋遢道士的胡子已经消失了,“哼哼——”
“啊——”邋遢道士看见那道红光,刚准备防备,就出现这般情景,老小子很是无奈,谁让对方比自己强大的太多呢?
“我管你什么人呢!竟然敢这般对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话还么说完,那老小子立刻窜出那道阵法,尊风当即呆住了,这老头子还是很聪明的啊。
“你出来啊!你来啊!哈哈——”老小子很是猖狂的笑着,手舞足蹈,眉飞色舞。
尊风无奈的回到洞中,盘膝坐下,运起了丧神诀,他根本就不知道阵法是什么,他只知晓一力降十会!但是嘴上还是叫嚣道,“等我出去,你肯定完蛋!丫丫个——呸——”
话音未落,尊风只觉洞前一晃,那邋遢道士已经不见踪迹。耳朵里却听他叫道:“可别忘了哟!小子你出来啊————哈哈——”、
尊风一笑,心想这个老头子真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还真是个活宝。
忽然感觉到洞口多了一人。他借着眼角余光一扫,却见一个少年拎着一个饭盒正站在洞边,呆呆朝这里望来。
那邋遢道士突然出现在洞内,但是没有动手,老头自是不识得他,当下气沉丹田,哈哈笑道:“小子,今天我们先玩到这吧,有人送吃的来啦!”这一声却用上了“定心咒”的功法。
尊风如受晨钟暮鼓,悠然觉醒,却见那老头笑容满面站在自己面前,洞口还有个尊灵正呆如木鸡的朝里张望,尊风当然知晓,跟这老头也是闹闹解解闷,不然这三年怎么能熬过去啊,让他自己在这打坐,还不入要他的命呢。
尊灵送完饭菜就走了。虽然不用果腹,可从小就吃的尊风一群人,怎能会拒绝这种待遇呢!
那邋遢道士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一股饭菜香味扑鼻而入,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真香啊——”当下也不拿筷子,用手抓起一团糕点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口吃不清的啧啧道:“好吃,好吃。你真是玄仪徒弟么,叫什么名字?”
虽然到现在尊风也不晓得这个老头是谁,但见他胡子一大把于是恭敬的回答道:“尊风。风行雅!你呢?”
“好名字!你是尊字辈儿的啊!老头子道号无色!以前他们都喜欢喊我无色剑尊!”话说完,突然眼神一惊,“你姓风?你父母是谁?”
“我哪知晓啊!我一生下来就在这里啊!你老头子难道知道我的身世?你是无色剑尊?”
“是啊!你听过?”
“没有,剑尊这名字好,那天让雷用用!你知道风?”
“风!是个很少见的名字,因为整个仙门中只有一家姓这个!”
“那你能告诉我在哪?无色老头!”
“不能——”老头子望向洞外说着,“不是我不想说,是这个家族很是神秘,没人知晓他们的具体位置!”尊风也没有办法,于是缓缓的闭上眼睛,神游太虚了。无色于是也缓缓地站起来,走向了门口。
但见一朵红云自黑石崖顶冉冉飘落,来的却是尊欣。
尊欣也不认识则老头,她听玄仪将尊风罚到【狱】中面壁,今天一早便悄悄溜了出来。好不容易在崇山峻岭里找到【狱】所在,没想门口却站了一个白发老头。
尊欣飘然落地,上下打量眼前的陌生老者问道:“阁下是谁,怎会【狱】前逗留?”
无色见尊欣明眸皓齿,肤光胜雪心中也不禁暗自喝彩道:“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她直奔此处多半是来找这小子的了。”从她的服饰上无色已看出她是玄宵门下,于是笑呵呵道:“你是玄宵那小子的门下弟子么,可晓得这【狱】乃本门弟子面壁之所,若无掌门允准谁也不得入内,你来做甚?”
尊欣急忙叫道:“我是来找二师兄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已来不及封住自己的嘴巴了。
无色哈哈笑道:“我猜对了,果然是来幽会情郎的!”说道情郎二字的时候,尊欣脸色忽喜忽犹,阴晴变化。玉颊晕红,又羞又嗔道:“看你偌大年纪却老不正经,谁是幽会来着?你又是谁,凭什么问我干什么?”
无色笃笃悠悠转到青石碑前坐下,二郎腿一翘慢条斯理道:“我管着这【狱】中的一切,包括你们师尊们也得经过我同意方能来到这里。你说我老人家是谁?”
