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一想到这画面他就头大如斗,这种感觉太过微妙,他摇了摇头,摇掉脑子里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习惯性的夸了句,“不错。”
熟悉的人,熟悉的话,时间仿若回到多年以前,他,半点儿没变。
这让林脩自己也有种什么也没变的错觉。林脩忍不住弯起嘴角,“师尊。”然而话一出口,那已经不再稚气的声音,告诉他岁月流失的残酷事实。
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他说到,“这次的练习就到这里吧。”
“嗯。”桑点了点,然后转头看着众人,“储物袋储物镯啥的全部留下,然后可以滚了。”
众人一愣,随即很多人都面露惊喜和不舍之色。修士和凡人不同,凡人只需要能吃饱穿暖就行了,而修士从最普通的灵石开始,灵药、功法、灵宝等物缺一不可。
这些东西,很多时候就等于修士的一条命。为了保险起见,除了那些十分富有又狡猾的修士,大多数人都会把全部身家带在身上。
桑这么一句话,简直是像在要人命。
有那实在把储物袋里的东西看的太重的,强忍着被发现的风险,直接的自己最舍不得的宝物拿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有一就有二,有了开头又没见阻止的,自然越来越多人开始藏东西。
但饶是这样,一个人身上带的东西也有限,大多数东西还是被留了下来。数万人的储物袋储物镯储物戒等物,直接在地上堆积了一座小山。等所有人离开后,桑直接给林脩划了出了一小半儿,剩下的冲罗枫说到,“宗门损失不少,这些拿去看能不能补上一些。”
来的修士那是成千上万的,留下的储物袋储物戒简直多不胜数。哪怕林脩拿走了一些,剩下的也太多了。
罗枫连连摇头,“这是前辈的,我们不能要。”
桑已经懒得和他废话了,直接走人。林脩衣袍一抖,就把桑划分给他的那堆收进了怀里。留下罗枫看着地上一堆储物袋,神色复杂。
整个丹宗真的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了一般,就连晚霞峰上那一块块没人打理杂草丛生的灵田都被采摘一空。
“莫不是,他们连杂草一起采了?”桑看着连草皮都没有的田地嘀咕了一句。
林脩:“……”他怎么觉得这可能性非常大?毕竟整个丹宗的灵田里,可不存在杂草一说…
时间是总很奇妙的东西,明明看不见,却总是时不时出来秀个存在感。林脩看着已经坍塌的木屋,突然后悔没再多杀几个。
时隔数年,林脩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胳膊小腿儿的孩子了,想要再建一栋木屋也变的很容易。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他依旧没使用任何术法,一桩一木都是轻手劈出来的。只是这次桑显然没了那么好的兴致,寻了块大石躺在上面看日落。
晚霞峰是整个丹宗最适合看落日的地方,火红的夕阳离得那么近,好像触手可及,离得又那么远,在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天际。
桑枕着双臂,雪白的肌肤和白色的衣裳也被漫天的红色染出了漂亮的橙色来,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漂亮,也更有人气了一些。
林脩的眼睛刚往这边看了一眼,就有些挪不开眼的感觉。
桑突然指着天空,“你好不好奇,上面有什么?”
林脩猛地睁大了眼。他在修真界混迹这么多年,自然不再是当初什么也不知道的毛头小子。飞升的修士不能下界的说法,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其实他也很好奇,师尊他,到底有没有去过上面。
“上面…”桑组织了下语言,“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拳头大的才是老大。”
林脩:“……”
“那里的妖兽能修出人形。”桑补充了一句。
“啊?!”林脩这下是真的震惊的,妖兽虽然也和人类一样会划分等阶,但是修成人形这种说法还真没有。
“那里的还有很多奇怪的种族。”
“嗯?”林脩疑惑。
“比如我就听说一个比较奇怪的,他们以记忆不好闻名于世,据说他们的记忆只有一天,第二天醒来连自己是谁都给忘掉。”
“怎么可能?!”林脩简直目瞪口呆。
“对啊,我也挺好奇,那种有伴侣的,每天早上醒来旁边都睡个陌生人是啥感觉。还有那当儿子的,是不是逮着个年纪大的就叫爹叫娘。”桑很好奇。
林脩:“……”
“听说,灵界有数百万种族,每一种都有他们自己的特点。”
林脩:“……”
“想去看看吗?”桑突然说到。
“想!”林脩毫不犹豫地回答。
桑突然就笑了,“那就快点儿成长起来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无聊而又漫长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桑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只是林脩却觉得他这笑容,是那么的不真切。
他想要问他,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你可有找到你想要找的东西。
现在这么看来,怕是什么也没找到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焦躁。是的,桑在焦躁,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好多。
师尊他,到底在找什么,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
可是林脩还不敢问,就算问了,哪怕师尊告诉他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太弱了,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了。
这一刻,林脩终于开始正视起他和桑的实力差距问题。从记事起,桑就是他的神,在他的世界里理所应当的强大,无所不能。
而现在,师尊依旧是他的神,也依旧无所不能,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想要迈开步伐,想要试着追赶上他的神。
整个丹宗都陷入了热火朝天的重建中,而这次修建的,不再是专门的修筑人员,而是出了名的娇弱炼丹师…
“啧,罗娃娃这是不是疯了,怎么让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娃娃干这种体力活?”桑看着那些满头大汗的炼丹师,毫不客气的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众炼丹师:“……”
林脩很无奈,好像师尊他出去一趟回来后…特别喜欢找茬了?