尊欣顿时想起父亲曾经跟自己提及过一位本门退隐多年的宿老,亦是灵宗无字辈唯一健在的长老,好象这四百多年来便隐居在主峰后山中,莫非就是眼前这个矮个白胡的糟老头?
想到这里尊欣再次仔细打量无色,却依旧看不出丝毫高手端倪,竟是达到了返璞归真,菁华内敛的绝高境界,怕玄仪天尊也不过如此。但尊欣没有看出来,“没听过!”
无色当即大叫道,“我乃无色剑尊,小丫头片子的!”
于是尊欣且惊且疑道:“真的是?”
无色得意的道:“当然!现在你该晓得我老人家有资格问你是来干什么的了吧?”
尊欣轻咬樱唇,低声道:“我若是告诉你,你万万不可再告诉别人。”
第十章幽幽洞栽(下)
无色心道你就是不讲,刚刚也已说出来了。当下微笑道:“可是来找这小子的?”
尊欣耳根红如霞烧,轻轻点头。无色拊掌道:“找这小子又有什么好害羞的?我老人家象你们这般大的时候也常和姑娘们幽会,也不似你这般羞羞答答。想当年在昆仑的时候,多少美丽女子围着老头子我转悠啊!”
尊欣见尊风闭眼,于是一跺脚道:“你不懂的!”
无色一怔,问道:“我有什么不懂的了?”
尊欣玉容低垂,脚尖下意识的轻轻碾着泥地,犹豫半晌才用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
这个问题始终是缠绕在尊欣心头的无形阴霾,虽然男子三妻四妾在民间已没有什么,但在这仙门天府中?她小心翼翼的保守着这个秘密,惟恐一个疏忽就会引来暴风骤雨,但亦知道终有一天会无可避免。
今日第一次对另一个人说出这个秘密,不晓得为什么她的心情陡然一松,好似得到了些许的解脱。
无色好象是一点没意识到这些,满不在乎的道:“这有什么啊?真不明白你这小丫头怎么想的啊?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么?没有啊!你还有机会啊!再者言,三妻四妾又何妨呢?”
尊欣摇摇头道:“您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我父亲肯定不允许啊!这些东西在民间可以,在我们修仙的地方,根本行不通啊!”
无色恍然大悟。挠挠头道:“这倒也是个麻烦,那你准备怎么办?”
尊欣茫然道:“我不知道。”
无色不禁心生同情之心,问道:“你父亲是谁,要不我去和他说说。”
“不成的,”尊欣道:“我父亲就是玄宵,他性情刚直暴烈,绝对不会听您的。您不说还好,一说我怕连如今的片刻安宁也保不住了。”
无色恍然道:“原来你就是那小家伙的女儿啊,你母亲是不是玄嗔啊?肯定是的!当年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还当云空那小子不知道呢!你父母优良的东西都遗传给你了啊,也难怪我一时没看出来。”
尊欣朝【狱】里瞥了眼,心里奇怪为何自己在这儿站了老半天却不见尊风睁眼?于是问道:“老祖宗,二师兄他?”
“这小子现在肯定在神游太虚呢,到他这个修为,想精进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去大道上修炼才行!”
“我想进去看看他,成吗?”
“现在可不行,”无色摇头一口回绝道。
“为什么?”尊欣问道,她少有如此恳求别人,一来是看在对方是本门唯一的宿老,二来又是这【狱】的护法,故此才婉言相求。要不然以她的性格除了尊风,又怎会问人家行或不行,早便闯了进去。
无色悠然道:“他还神游太虚这时,不能受到打扰,演化天道走向时候稍有不慎,万劫不复,而且连带周围的人同时受难。而且这神游太虚,也唯有他可以,玄仪那小子离这个还远着呢,我也不知如何去做,所以我不能打扰他!只能在这里护法!”
尊欣又惊又喜,道:“您没骗我?”
无色满脸不高兴,噘起嘴道:“我骗你作甚?待会儿你可问他自己。”
尊欣笑逐颜开,她家学渊源自是晓得那神游太虚对于修炼之人来说是何等的神秘,没想到无色竟然能在一旁护法,于是满怀感激的道:“若真如此,就太谢谢您老人家啦!”
无色瞟了眼尊欣的右袖,双臂环抱胸口哼道:“光嘴皮子说谢又有什么用,我老人家可是降低身份来护法的啊。”
尊欣冰雪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嫣然一笑从袖口里取出一包用油纸卷裹的酱牛肉送到无色跟前道:“这本是晚辈为二师兄准备的,他即已神游太虚,想必醒来后自不会饥饿,暂时也用不着了。不如就孝敬您老人家吧。”
无色顿时眉开眼笑,双手接过油纸包解开,见是一斤多的酱牛肉不禁喉结上下滚动,馋涎欲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用手捏起一片牛肉就往嘴里送。
尊风得见那一斤多的牛肉三下五除二就见了底。同时见他老饕模样,在也瞧不下去,传音叫道:“老馋虫啊!”
无色也不生气,一边埋头苦干一边笑道:“你这小子晓得什么,这美食可是人间第一大享受。”但是心中想到尊风不想张嘴说话,是怕这小女子知道他醒来,既然小丫头对我这么好,我也该帮帮她啊!于是拍拍肚子望了眼天色道:“就快中午了,这小子也该收功啦。”
果然,话音没落多久无色神色一动,朝洞里叫道:“风小子,还不赶快滚出来,你的小媳妇儿来啦。”
尊欣第一次听有人这么称呼自己,芳心又羞又甜,却是喜欢的成分更多一些。又一跺脚嗔道:“您老人这么大把岁数恁没正经!”
尊风无奈,只好站起身子,迈步走出洞来。举目望去,尊欣守在无色身旁,尊欣虽未开口但那秋波中已含无限情义与言语。
无色见尊风面色光润,双目菁华内敛,神清气足知他修为又精进一层,突破现有境界指日可待,哪怕破碎虚空也不远了。这点尊欣自也看出,欣喜道:“二师兄,那日知道你师伯惩罚了,好在你没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尊风微微一笑,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问道:“你到了多久了,小师妹?”
“有一会儿啦,我刚才在陪老祖宗聊天。”
尊风哈哈大笑道:“你陪老小子聊天还不如陪他对着说笑或者给他做好吃的来得实在。”
无色居然点点头道:“这话不错。老头子我现在终于知道这几百年是白过的了!哎——”
尊风忍住笑,此时心中大快,所以心中的顾虑也就没有了,于是乎背对无色朝尊欣眨眨眼睛,继续道:“所以,今后你来这儿最好多带些好吃的东西来,若是带点酒过来那就更妙了。”
无色听的两眼发光,好似那些美食已经摆在面前。
尊欣已领会尊风话语里的意思,心中不甚甜蜜,也不觉得师兄离自己很远,而且关系还是更近一步,故意微微皱起眉头道:“可这里是本门禁地,我今日偷偷溜来已违反了门规,今后又如何常来?”
尊风象被他的小师妹提醒,恍然道:“不错,这倒是一个问题。”
尊欣瞟了曾山一眼,长长叹息道:“看来以后我是不能再来看你,也不能给老祖宗带好吃的东西啦。”
无色根本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大耍花枪,连忙道:“你来吧,我只装没见到就是。”
尊欣娇颜一喜,旋即却黯然摇头道:“恐怕还是不行。”
无色奇道:“怎的还不行?”
尊欣道:“您老人家是不管我了,可我爹娘却不会轻易放我出门。一次两次还好,跑出来的趟数多了难免要被他们发觉,到时候免不了一顿责骂。”
无色想了想,一咬牙道:“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我老人家索性就再成全你这丫头一回。”他在怀里捣鼓半晌,掏出一块三寸见方紫翡翠雕琢的令牌,上面刻有【狱】字道:“这个便送给你了,若是你爹娘问起来就说是我老人家要你到后山来,打算传你几招本门绝技。”
尊欣接过翡翠令牌细一打量,只见令牌正面以阳文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神兽,模样七分似虎却有一对飞翅,头顶更生着一支尖锐的犄角,四爪腾云,鳞甲披身,模样威武神峻。
再翻转过来,背面以阴文刻着一朵六瓣奇花,上面正是那【狱】字,而那奇花却是从没见过。尊欣忍不住问道:“老祖宗,这是什么?”
无色哼了一声道:“好叫你这丫头长长见识,那六瓣奇花便是彼岸花,这可是天外天上的奇葩啊!可化体内啜泣为地,清气为天,成一方世界,俗称【内天地】!所以这东西又叫做【天地令】!”
尊欣听他如此一说,心中大喜,连忙道:“谢谢老祖宗啊!可是,我还不晓得拿着它对我爹娘又有何用?”
无色叹道:“说你聪明你却又糊涂了。这天地是我老人家百多年前的护身宝物,亦是灵宗奇珍之一,你爹娘见了自然晓得。有它替你说话,还怕他们不让你来后山?”