除了随处可见的重建,宗门里还多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擂台,时不时可以看到有弟子在上面拿着新学的术法在那里比划。
虽然到处都很凌乱,但是却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看着到是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于是桑闲着没事,东逛逛,西瞅瞅,偶尔还瞎指挥几句,一副闲不住的样子。就是专帮倒忙……
最后林脩看他实在闲的慌了,突然出了个馊主意,“师尊,我在人间游历时,看到凡人闲暇时喜欢听戏曲,不知师尊可有兴趣?”
这真的是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很久以后林脩都在后悔自己的嘴贱,就那日他说过这话以后,他家师尊就在丹宗消失了。林脩想要找人的话,去山下的戏园子里一找一个准!
师尊没在,林脩也不再浪费时间,每日忙着沉心修炼,把身上压制的黑焰一点点的吸收掉。累了就跟着桑跑几圈,不然就拿着一个丹炉在那里瞎折腾。虽然他还从来没炼制出任何丹药,当初的易容丹吃完了,也是王鑫找人想方设法带给他的。
以前林脩一直觉得是自己天赋不够,不能炼好丹。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不是他天赋不够,而是他的火焰不适合。
这个事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困扰。
某日林脩突然想起,罗枫好像答应过教他炼丹,直到教会为止。不过想到最近罗枫比较忙,他也就不为难他了,只要他找个人来教会他炼丹就行了。
别说,罗枫还挺有办事效率的。林脩上午说的,他下午就把人给送来了。
那是个很年轻的修士,约摸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很养眼那种,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是结丹期了。
那人看到林脩,主动打招呼,“小师弟。”神情居然还有几分局促。
“要麻烦你了。”在音宗做杂役做了那么多年,林脩现在说话客气多了,身上的锋芒也收敛很多了。
那修士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那人开始主动问起他遇到的问题,林脩就直说是自己的火焰会烧掉所有的东西。
修士突然就笑了,“怕是师弟对于自己的火还不太了解吧?”
“怎会!我还没发现过什么是它不能烧的。”林脩说到,这火多可怕,也就这人没见过,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谁知,那修士继续摇头,“不对不对,那的异火这么厉害,怎么就没烧到你?”
林脩一愣,他似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修士见他愣住了,才继续说到,“可见,它也不是什么都烧的。小师弟,你要试着了解,沟通你的火焰,它会是你最亲近的伙伴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从这火变黑那日起,林脩就打心眼儿里厌恶着它,不喜它。试着去了解它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在他脑海里出现过。
可是,就如这个修士所说的,若它真的无所不毁,怎么他自己反到是没事?
黑焰不会伤害他,这样的想法开始慢慢出现,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又觉得这就是事实。
林脩又闭关了,开始试着了解他自己的火焰,就像那个修士说的,既然它知道不伤害他,那么肯能有办法不伤害到自己不想伤害的人和东西。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黑焰就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需要林脩耐心去沟通,去教导。好在有了上次把火焰变成细丝的经历,算是多少有了些经验。
饶是这样,也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
等林脩再次出关,他惯常使用的匕首上,微微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焰,只要不是故意盯着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而那一日,林脩终于炼出了人生中的第一炉丹。为了实验药效,他满心不舍的把手中最简单的聚灵丹拿去喂了一只小野猪。然后,成功的把那只厚皮野猪给毒死了。