尊欣惊道:“原来这【天地令】是您老人家的护身宝物,我如何能收下?您还是收回去吧。”
无色见尊欣并不贪图宝物心生欢喜,哈哈一笑道:“我老人家既然送你,你就但收无妨。说句大话,如今我根本就用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眼天下值得我老人家出手的人实在已不多。除了眼前这个小子,竟然修为这么厉害!”
无色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忿忿道:“这小子真该踢屁股,这胡子留了数个年头啊!若不是我这么多年待在这不出,那这么容易给你找到我啊!”
尊风一怔,觉得他话里有话,想起他这数百年间一直待在这里,于是笑道:“就算我将你胡子弄没了你也别生气啊,倒是刚才你即要师妹回去与爹娘说到后山跟你学艺,若你不真教她一两手又如何让她对爹娘交代?师妹没法交代事小,师妹的爹娘却误当您老人家没真才实学,误人子弟可怎么好?那不是坏了您老人家的名头吗?”
无色瞪着尊风望了半天,长长叹了口气道:“上了你这小子的贼船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为了点好吃的,我老人家着实亏大了!你小子这么高的修为怎么不传授几招?”
“我到是想传授啊!可是你知晓【丧神诀】的修炼者的要求么?”尊风说着。
“什么——你修习的是这个?”无色大叫道!
“那又怎么样啊?有什么神奇的啊?”尊风很是平静的说着。同样心中又多了一份疑问。
“看来老头子我是时候该去【狱中狱】去走走了!”
“【狱中狱】?”尊风跟尊欣同时问道,这个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的。
“【狱中狱】乃本门禁地中的禁地,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你们能明白的。!”无色出神的说道,“【狱中狱】是当年洪荒破碎后的最后一方地界,里面的东西乃是天外天上的至尊主宰们都禁忌的东西。风小子,你的丧神诀就在那里曾经大放光彩的。”
“老头子,说明白点啊!”
“当年上古强者,击碎洪荒,化作无数碎片,然而,我灵宗乃是天生灵地,自是无畏这些强者的力量。洪荒时代结束后,我灵宗【圆上天尊】用大法力,将之洪荒最后一块地方,封在这里!”
“我灵宗是天生?莫不是盘古开天地?”尊风对这番言语甚是惊讶。
“这个我就不知晓了!这盘古是否真有此人我也不知晓,传说中那盘古精魄所在之地先辈们也没有发现!”
“难道真的是传说么?”尊风心中回想着,“这洪荒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会破碎呢?”
“上古时期的强者谁又能知晓是何等修为呢?况且,这破碎之事也与你有丝丝关系!”
“我?”
“是的”无色很是严肃的说着,“这洪荒破碎的引子,正是你修习的【丧神诀】!”
“【丧神诀】?!”
“这门功法不知道是何人所创,当时也有人以为并不是人们创造的,应是这天创造的,所以修习的前提条件正是天生三宝之一!”无色缓缓的站立起来,“这三宝分别是不死的凤血,祥瑞的麟骨,以及天生的龙脉!”
“而你这小子,真不知道怎么会三宝齐聚!”
……
一时无语。众人的沉默让无色想的更多了。
“洪荒何茫茫,洞幽亦萧萧,死去何所道,托体同蹉跎!”无色高唱离去!
第十一章邪剑独尊云泽(上)
神仙一梦,世上千年。不知不觉里尊风在【狱】中面壁已两年有余,眼看石崖上的花草树木荣了又枯,枯过复荣,他的个头也悄然的排在他们十三个师兄弟里面第二了。
以他性情,或许以前能在这空寂无人的【狱】中一待两年多。但是现在,就不尽然了,好在即有尊欣不时探望相陪,又有无色天天找他游乐,日子过的倒也不气闷。有时尊风甚至觉得这里除了简陋些却比以前更快活。他明白,其实简简单单的生活,这般的老死,也许是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心中还是有那么点牵挂,那一场【雪】。
更况且那刻在石壁上浩如烟海的先贤遗墨亦叫尊风收益良多,每有空闲便徜徉於【狱】中,求索参悟石刻之奥义。两年下来那些石刻被尊风全部悟出,但是他还是不能明白自己现在的感受,迷茫中找不到方向。
尊欣自得无色应允,又有【天地令】开道,再无须以前那般小心谨慎,偷偷溜来。她几乎是隔三岔五便以跟无色学艺为名跑到【狱】与尊风相见,若不是她的父母督促严厉,尊欣怕是要天天跑来。这两年,尊风对尊欣的感情更是加强。也无他法,朝夕相对,难免会产生感情的。而他的那些兄弟们,这两年可是艰苦无比,为的是那百年的【无极大会】。
眼看天气渐凉,北雁南飞,这一老一少却又开始斗起蟋蟀来。虽然说无色的年纪是尊风拍马也赶不上,可斗起蟋蟀来他却输多赢少。这日无色又在叠翠谷里捕得一硕大蟋蟀,翌日一早便迫不及待来找尊风邀斗。
尊风打量了那蟋蟀两眼,嘿嘿一笑道:“老小子,我劝你还是算了罢。你这蛐蛐模样虽然凶猛,但品级太差,只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而已,定然不是我这只的对手。”
无色很是不服气道:“谁说的?我这‘飞龙元帅’昨日晚上连都五场,我以前养的那些蛐蛐尽都不是对手。这一回我定可赢你!”
尊风摇摇头道:“我怕你又要失望,你以前养的那些虾兵蟹将一个比一个没用,赢了也没什麽了不起。这只虽比那些蛐蛐强出不少,可惜依旧不是我这只的对手。我肯定要将你这只从龙变成蛇!”
无色把蟋蟀盆朝石桌上一放,吹胡子瞪眼道:“光耍嘴皮子有什麽,不如拿出你的什麽‘垃圾帅’来大战三百合。”
尊风纠正道:“是‘邪风帅’!”
无色不耐烦道:“管它什麽邪风破风的,拿出来斗了再说。今天我定要出一口恶气!”
尊风见无色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心中好笑,当下从石床底下取出装著邪风帅的蟋蟀盆道:“斗斗也无妨,就怕你输急了要哭鼻子。”
无色哈哈一笑道:“小子,今天要哭鼻子的该是你啦!”说著小心翼翼将他的飞龙元帅放入那的蟋蟀盆中,又从怀里掏出挑逗蛐蛐的绒草。
谁知那蟋蟀一入盆内,尚未等无色用绒草挑逗便剑拔弩张,恶狠狠的盯著对面的邪风帅。
邪风帅的个头明显比对手小上一圈,但它头大脖粗,浑身黑黝黝泛著隐隐紫光。见到自己的领地里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先是一惊,既而毫不畏惧的迎了上来。
两只蟋蟀相距数步,彼此打量对手底细,似乎都晓得碰上劲敌故此都不急於出手。最後还是飞龙元帅仗著个头壮硕反客为主,鼓动双翅发出清脆洪亮的鸣叫,朝对方示威。
无色剑尊大乐道:“如何,我的铁弓元帅定错不了。”
尊风胸有成竹,微笑道:“还没开始,你也不忙吹嘘。”
果然邪风帅面对庞然大物亦不示弱,同样振翅而鸣,露出一对森白锋利的獠牙。
两只蟋蟀叫阵过後,还是飞龙元帅率先发动攻击,一个虎蹿冲到邪风帅跟前亮起獠牙一口咬下去。飞龙元帅奋起还击,与对手缠斗不休。几个回合下来,却是谁也没占著便宜。
若论力量体格,自是无色的飞龙元帅胜出一筹;但邪风帅的灵巧迅捷却又是对手所不及,双方各有擅长亦有所弱,在方寸之间的蟋蟀盆里展开好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无色剑尊已经数百岁了,个子很矮,只好蹲在椅子上双手撑住石桌,身子前伸一个脑袋直探到蟋蟀盆上,目不转睛的注视著打斗,直比他自己上阵还要紧张。一面观战,一面他还不停的为自己的飞龙元帅呐喊助威,最後连“赢了我老人家请你吃肉”的许诺也叫了出来。
许是那飞龙元帅懂得了无色的话语,越战越勇,步步进逼著邪风帅。又几个照面,飞龙元帅终於占据了上风,高歌猛进迫得邪风帅不住後退。
无色看的兴高采烈,老怀欢畅,不停用拳头敲著桌面,嗓子也快喊哑。尊风却还是泰然自若,一点也不著急。
猛然邪风帅似知不敌,转身欲走。那飞龙元帅已杀红双眼怎肯善罢甘休,当即在後紧追不舍,一对翅膀发出胜利者的欢鸣。
无色眼见自己的蛐蛐胜利在望,得意洋洋的瞅了尊风一眼,哈哈笑道:“小子,这回该没话了吧?”
尊风微笑道:“老小子,你先别急。如今胜负未分,鹿死谁手还说不准。”
无色意气风发的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刚落,蟋蟀盆里突生变化。一直後退的邪风帅猛然掉转身子,一对獠牙明晃晃朝著飞龙元帅的脑袋就是一口,却是杀了个回马枪。
飞龙元帅原以为胜券在握,正趾高气扬的穷追猛打,不防对手竟然转身反噬,亮出压箱底的绝活。促不及防中脖子被邪风帅的利齿紧紧嵌住,吃疼之下拼命挣扎,殊死反抗。
无色没料到眨眼功夫战局急转直下,顿时登大眼睛盯著蟋蟀盆,脸上得意的笑容迅速消失,取之是无比的紧张。他的双手牢牢抓著石桌的边缘,嘴里嚷嚷道:“加油啊,飞龙元帅,快咬那毛虫!”
奈何飞龙元帅心有余而力不足,无论它如何挣扎抵抗,邪风帅就是死死压制住它,一吐方才的恶气。
毫不容易邪风帅挣脱了出来,但斗志全消,再不敢应战,转身拼命在盆里逃窜。这回轮到邪风帅在後面追杀,两只蟋蟀绕著盆沿一前一後你追我逃,转眼就是数圈。
无色瞧的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却还存著万一的希望,盼那飞龙元帅也如邪风帅先前那般杀个回马枪。
可惜这趟飞龙元帅是真的一败涂地,再无余勇。眼见邪风帅在後面追击愈紧,情急之下它居然猛的跳出盆子,三下两下蹦到了地上。
邪风帅见状也不肯罢休,亦从盆子里蹿出,鼓翅追击。
无色“艾呦”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就去捉他的飞龙元帅,尊风亦赶忙去抓邪风帅。
飞龙元帅慌不择路,一头钻到石桌底下,又从另一面蹿出,正被守在那里的无色逮个正著。这边厢邪风帅也追进石桌,尊风眼明手快,矮身钻到桌肚下面探手罩住蟋蟀。
无色将飞龙元帅放进带来的盆里,见它惊魂未定,心下怜惜道:“宝贝别怕,回头我老人家请你吃大肉。”
忽然耳朵里听见尊风在桌子底下惊讶的“咦”了一声,叫道:“老小子,你来看,原来这桌子背面也有石刻!”
无色一怔,他当年在这【狱】中面壁五年,可说洞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研究搜索过,不然又如何打发那无聊光阴?可是也不曾想到有人竟然会把什么修炼的心得刻在了石桌的背面。於是盖上蟋蟀盆,奇怪的道:“你看看有没有落款,是谁比我老人家还会藏东西,居然把东西刻在那个狗屁地方。”
尊风粗粗看了下,在底下回答道:“没有落款,尽是些希奇古怪,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图案,画的比你老人家的还难看。”
无色好奇心起,也爬到桌下,和尊风头碰头,脚挨脚,抬眼打量。
果然,在粗糙的石桌背面,有人用指力刻下了密密麻麻数白条细线,旁边还有若干晦涩难懂的图形。无色看了片刻,也不明白,挠挠满头白发喃喃道:“这是什麽玩意儿,倒有几分象练气的心法。”
尊风原摇头道:“我看更象是一套剑法。”
无色道:“看这样子,刻下这些东西的人定然当日如我老人家一般灵感突至,在这桌子底下也来不及找地方,索性刻在了石桌背面。他没刻在地上自是怕被人不留心时用鞋子磨损,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心血。”
尊风伸手轻抚桌角一道波浪形的线条道:“老小子,你瞧这个象什麽?”
无色瞅了半晌也不得要领,哼道:“谁晓得这狗屁玩意画的是什麽,总不见得是座五指山吧?”
两人同时一震,彼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叫道:“是手指!”
无色神色变得少有肃穆,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道:“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姿势很可能就是本门失传多年,仅限於传说中的‘邪剑决’!”
尊风一怔,问道:“邪剑诀?”同时心中很是喜欢这三个字,邪剑决,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么?
无色点点头,唏嘘道:“世人多以为除了丧神诀是最强大的修炼功法,而剑诀应该在蜀山上,却不晓得大约在数千多年前本门不世奇材曾经创出凌驾於天下剑诀之上的邪剑诀来。正是这邪剑,曾在当年与【湮灭】一战中,重创那人,由此一举成名。可惜,那人亦因此役重伤仙去,竟不及为後世留下邪剑决的要领。故此,这名动天下的邪剑诀如同昙花一现,随著那人的仙去再不复人间。本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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